給我沉!
樹冠上麵會是什麼?
左見鳴選擇了一顆稍微傾斜的樹枝不斷往上, 偶爾還會抱住垂下來的藤條。在這種龐然大物之中行走,就好像是置身於巨人之國的小人一般。
起伏不定的光打在臉上,使得影子交錯不停變動。左見鳴喘口氣, 踩著一片葉子與枝條的連接處,休息了一會。寄居童子拉長身體,繞著他成為彈力帶,再鉤住枝條, 免得摔落下去。
有前車之鑒,寄居童子不敢往嘴裡塞這裡的任何東西, 但盯著枝條望眼欲穿,嚥了咽口水。
左見鳴敲它腦袋:“不是吃過了嗎?”
“咕、咕嘻嘻。”
寄居童子一臉心虛地扶正自己的小帽子,嘴饞的毛病犯了,它又有什麼辦法咕嘻。
為了不讓黑影的口水飛流直下三千尺,左見鳴開始奮力攀爬。
手掌上粗糙的硬繭增大摩擦力,減少了因為枝乾上的苔蘚而滑落的可能, 汗水沿著太陽穴滑落臉頰,左見鳴用勁把自己拽地更高一些,欣喜地發現越攀爬那些會使人昏睡的光點便越少。
光減少,陰影區域便增多。
寄居童子抱住左見鳴, 於枝杈中靈巧彈躍。它可以隨時從身體裡伸出“手臂”, 或許是水漂漂的觸手給它了靈感,這小子如八爪魚一般不停探出身體的部分,扒拉著枝條迅速上爬。
因為速度太快, 小帽子還被吹得歪倒一邊, 它啪地一聲拉回來, 再咕嘻著把帽簷壓得更低。
左見鳴注意到某些枝條的苔蘚上有鞋印。
毫無疑問是人類留下的痕跡,也意味著他的前進方向多半是正確的。
隻要再前進下去——“咻”!
破空聲傳來, 一把把手藍色的大刀從東南方向斜上方,閃爍著寒光旋轉而至,抓住寄居童子跳躍的瞬間就要把它和左見鳴一同截斷。
水漂漂從膠囊中閃出,一擊鼓足力氣的水槍朝大刀射出,非常巧妙地打在了大刀的刀麵上,使其偏移方向。
但這把刀是異獸——藍色大刀偏移不過半秒,瞬間又調整方向,迴旋著再次斬向寄居童子。
“咕嘻!!”
速度很快來不及閃避。寄居童子直接微調位置,臉頰瞬間撕裂露出鋼鐵般的牙齒,啃咬招式發動霎時間咬住那把大刀。
“刺啦——”
森白利齒與金屬碰撞迸濺出刺目火花,那柄旋轉的大刀竟被生生咬停在距左見鳴咽喉三寸之處,戰栗著寸步未能進。
刀身震顫的嗡鳴震得周圍光點簌簌墜落,照亮了苔蘚上未乾的血跡。
差點命懸一線,左見鳴額角滑落一滴冷汗。契約靈紋閃動,毛毛刺蝶出現在身前。
寄居童子迅速後退,身體分裂出一小塊黏在左見鳴和毛毛刺蝶身上,自己則果斷融入黑暗中。
那把大刀也打著旋順勢回退,和斜上方的另一把紅刀碰頭,哢噠一聲,兩把刀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把大剪刀。
鋼屬性異獸雙子剪刀,是很罕見的共生異獸,當分裂之時,兩把刀會有著各自的想法,可合在一起時又會成為同一個個體,就好像是地獄犬刻耳柏洛斯般,三顆腦袋長在共同的身軀上。
“嗚啊,好厲害。”感歎聲從頭頂的方向傳來,“左見鳴,你果然很強。”
左見鳴抬頭,目光穿過交錯的枝葉,鎖定聲音的來源。
樹影間,圓臉少年、武澄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右手隨意地搭在樹杈上,指尖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他身上的衣服破損嚴重,像是剛經曆了一場惡戰,但臉上卻掛著輕鬆的笑容,彷彿隻是偶遇老朋友。
“禮霧——你們兩個是同一個學校的吧。”他讚歎道,“她也很厲害。”
武澄幾乎是期待地想要看見左見鳴臉上露出慌亂亦或是憤怒的表情,但什麼也冇有,他什麼都不能從左見鳴臉上得到,甚至於,他的異獸比他還要情緒激烈些。
左見鳴的異獸死死盯著他,那樣子簡直要把他大卸八塊也不為過。
左見鳴遮蔽他的話語,右手動了動,飛快地比了個暗號。
在武澄上方的樹冠陰影裡,寄居童子帽簷下的雙眼驟然亮起猩紅光芒,惡之波動如同實質化的黑暗浪潮般傾瀉而下。
"轟——!"
狂暴的惡係能量直接將武澄所在的枝乾炸得粉碎。木屑紛飛中,武澄從枝頭一躍而下,契約靈紋綻放,幽影骨龍托住了他。一擊未中,寄居童子再次隱入黑暗。
“真危險啊~這種暴躁的打招呼方式。”
他微笑著,目光掃過那把懸浮在半空的雙子剪刀,“怎麼樣,我家小藍和小紅還不錯吧?它們可是很挑食的,一般獵物連讓它們合體的資格都冇有呢。”
話音剛落,雙子剪刀的刃口“哢噠”一聲輕響,猩紅與幽藍的刀身交錯摩擦,火花迸濺,像是在應和他的話。
左見鳴皺起眉頭道:“你在這裡伏擊禦獸師?”
“何必裝作那麼正義的樣子。”武澄說,“你不是也殺人了嗎?我的哥哥被你在鏡中世界殺掉了,可我也冇有對你生氣啊。”
“誰說我很正義了?”左見鳴平靜道,“你不生氣是因為你哥該死,你哥死得好!”
武澄的笑容僵在臉上,也許他不如自己想象地那樣厭煩、憎惡自己的蠢貨哥哥。不然也不會在自己受傷了的關頭貿然現身挑釁。
可左見鳴已經厭煩長篇大論了,他為什麼要和一個瘋子爭論事情對錯呢?尤其當這個瘋子還害死了很多人。
“話這麼多。”他又說,“你也該死。”
毛毛刺蝶瞬息間行動,狂風猛地吹動,直接吹起樹枝中浮動的光點朝著武澄的方向飛去。幽影骨龍大吼一聲,帶著被挑釁般的怒氣,毫不猶豫吐出龍息將靠近的光點通通燃燒殆儘。
火焰直接點燃了樹木,瘋狂地燃燒。
“向上飛!”
大腦瘋狂響起警報,武澄直接指揮幽影骨龍避戰而行。他還要完成任務,不能在這裡就和左見鳴纏鬥太久。
左見鳴抬起頭,眼睛在火光裡幽幽的。“娜迦,水槍!黑影對著泡泡使用電擊——”
水漂漂趴在毛毛刺蝶背上,被蝴蝶翩躚地扇動翅膀,快速上升,它的速度的確不如幽影骨龍,可如果剛纔它乘風直上了呢?
本就在高處的話,就能輕鬆攔截了。
於是風之力再次釋放,這次除開樹枝間的光點,還包含了水漂漂的水槍。風中水汽湧動,雙子剪刀飛速地斬斷,但水越是斬斷越是氾濫,空中已經全是細小的水珠散落。
水漂漂拚儘全力、毫無保留地釋放,體型整整縮小了一圈。
它第一次冇給自己留後路,選擇信賴自己的同伴們。
寄居童子一閃,利用換位出現在毛毛刺蝶身上,它一個跳躍融入了風中,電光在身上劇烈地閃耀。
“龍炎!”
這次輪到武澄避無可避,抓緊幽影骨龍的背部嘶吼道。
火焰在樹冠間炸開的瞬間,左見鳴的瞳孔裡映出兩道交錯的光。
"滋啦——"
電光穿透水光的聲響清脆得像玻璃碎裂。幽影骨龍的龍炎與水霧接觸的瞬間,數以萬計帶電水珠同時引爆。
指令卡在了喉嚨裡。
武澄的圓臉第一次失去了血色。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猙獰的契約紋:“血祭!”
他自己迅速地消瘦,彷彿精氣神都被直接抽走。而幽影骨龍發出痛苦的吼聲,骸骨身軀突然滲出粘稠的血漿,力量大增,龍炎直接將電光轟擊而開。
毛毛刺蝶、寄居童子和水漂漂三隻隻能暫避鋒芒,四散而逃。
但代價是慘重的——骨龍的一隻翅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
"你連自己的異獸都虐待。"左見鳴的聲音穿過劈啪作響的火焰傳來,“真噁心。”大家都能能跑能跳能飛,隻有他很努力地往上爬樹,免得被火焰給燒成人乾。
左見鳴本來的白臉已經被熏成黑炭了。
“虐待?”武澄慘笑起來,聲音裡帶著癲狂的愉悅,“我們都是自願的!什麼天國、什麼童話、什麼隻要付出就會有回報、什麼異獸和人類相親相愛通通都是假的——
“隻有進化、隻有強大纔是真的!”
如果進化和強大不重要,他哥,那些被他殺死的人又怎麼會那麼輕易地死呢。幽影骨龍又怎麼會願意和他契約呢?
武澄雙目通紅地想。
但他如此宣傳強大的益處,自己卻逃得飛快。雙子剪刀劈開身前障礙,而骨龍竄飛出去,如同一道黑色流星直直地朝樹冠的最頂部砸去。
水槍散開成水珠又因為高速度落下,淅淅瀝瀝的水珠砸落在臉上,左見鳴像掉妝一般,臉上留下一道道的黑水。
他把累得直喘氣的水漂漂放進膠囊,寄居童子抱住他,像彈簧一般猛蹬出去,火力全開,幾個衝刺就從武澄逃跑的方向衝出。
“你不要想跑——咕咕唔。”
氣泡湧出來,左見鳴及時捂住口鼻,瞠目結舌。水壓壓迫五臟六腑,耳膜更是隱隱作痛。
他笑了:樹上麵是水?鏡主你是人嗎?!
——這什麼構造啊,鏡主你給我出來,我保證打死你。
武澄顯然早有準備,他一個轉身收起幽影骨龍和雙子剪刀,反手拿出膠囊釋放出裡頭的物品,一艘小型的潛水艇出現在水中,在左見鳴才探頭的時候,他已打開潛水艇的艙口。
還有交通工具?!
一路憑藉雙手雙腳,還蹭了異獸的車,左見鳴更是暴怒,一個蹬腿飛快地遊過去,在艙口關掉前,自己也進了潛水艇裡麵。
成就卡【交通殺手】一秒裝備。
潛水艇是吧?交通工具是吧?作弊是吧?
——給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