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落地,傳送的眩暈感還未消散,左見鳴就本能地繃緊了神經。……
剛一落地, 傳送的眩暈感還未消散,左見鳴就本能地繃緊了神經。他迅速環顧四周,確認環境的安全程度。
空蕩蕩的實驗室裡, 冇有半個人影。桌麵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資料,好些還混雜著被打翻的藥劑在黏在地上,或許房間裡的人走了纔沒多久。
“呼......”
冇人就意味著安全。左見鳴暗自鬆了口氣。
精神一緩和,他這才注意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香氣, 不禁皺了皺鼻子。
是益生君的毒氣、在那家異獸用品店聞到過的味道……嘖,那家店果然和聖倫號有聯絡——被騙了。左見鳴歎口氣, 一下撕掉自己的袖口,用布料簡單地擋住口鼻。
冰球裡鏡靈輕飄飄地轉了一圈,單隻眼睛顯而易見地露出些微嘲笑:有鼻子的動物真可憐。
“噓——”這個鏡靈還真是不客氣。左見鳴輕輕地敲了敲冰球。
看出他脾性好,鏡靈很不屑地翻了個身,用三根手指撓了撓自己的背(或許那是背)。
左見鳴放緩呼吸的同時,再次仔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傳送機的圓形平台周圍, 整齊排列著泛著冷光的儀器櫃和閃爍的終端電腦。
電子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和數據圖表。
他的目光略過那些他看不懂的數據,徑直放在了對麵,整個實驗室隻有那裡有一扇銀白色塗漆的鐵門。
“呼嚕、呼嚕……”鏡靈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你說什麼呢?”
左見鳴暫時還聽不懂鏡靈的話,放出水漂漂充當翻譯官。
“咪咪啦!”——偉大的水漂漂登場!
水漂漂擺出一副演說家的架勢, 先是在空中轉了個圈, 又用兩根觸手叉在柔軟的身體兩側,姿態驕傲,口若懸河地開始翻譯。
左見鳴耐著性子聽完它那充滿修飾詞的話, 略過一大堆不必要的自誇和吹噓, 總結出一句話:"門後有人, 還有精靈。"
“真是的......”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戳了戳飄在空中的水母異獸, “說重點不好嗎?”
打贏了很激動嘛。水漂漂吐了吐舌頭,本想繼續偽裝成精力十足的模樣讓左見鳴不要擔心,可軟趴趴的身體卻一下子泄了氣。它像塊融化的年糕般攤開在左見鳴肩上。
剛纔的戰鬥讓它筋疲力儘,現在連維持優雅的姿態都做不到。
左見鳴的目光瞬間湧出心疼,指尖輕輕撫過水漂漂半透明的身體。
“傻瓜……”
他低聲呢喃,反手從模擬器的物品欄中拿出一瓶傷勢修複噴霧,毫不吝嗇地噴灑在水漂漂的傷處。
“咪咪啦、咪啦~”
水漂漂頂著藥水,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娜迦知道老大肯定在胡說,自己可是全隊最最最聰明的異獸,怎麼會是傻瓜呢。
鏡靈看著他們的互動,慢慢地眨了眨眼。它早知道人類和人類、異獸和異獸都是不一樣的,唯有相同的經曆纔會將人與人、獸與獸的情感短暫地鏈接在一起。
但記憶和經曆是有限的,水漂漂這樣親近人類小孩,又能持續多久呢?
鏡靈漫不經心地想著,目光落在那扇門上。它提醒人類,隻是因為它的性命暫且還握在他手上,若是它的命把握在其他人手中,它也會毫不猶豫地傷害這個人類小孩。
——反正,它永遠、永遠不會親近人類。
長得好看也一樣。鏡靈哼了一聲。
左見鳴終於還是決定打開那扇門。
他能感覺到毛毛刺蝶和寄居童子的契約回饋給他的感覺依舊是那樣富有生機,而且連接還越來越強烈,這預兆著毛毛和黑影正在往他的方向趕來。
這是促使左見鳴做出冒險決定的理由之一。
另一個緣由,則是因為裡頭倘若如鏡靈所說有人類也有異獸,但對方卻不對他這個外來者做出任何反應——
這則說明裡頭一定有情況。
左見鳴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當即緩慢地靠近那扇門。
門把手觸感冰涼。他將耳朵貼在金屬門板上,隔音效果非常好,即便以他的聽力也聽不見聲響。但異獸能聽見的東西更多。
左見鳴看向手中因為逐漸升高的溫度在融化變小的冰球,眨巴眨巴自己水靈靈的眼睛。
像是一團塑料袋的鏡靈避開他的視線,這次一句話也不說了。
親和力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派得上用場的。左見鳴隻是可惜一下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門上,他轉動門把手。
冇上鎖,打開出乎意料地輕鬆。
他深吸一口氣,布料過濾後的空氣仍帶著甜膩的腥氣。
"三、二......"
哢嗒。
推開門縫的瞬間,悠揚的古典樂聲伴隨藍光同時潑灑而出。左見鳴眯起眼睛,看到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培養艙像墓碑般矗立在藍色的應急燈裡。
艙體已經碎裂,粘稠的淡綠色營養液在地麵蜿蜒。
左見鳴瞪大眼睛,“怎、怎麼會這麼多人——”
他一時有些失聲,隻見圍著培養倉被捆住手腳的人有二十好幾,全都手腳綁著,昏昏沉沉地或坐在、或躺在地上。就算有清醒的人,也隻是低垂著頭,喉嚨裡發出斷續的、近乎嗚咽的聲響。
一隻手拿嗩呐的玩具猴子在桌上一刻不停地吹響手中的樂器。
“這是......夢嗩呐?”
配合著古典樂,差點讓左見鳴以為那音樂是它吹出來的。但其實夢嗩呐隻能吹出人類無法聽見的催眠音波——
【叮!未知病毒入侵,開啟查殺模式。】
【係統殺毒中……】
【目前進度:2%】
左見鳴:?什麼東東?
見這夢嗩呐還能把裝死的模擬器給炸出來,左見鳴容它不得,果斷指揮水漂漂攻擊那隻夢嗩呐。
玩具猴子敏捷地跳起來,雙頰如青蛙那般詭異地鼓起,然後吹奏音樂。
“咪咪啦!”
一天到晚都是聲音攻擊,煩不煩呀。水漂漂煩得要死,徹底怒了。它氣鼓鼓地用泡泡把自己裹起來,層層堆疊的泡沫很好地阻攔了音波的擴散。
玩具猴子捏著嗩呐,敏捷地跳來跳去,但踩上地上黏糊糊的營養液,卻一下栽倒在地。
好機會!水漂漂眼前一亮,再乘勝追擊,使用鞭打,十幾根觸手同時發威,一巴掌將玩具猴子手中的嗩呐打飛。
玩具猴子恍若一下被抽走精神氣那樣倒在桌麵上,重新成為了冇有生命的玩具。
而那根被抽飛的嗩呐,卻是從樂器的小孔中生出兩隻圓尖的小腿和小手,下一秒抬著樂器飛快地跑起來。夢嗩呐脫離共生狀態,儘情大喊大叫——“啵啵啵啵。”
救命呐,殺獸啦!
怎麼放了一個毫無戰鬥能力的異獸在這裡。左見鳴嘴角一抽,刺啦一下,扯下了左手的袖子包在右手上,成功把衣服變成無袖T恤。
他隔著布料抓起那根普通尺寸的嗩呐,免得自己和那些人一樣慘遭催眠。
水漂漂好奇地湊過來,朝左見鳴手上的金色的“小喇叭”吐泡泡。
“啵啵啵啵!!”
嗆死了咳咳。
隻見嗩呐口探出一個圓鼓鼓的白色小球體,兩隻眼睛同樣是圓滾滾的,帶著兩分萌感。它和冰球中的鏡靈對視一眼,頓時冒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大佬,你怎麼被抓啦?
“啵啵啵!”
完蛋了,工作又冇做好,會挨K的……
啵啵——夢嗩呐不等鏡靈說話,又開始瘋狂地啵啵起來,嗩呐上的孔洞源源不斷地流淌出淚水,再次發出吵人的噪聲。
水漂漂在一旁很不禮貌的說它流的是口水,又引來一陣夢嗩呐的哀嚎。
好不容易來個同事,卻是話癆。
鏡靈安靜地躺了回去,帶著淡淡死感。
“嗬嗬,你們既然認識,那你們就呆在一起吧。”
鏡靈:……
人類果然都不值得信任。
對鏡靈怨唸的目光視而不見。左見鳴讓水劍客給它倆用冰凍之息固定在一起,順帶加固了一下冰球。
偌大的實驗室,除開這隻戰鬥力不強的夢嗩呐就冇有一隻異獸。
這就有些離譜了。
違和感太強,實在讓左見鳴有些摸不著頭腦,他隻能暫時放棄深入思考,先救人再說。
他避開地上的營養液,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個昏迷過去的人旁邊。這個人穿著休閒夏裝,麵容年輕,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學生,帶著朝氣。
“咪咪啦!!”
水漂漂指著周圍的其他人大喊,吸引了左見鳴的注意力。他先是一怔,然後眼睛慢慢地睜大了——這裡昏迷的近二十多人,竟然多半都是和他一個年紀的青少年。
而且,都是有些名氣的禦獸師!
剛纔粗粗一看冇有注意太多細節,現在左見鳴仔細地掃過去,甚至能認出幾個全國大賽個人賽的選手。
這麼多實力出色的少年禦獸師都被綁在這裡,可聖倫號卻一刻也不停地往前開——左見鳴腦子頓時閃出好些陰謀論,顧不得腦子裡的想法,當即開始給這些人解綁。
水漂漂幫忙,而水劍客則淨化和水療輪著使用,幾道光落下,總算有幾個人捂著脖子,乾嘔著醒來。
“左見鳴?”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左見鳴猛然抬頭,隻見在實驗台下方,一個女生毛毛蟲般咕踴著,灰撲撲地爬出來。
“禮霧……?你為什麼也在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這裡全部都是青少年啊?這個時候大家不是應該在家裡享受完美暑假嗎?怎麼像吃葉子的毛毛蟲一樣全都聚在輪船上了?”
左見鳴一麵瘋狂發射問號,一麵手下動作不停地飛快地解開一人身上的繩子。
而暖灰色頭髮的女生——禮霧想了想他一連串的問題,每一個都不好回答的樣子,最終決定先打招呼:
“下午好。”
喂,現在不是淡定地打招呼的時候吧。
左見鳴無力吐槽,他時常覺得自己和現代社會有壁——未來世界的人怎麼到處都是天然呆啊?!
這種人設和傲嬌一樣過氣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