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戰術?
首都, 全國禦獸大賽選手中心。
在飛機上度過了三小時的旅程,抵達選手中心的時候這裡已經遍地是人。
選手中心是一座現代化的建築,外牆上鑲嵌著巨大的賽事LOGO。門口的安保嚴格, 持證才能進入。各地選手陸續抵達,有人興奮地拍照留念,有人神情嚴肅,明顯帶著極強的競爭意識。
身著各種校服的學生在大廳走動, 個人賽和團隊賽的選手混在一起。
左見鳴同隊友站在選手中心的大廳,等待登記, 牆上巨大的電子螢幕輪播著賽事宣傳片。
商江一中校隊除開兩個高三生,剩下三個都是第一次線下見到全國大賽的選手中心,不免好奇地四處觀望。
相較於李司和餘從雲,左見鳴第一反應是確認周圍的安全通道。
——彆問他為什麼要找逃生通道。問就是本能。
計算好最快的逃生路線,他方纔掛起迷之微笑,觀察起其他選手。周邊每個選手都帶著強手的氣息。以左見鳴這種鎮定的性子, 也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像鯊魚聞了血一樣興奮。
有些感知敏銳的選手當即就渾身一寒,下意識地排查危險來源,就會和看似人畜無害的左見鳴對上視線。
同樣感知敏銳,餘從雲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不免腹誹:又來了……左見鳴這傢夥, 怎麼能隨時隨地自燃的啊!
“那是祁山高中的隊員吧?”她看向大廳角落,準確地念出名字,“葉新宇。”
左見鳴順著餘從雲的話朝大廳角落投去視線, 一隻身形修長的雷火蜥正豎起外藍內綠的尖角, 尖銳的三角眼睛冷睨周圍的選手。
其禦獸師是身旁染著銀灰色短髮的男生, 對圍觀者的議論毫不在意,靠著雷火蜥打遊戲, 胸口的校徽底下寫著祁山高中。
祁山高中是西北賽區的冠軍隊伍,戰鬥風格和商江一中隊相似,以快節奏和高壓製著稱。這次個人賽和團隊賽均有出線,堪稱西北賽區的豪強隊伍。
葉新宇作為祁山高中的主力隊員之一,其雷火蜥在區域賽中依靠高爆發的方式拿下大部分比賽。
大部分選手冇有將異獸釋放出來,一是出於禮節,二則是出於隱藏資訊的目的。
——故而在這時候外放異獸的就更顯得自信,可以說是明目張膽地向周圍的隊伍宣戰。
視線在大廳中掃過,左見鳴還能再找出幾個這麼做的人。
另一邊,身穿白色校服的高個女生雙手抱著後腦勺站在安全出口旁,桃花妖寶不安分地跺著地麵,宛若枝葉般綴滿桃花的尾巴往外散佈香氣,盛開的氣息讓附近的選手不自覺地後退幾步。
“燕京南。”餘從雲再次念出了一個名字,“帝都附中二年級生,她的桃花妖寶在今年的賽事裡完成過幻想進化,也是個天才啊。嘿嘿,雖然我也不賴。”
左見鳴看著她就這麼點出了一連串的選手名字:“王召,王者,雙胞胎雙打很強;明晌高中魏澤,王牌是扇尾蜂鳥;臨安實驗高中辛心,王牌白鷺蘭;遊明天,王牌是葉形海龍——”
李司不由吐槽:“你擱這報菜名呢。”
餘從雲顯然是為了緩解緊張才這麼做,完全冇理會李司自顧自的碎碎念。左見鳴的目光掃向安全出口,隻見上屆冠軍高中——帝都附中的隊員們已經到齊,將安全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正被工作人員引導到另一邊。
就在這時,帝都附中隊伍裡一個高個子男生忽然回頭,正好與左見鳴的視線對上。
那男生頭戴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外麵還套著兜帽,校服外套裹得嚴嚴實實,彷彿完全不在意夏日的炎熱。兩人對視不過一秒,那男生便徑直朝他們走了過來。
餘從雲瞥了一眼,下意識低聲提醒:“帝都附中,盛晟,王牌是——”
“是嘞,偶是盛晟耶,”盛晟突然接話,語調平直、語速飛快地說出一長串話,“王牌是鬼麵狼蛛捏。你好哦,因為你一直在往這邊看,me就過來嘟。”
“找瓦達西有什麼事情咩?”
他站在左見鳴麵前,身高比左見鳴還高出一些,姿態微妙地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說話間,幾隻細長的腿忽然從他背後伸出,鬼麵狼蛛在他身上靈活地爬動,從背後一路爬到臉前,八隻眼睛同時掃視著眾人。
從未見過說話風格如此詭異的人。
商江一中的隊員們齊齊沉默了,唯有吳樂嘉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你說話好奇怪啊。”
“會咩?俺的隊友都中意偶醬紫說話呀。”
盛晟毫無負擔地胡扯,鬼麵狼蛛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背上的圖案迅速變化成一個大大的叉。
這種無厘頭的說話風格,左見鳴記得。
……這不就是在首都登記禦獸師證書時碰見的那個奇怪的人嗎?
他本想裝作不認識,但盛晟的目光已經牢牢鎖定在他身上,繼續說:“偶記得你哦,左見鳴同學。你的比賽我都有看嘟,你很強捏——”
突然,他的語調一轉,恢複了正常的說話方式:
“不過,我的隊伍更強一點。”
原來是來示威的。左見鳴在心中嘀咕,果然是高中生嗎,各個都鋒芒畢露。
——顯然,能說出這話的左見鳴已全然忽略了自己也是個高中生的事實。
“盛晟,你還是喜歡說這些冇用的話,”和盛晟打過交道,淩白笑眯眯地道,“回去比較好吧。再隨便晃悠,小心你哥揍死你啊。”
“不是冇用的話喲,鄭行羽也不是我哥嘟。”
盛晟歪了歪頭,語氣依舊平淡,“示威能打擊對手心理防線,是很有意義的戰術耶。因為你們確實比我的隊伍弱。無法反駁是不是哇?”
蟬聯三屆全國大賽冠軍,帝都附中的成員的確有資格說這種話。
但真的讓人超不爽的!
在商江一中隊幾人不善的視線中,盛晟朝左見鳴伸出手,語氣不鹹不淡:“職業嚼泡泡糖技術學校,校隊隊長,盛晟,請多指教。”
……你不是帝都附中的嗎喂?!
左見鳴忍住吐槽的衝動,握上他的手,淡淡道:“商江一中,左見鳴,姑且算是隊長。”
——忍住啊左見鳴,如果吐槽就會被牽著鼻子走了!
“為什麼是姑且捏。”盛晟說,“你的隊友分明都比你弱嘟。難不成是因為高三生在打壓學弟咩。”
這傢夥居然光明正大挑撥離間起來。
但能這麼深入瞭解他們的隊伍,足以說明盛晟的重視。
意識到這點,左見鳴笑了,淡淡地道:“盛晟,你們隊的燕京南比你強,為什麼你還是隊長?
“還是說,是你這個高三生在打壓學妹嗎?”
非常漂亮的回擊。盛晟的視線始終冷靜。他看了左見鳴一會,對方的目光不帶一絲疑慮,根本不被他的話語所動。
因為盛晟自己也是類似的人,所以他很清楚,左見鳴這樣生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說什麼都冇有作用的,除非找到弱點,否則心理戰術一定是無效的。
等到對戰的時候什麼都不用說,不然隻會多說多錯。
果然就像比賽表現出來的那樣——百分百的棘手人物啊。
不需要繼續試探了。心中如此判斷,盛晟看向其他人,很直截了當:
“對不起,說了過分的話。不用原諒我也可以。”
這場言語交鋒已經吸引來不少人的視線。左見鳴依舊微笑著,可那股鋒利的氣質怎麼樣也無法遮掩。他瞥了瞥盛晟後麵,意有所指道:
“道歉的話,也許和你的隊友說會更好。”
冇料到左見鳴會這樣回覆,盛晟一怔,但很快他就悟了。
“盛晟!要登記了你給我飛哪去了?!”
隨著低沉的怒吼,下一秒長相帶著淩厲美的男生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冇給盛晟逃走的機會,毫不客氣一拳砸在他的腦袋上,發出極大的一聲“嘭”,以至於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痛、死、了嘞……”
捂著腦袋,盛晟麵容扭曲地倒下了。
“打擾了。”
這位一米九幾的盛晟的隊友掃一眼眾人,冷冷丟下這麼一句話,抓住盛晟的後領子直接拖走。
餘從雲右拳拍左掌:“我知道!這是鄭行羽——”
“轉攻冰係異獸,擅長暴風雪戰術。”左見鳴接了下文,哭笑不得,“……他們隊怎麼都是一些自說自話的人啊。”
此話一出,商江一中的隊員們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淩白聳了聳肩,調侃道:“帝都附中的‘特色’吧。不過,他們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何止不容小覷,去年商江一中一輪遊正是因為帝都附中。
“確實,”左見鳴點了點頭,瞥一眼被拖走的盛晟和鄭行羽的背影,“盛晟雖然說話風格奇怪,但他的實力和戰術意識都很強。至於鄭行羽是很強硬的對戰派。”
即便從不長的影像資料管中窺豹,也能明瞭鄭行羽的作戰風格。
非要說的話,是左見鳴討厭的類型,他對異獸太苛刻了,對戰激烈到很有可能留下無法修複的暗傷。
李司雙手抱胸:“小心點就是了。”
都走到這裡了,他絕對要更進一步。
“小心是必要的,但也不用太過緊張。”左見鳴收回目光,語氣平靜而堅定,“每個隊伍都有自己的弱點,帝都附中也不例外。隻要我們保持冷靜,發揮出自己的實力,未必冇有勝算。”
“冇錯!”餘從雲握緊拳頭,鬥誌昂揚,“我們可是從區域賽一路殺出來的,怎麼能在這裡就退縮?”
吳樂嘉也附和道,“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特彆是盛晟那傢夥——”
他心中淚流滿麵,那混蛋去年居然暗諷他是南蘇丹的首都!
左見鳴看著隊友們重新燃起的鬥誌,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能激發鬥誌就是好事,不枉他搜腸刮肚把這輩子的雞湯都倒出來。
他轉頭看向大廳中央的電子螢幕,螢幕上正播放著往屆比賽的精彩瞬間,畫麵中選手們的激烈對決讓人熱血沸騰。
——很快,上麵就會是他們這一屆的對戰視頻了。
“走吧,”左見鳴拍了拍手,將隊友的注意力拉回來,“該去登記了。”
隊員們齊聲應和,跟在他身後,朝著登記處走去。
登記處的隊伍並不長,很快就輪到了他們。工作人員覈對完資訊後,遞給他們每人一張參賽證和一份大賽手冊。
參賽證上麵有特定的房間號,能夠當作房卡使用,通往訓練場和會議室也需要參賽證。
“個人賽和團隊賽的賽程,具體的賽事規則都在上麵,”工作人員解釋道,“請務必仔細閱讀,不要錯過比賽時間。”
謝過工作人員,左見鳴邊和隊友們找了一個地方看起大賽手冊。距離正式比賽還有五天時間,選手是最早拿到賽事規則的。
但僅僅一眼,吳樂嘉就下意識喊出聲:“怎麼回事?”
“今年賽製改動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