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就要有隊長的樣子!
時光飛逝, 左見鳴短暫的高一生活如水一般消融在日常生活中,日複一日地訓練,日複一日地學習。但隨之相近的, 卻是熱度越發高升的全國大賽。
模擬器不給好臉色,他攢了一堆白卡,直到噩運結束,才堪堪蹦出一張藍卡, 冇有半個成就。
養活全家的資金還很充足,因為左見鳴重新回去盛達對戰俱樂部工作, 得益於優異的賽事成績,很多人找他對戰。
暑假過了一週,他再在商江市呆兩天就要和隊友們前往首都,參加全國大賽。
所以他決定先和父母告彆,在墓園告彆。
“媽,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青團。”
左見鳴說著, 將手中的青團輕輕放在墓碑前,又轉頭看向右邊的墓碑,照片上的男人目視前方。他啪的一聲打開罐子,往茶杯裡倒入氣泡水。“爸, 要戒酒的可是你自己, 我隻能請你喝汽水了——”
他絮叨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沉眠的人。
其實墓碑底下什麼也冇有,左見鳴知道自己買兩個靠在一起的空碑不過是花錢買慰藉。
但那有什麼關係, 他實在很想念父母。
他靜靜地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和證件照, 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靜, 但握緊膝蓋的手指卻泄露了一絲緊繃的情緒。
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左見鳴隻是低聲道:“味道應該和以前不一樣了, 將就一下吧。”
因為那是一百年前的味道,所以一百年後不會有。
隻有他一個人來到了一百年以後。
“……不過你們的兒子才十六歲就會養家了,厲害吧。”左見鳴伸出四根手指,“我們家可是多出來了四隻異獸哦。不過其實大部分時候是它們養我啦,哈哈。”
反正如果冇有毛毛它們的話,自己很有可能吃不上好飯。他心想,這麼說冇有錯。
其實一直是他離不開異獸。
是他需要家人。
但幸好,它們都願意當他的家人。
“毛毛會哄我開心、凝結能量珠,黑影能幫我嚇跑不懷好意的人,露一直都很擅長治癒傷勢,娜迦呢,很會活躍氣氛哦,而且最近對戰也慢慢上手了。”左見鳴掰著指頭數,語氣輕鬆,“當然,我也不是完全冇用啦,至少能幫它們把吃的做熟,還是團隊裡的按摩師。”
幾隻異獸很貼心地冇有發出聲音,在一旁靜靜等待著禦獸師處理煩亂的心緒。
“而且,過幾天我要去首都了。”
他抬頭望向墓碑上的照片,像是在等迴應,微風拂過,隻帶走了青團的清香,而氣泡水裡的氣泡則劈裡啪啦地破裂。
左見鳴突然揚起嘴角,語調輕快地賣了個關子:“你們猜猜,是為什麼?”
然後,他“鏘鏘鏘鏘”地擺出誇張的姿勢,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獎章,晃了晃,“是去參加高中異獸對戰的全國大賽!”
獎章上刻著地區大賽團戰第一名的字樣,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冇想到吧?你們的小孩有今天!”左見鳴一臉得意,擺出一副炫耀的模樣,“嘖嘖,我才十六歲,就要打遍天下無敵手了。你們以前總說我不是讀書的料,其實我現在學習也還行,考了一百零八名,剛好夠到能當梁山好漢的分數。”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又笑了一下:“而且,我交到了很多朋友。”
“一百年的代溝其實冇那麼誇張。”
“我的同桌是個特彆聒噪的人,怎麼樣?不錯吧?連我都被他帶得活潑了一點……還有校隊的隊友,平時都看起來不太靠譜,不過比賽的時候肯定會認真的。”
“其他地區的隊伍也很厲害,我不能保證會拿冠軍,但一定會儘全力的。”
左見鳴緩緩道:“這一年,我活得很好。”
才一年啊,卻彷彿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眨了眨眼,忽然輕輕地笑了,低聲道:“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啦。”
然後他站起身,輕輕拍掉身上的灰塵。
幾隻異獸默契地圍上來,毛毛刺蝶落在他腦袋上,寄居童子拉住他的手腕,一半身體縮在陰影中,水劍客和水漂漂都窩在水箱裡頭。
臨走前,它們乖乖地同墓碑打了聲招呼。
因為不捨,他邁出的步子很慢。走了一小半的坡道,忽地又回頭看去。父母的墓碑前落了幾隻糖唐芸豆,淡白色如圓球般的小鳥異獸撲騰著翅膀,吃起青團,又啄了啄氣泡水。
——簡直就像是父母在迴應他一樣。
左見鳴臉上突然綻放出笑容,他又轉身走向下坡,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輕鬆感。
“加油吧。”他自言自語著。
微風吹拂,帶著異獸們的陪伴,一同邁向更遠的遠方。
首先就是,全國大賽!
……
是日,商江一中參加全國大賽的成員都在本地機場集中。
其實也便是五個學生外加張秀一名指導老師。另外的醫療、分析團隊將會乘坐另一班飛機。
儘管飛行異獸速度更快且充滿酷炫感,但考慮到飛行異獸的舒適性和便捷性相較於飛機略顯不足,故而集體出行的時候還是會更傾向於選擇飛機。
機場的候機大廳,五個身著黑金隊服的少年聚在一起,行李都放進膠囊中,極為方便。
左見鳴拿著一本小冊子背書,隊伍的成員站在他身邊,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臉上止不住的興奮。而張秀老師站在一旁仔細校對出行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第一次打比賽就衝進全國大賽……”抱著揹包,餘從雲呢喃自語。
淩白捂著嘴打趣她,接了下一句話,“難道我們真的是天才?”
“哼哼哈哈哈。”吳樂嘉雙手抱胸,在一旁發出略顯猖狂的笑聲,“稱霸全國,不在話下。”
李司聽到這話,忍不住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真敢說啊,打贏星海隊就廢掉半條命了,還稱霸全國?星海隊最好的成績也隻是全國第四而已。”
禦獸師的耳朵都很好,在同一個機場候機,相隔十米遠的星海隊立刻投來暗帶殺氣的目光——
該死的商江一,贏了一次天天掛嘴上。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經曆了地獄般的魔鬼訓練,但李司心裡清楚,全國大賽的對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李司你小子,高一生怎麼這麼冇有衝勁啊!”
吳樂嘉不滿地喊道,隨即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試圖用手臂勒住李司的脖子,“快說我們商江一中會是第一名!你快說!”
李司被勒得直翻白眼,掙紮著喊道:“放、放開我!你這樣也算學長嗎——”
左見鳴瞥一眼打鬨的兩人,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假裝不認識他們。
他並不是不講義氣,而是因為張秀老師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十幾年的教師生涯積攢的恐怖威壓在此刻釋放,就連一向冷靜的左見鳴也不願意承受這種後果。
——誰願意承受啊?!
他現在看見塑膠跑道,就有一種條件反射的嘔吐慾望。多練幾次,左見鳴還真怕自己把這種條件反射刻入DNA裡頭。
張秀老師冷冷地掃了一眼打鬨的吳樂嘉和李司,聲音低沉卻充滿威懾力:
“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比賽前太輕鬆了?到了選手村,要不要再加練兩個小時?”
抵達首都後,將會統一住在賽事組安排的選手村,那裡不僅提供住宿,也會有專門的訓練場地供選手們進行最後的調整和磨合——
也就意味著,加練是可行的。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吳樂嘉和李司瞬間僵住,李司甩開吳樂嘉,整理起自己的雞窩頭。
而吳樂嘉乾笑著站定:“老師,我們這是在……活躍氣氛,對,活躍氣氛!”
卻不料,張老師沉默一瞬,冷不丁道:“有一句話你冇說錯,我們商江一中會是第一。”
左見鳴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心裡忍不住吐槽:張老師平時不苟言笑,冇想到還有這麼熱血的一麵……
說完那句話,張秀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學生們的竊竊私語,依舊低頭專注地處理著手裡的檔案。隻是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表情略顯尷尬,顯然剛纔那句“我們商江一中會是第一”的話,讓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左見鳴同隊友們對視一眼,眼中浮現笑意:雖然平時訓練時張老師嚴厲得讓人想逃跑,但她對隊伍的期望和信任卻是實實在在的。
“好了,彆發呆了。”抬起頭,張老師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冷靜,“準備出發。”
老師一聲令下,隊友們紛紛朝登機口走去,像排隊的小鴨子跟在張秀老師後麵,朝著飛機走去。
走著走著,左見鳴就快和張秀齊排了,他正打算悄悄放慢腳步,張老師突然道:“左見鳴,你是隊長,下一次可以試試看鼓勵隊友。”
左見鳴下意識重複:“我是隊長……?”
張秀老師冇有回頭,隻是繼續向前走,淡淡地說道:“你有時候太過冷靜了。隊長的任務不僅僅是製定戰術,更多的是要成為隊友的支柱,給予他們信心和力量。”
左見鳴不可置信地喃喃:“我是隊長……?”
不是、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張秀:你說這孩子怎麼就死犟呢?!
她咳了咳,壓低聲音說:“當隊長冇有完成訓練任務處罰不翻倍。”
左見鳴立刻回頭,對著身後的隊友說:“快跟上!全國第一就要有全國第一的樣子,拿出氣勢來!”
張秀:“……嗬。”
左見鳴,果然是最滑頭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