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爽。
商江市市賽的四強賽結束後, 關於左見鳴與毛毛刺蝶突破的話題迅速發酵,在各大論壇、社交平台掀起熱議。
“聽說了嗎?有一個叫左見鳴的選手差點在比賽上和自己的異獸一起突破了,他突破四階, 毛毛刺蝶幻想進化。”
“突破不是常有的事嗎,雖然禦獸師和異獸一起突破的概率比較低——”
“常見個鬼。他才十六歲!十六歲的四階禦獸師是什麼概念你不知道嗎?職業賽場的門檻啊!我看了n遍,要不是同時還要提供幻想進化需要的能量,包能突破的。”
“我靠,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
類似的討論,不僅出現在商江市的賽場周圍, 甚至在其他城市的街頭巷尾都能聽到。而好不容易打贏比賽的桃林光同學也引發關注——
以慘遭F進化迫害昏倒在賽場的形象。
在醫院裡灌恢複劑的桃林光:“……”
他欲哭無淚地關掉手機:謝邀,我一點也不開心哈。
這場比賽之後,左見鳴的名字迅速傳入了職業禦獸師的圈子,甚至引發了業內的廣泛關注。
契約類禦獸師的進階不僅僅依賴於精神強度,還和身體的發育密切相關。
許多未成年的禦獸師,儘管天賦異稟, 卻因為身體還未完全發育,無法突破更高的階層,又或者因為過早突破導致反過來壓抑身體的發育。
將身體比作電線,傳遞而去的心靈能量就像電力。當電壓過強, 超過電線的承載能力時, 電線便會過熱損壞。
因此,像左見鳴這樣,年僅十六歲就有突破四階跡象實屬罕見。這不僅說明瞭他天賦的非凡, 也讓所有人更加期待他未來的成就——
【震驚!市賽出現幻想進化, 職業級預定?!】
【四階禦獸師+幻想進化, 左見鳴未來可期】
【高校杯的選手,職業賽的實力……】
教室裡, 智慧語音一遍遍抑揚頓挫地朗讀著那些讚美的話,在放學的喧鬨中,這個聲音稱不上是聒噪,隻有靠近才能聽清楚。
魔音貫耳好幾分鐘,終究還是突破了左見鳴的心理閾值。
他試圖把手機拿過來關掉朗讀,但顯然自家異獸已經將手機視為簇擁對象,團團圍住不給他操作空間,見他伸手過來,水漂漂一抬觸手,抓住左見鳴的手用力握了兩下。
“咪咪啦!咪咪啦啦啦——”
水漂漂睜著大眼睛,用那種滿含崇拜的目光望著左見鳴:這麼帥的老大,簡直就是人中英傑,獸中偶像!
這小東西對左見鳴的讚美不遺餘力,顯然是在用甜言蜜語換取自己擁有手機的特權。
禦獸空間裡頭,水劍客用力點頭。它向來榮辱與共,不管是誇誰,隻要和自傢夥伴沾邊,就會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尤其每當聽見稱讚自己的部分,水劍客就興奮地用尾巴拍打水麵——顯然也是有兩毛錢私心在的。
左見鳴無奈托腮,看著手機慘遭“圍攻光明頂”的局麵,歎了口氣:“從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聽了,難道聽不膩嗎?”
“咕嘻嘻——”
寄居童子歪著腦袋,按了按自己的帽子,故作深沉地晃了晃手指:冇想到禦獸師這樣聰明的人類也會有笨蛋的時候。
它雙手叉腰,語重心長:“故嘻嘻嘻!”
冇辦法,讓黑影大王教你吧。
就像父母會因為小孩被誇而開心,它們這些異獸聽見禦獸師被人稱讚,也就像是自己被稱讚一般會感到開心。
而稱讚自己的話當然是越多越好,又怎麼會膩呢?
“毛、毛毛毛!”
頭一抬,毛毛刺蝶瞳孔地震:黑影、居然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了。
原來如此,終於長大了呢,黑影。大蝴蝶露出感動神情,一邊點頭一邊用前足撫摸寄居童子的腦袋,不從昆蟲和邪惡鯊魚牙的外表出發,這完全是異獸版姐姐愛護幼弟的溫馨畫麵。
長大?!
黑影眼瞳驟縮,僵住一秒旋即得意狂笑:冇錯冇錯,我長大更聰明瞭咕嘻嘻——
雖說外形有兩份惡屬性異獸的酷帥感,開口依舊是魔性十足的“咕嘻”。左見鳴好笑地看著它:今天也是完全冇發現毛毛在偷偷編排你呢黑影。
不過也好。
他眼睛微微眯起,帶上些許笑意。
就是因為這樣的性子,黑影纔沒有把和童趣箱貓對決失敗放在心上吧?
“哈哈哈,”放學時間,前桌燕琳收拾好書包,調侃一句,“你從了它們吧,王子殿下。”
“對對對,蝴蝶王子要有王子的氣度!”
周圍的人樂了,頓時起鬨。
王子這個久遠的稱呼怎麼還冇有消失在一百年的曆史長河裡?他心中嘀咕著,應對調侃淡定點頭:“……好好好,你們也是不打算放過我。”
“那你們誰願意和王子來一場堵上學分的對戰啊。”
話音剛落:
“謝邀,婉拒,不約。”
“哇塞地上有螞蟻誒!小螞蟻好可愛好可愛哦,麼麼麼媽媽親一口!”
“不好意思,我家四手猴怪喊我回家吃飯,先走了。”
直接拒絕、已讀亂回,甚至“媽喊飯”的進化版本,圍觀群眾各顯神通,非常默契地作鳥獸散。
——計劃通。
分都不給我,還想調侃我?
左見鳴嘴角一彎,悠然地看向同桌張鑫。
對方渾身一僵,連連搖頭,一臉防備:
“你變了。你變得很有手段,再也不是我心中那個純潔、善良、天真可愛的左大佬了。”
左見鳴笑了笑:“我還冇和你算後援隊的賬呢。”
張鑫急中生智,義正辭嚴:“何必苦苦糾纏?你不也笑得很開心嗎?我這是為了你好,鍛鍊你的耐力和性子!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他懷裡的花苞寶穩重地點頭,憑藉異獸出色的視力,它的確看見左見鳴在笑。除此之外,它還目睹了左見鳴在比賽結束後的離場通道,腳下一滑,摔了個結結實實。
後麵的就不用說了,以免引來“殺身之禍”。連忙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張鑫汗如雨下。
“好吧。”左見鳴淡定道,“那你下次女裝給我加油,也苦苦你的心誌唄。”
張鑫:“……”
完蛋,要成為play的一環了。
麵麵相覷三秒後,同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左見鳴的視線中蒸發,溜得比誰都快。
小小同桌,不足為懼。
左見鳴笑眯眯地扭頭看向自家異獸們,慢悠悠伸出手,招了招:“今晚想吃兩份零食嗎?”
異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從禦獸師那張看似溫和的神情中看出幾分潛藏的危險,當即帶頭肇事者,毛毛刺蝶恭恭敬敬地遞上手機。
——禦獸師威武,受毛毛一拜。
都是滑頭鬼。左見鳴失笑,伸手戳了戳這幾個的額頭:
“比賽辛苦啦。回去給你們按摩。”
雖然賽事組會在比賽結束後提供異獸恢複的服務,但還是不能馬虎處理。很多禦獸師就是因為冇有對異獸傷勢上心,才導致一些暗傷積累,最終影響異獸的成長乃至戰鬥生涯。
毛毛刺蝶撅起嘴,“大不逆”地用翅膀扇他的腦袋:“毛!”
很多禦獸師就是仗著有契約反哺隨便亂來,才留下不可逆轉的傷勢。見見纔是要照顧好自己哦。
——是哦!
禦獸師纔是最愛亂來的那一個。
寄居童子腦中回想起雲朵喵喵那次,在解體的建築中作戰,表情立刻嚴肅起來。而水劍客和水漂漂兩隻腦中則下意識地浮現市區裡的“蒸汽地獄”。
頓時局勢逆轉,輪到左見鳴心虛地視線亂飛,然後被抓住痛點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邊收東西邊捱罵,苦哈哈地推著移動水箱,帶著一堆異獸步行離開學校。
隻持續半分鐘的禦獸師的威武,冷卻時間卻是半小時以上的回家之旅,還不時有路人圍觀——這張臉,商江市居民多少都能認得出來的。
可他還因為倒黴的運氣不能坐車,不然有機率賠進一輛車。
夕陽西下,冇走兩步路就會被風沙迷眼。
左見鳴選手眼角帶淚,堂堂慘敗。
——禦獸師的威嚴?不存在的。
——果然還是禦獸師的溫柔更有魅力吧。
夕陽的餘暉灑落,斜長的影子交錯在一起,彷彿無論如何都不會分開。水劍客用柔和的水拭去左見鳴眼中的細沙,開開心心地被戳了戳眉心。
橘黃色的黃昏將所有景物都渲染,鍍上一層溫柔至極的光,讓本就溫暖的事物變得更加溫暖。
和寄居童子進行一番言語大戰,水漂漂落在水箱裡,柔軟的水母輕鬆地把自己塞進水劍客飄浮的鬢髮裡頭。
“累了嗎?”
它體貼至極、總是觀察細微的禦獸師問。
“咪咪啦!!”
完全不會累——水漂漂大聲迴應。
如果是以前,它絕對不會對一個人類放下戒心。
藍色的水母偷偷用觸手摸了摸自己的傘狀體,上頭彷彿還留有人類指腹的溫熱觸感。它腦中閃過左見鳴和其他異獸夥伴戰鬥時的樣子,那些在膠囊裡它通通都看見了。
很酷、很帥。
看得它都有些熱血沸騰了。
雖然一直都覺得,在人類的指揮下和彆的異獸打架很笨。
水漂漂心想,不過看起來也蠻有意思的誒。
下一次,也試試看讓老大來指揮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