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值得嗎?
週末, 商江市對戰中心的對戰場入口聚集起各種中大體型的異獸和交通工具,地麵和地下停車場水泄不通。
西南賽區團體戰的決賽就在今日進行,不止有商江市本地人蜂擁而至, 還有其他城市甚至其他賽區的人特地趕來觀戰。
除開觀眾,各大媒體也不甘示弱,早早備好設備,拍攝觀眾入場時的火爆畫麵, 尋找觀眾采訪對比賽的看法。
在廣場的一角,一個身材中等、麵容嚴肅的女性正熟練地調整設備, 而她身旁,一個身量頎長、娃娃臉的男性正低頭檢查攝像參數。
這兩人正是江魚媒體工作室的唯二勞動力——邱昕桉和蕭南北。
“昕桉姐,準備好了!”
蕭南北鬆開外觀圓形的攝像機。
啟動浮空功能,隨身攝像機頓時繞著二人轉了一圈。相較於其他技術力拉滿甚至有異獸員工拍攝的媒體,江魚工作室的設備堪稱簡陋。
“好。”比了個OK的手勢,邱昕桉說, “對準上麵的飛行異獸吧。”
空中各大飛行異獸和各種外觀的飛行器來來往往,最後在對戰中心前的寬闊廣場降落。近幾年,異獸空乘業務也逐漸發展起來,安全措施到位, 儘管費用不菲, 但願意為這份獨特體驗買單的人仍不在少數。
“這陣勢——”蕭南北望著被圍得密不透風的入口,搖搖頭,“光是預賽就已經這麼多人, 這要是全國大賽, 咱們得提前兩天搶機位吧。”
邱昕桉道:“兩天?提前兩星期!”
“……也太誇張了!想要累死誰啊。”蕭南北哭笑不得, 但眼角餘光瞥見兩輛校車,立刻將那點哀嚎拋之腦後, 語氣帶上幾分興奮:“星海高中和商江一中的都來了。”
攝像頭對準,兩輛大巴並排停靠在賽事組提前預留的車位,車門一開,身著校服的兩校學生幾乎同時下車。藏青色校服的星海學生和身著黑金色校服的一中學生都站得筆直,目不斜視卻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兩校的校長緊隨其後走下車,彼此寒暄著握手交談,氣氛表麵上和諧,但言語間不時透出幾分試探與較勁。
蕭南北納悶道:“怎麼冇見著參賽選手?”他還想問問看左見鳴願不願意接受采訪呢。
“選手早就入場了。”邱昕桉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選擇了一個攜帶有小體型異獸采泥精怪的女生進行采訪。
采訪也是有學問的,根據資料顯示,攜帶異獸人士願意接受采訪的概率會更大,而在有異獸出境的頁麵中,網友的留存率也會更高。
這份熱鬨持續近半小時,直到工作人員停止驗票工作,門前的人和異獸才逐漸散開。
比賽場館內部的選手休息室,兩隊再正在進行最後的賽事準備,異獸狀態一一檢查過去,確認無誤後將異獸們收回。做完賽事準備,左見鳴便起身去洗手間,隊友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早晨都隻是喝了些營養劑,連總是熱衷於真實食物口感的餘從雲也不例外。
“沒關係,至少熱騰騰的早餐很好吃。”左見鳴嘀咕著寬慰自己。
“咪咪啦……”膠囊裡,水漂漂冷不丁發問:真心話是?
“真心話是營養劑好貴。”左見鳴彈了彈膠囊,“滿意了嗎?壞蛋水母。”
禦獸空間裡的幾隻都傳來竊笑。他無奈地搖搖頭。洗手間在兩隊休息室的中間位置,隔著一條長長的走廊,他忽地聽見腳步聲慢慢靠近。
“常信老師,有了天秤操手的借運,我們這次的比賽肯定是萬無一失啊,絕對能抽到草之地或者森之地的。”
一個略顯尖銳的成年男性的聲音在長廊裡迴盪。
“嗯。”另一個沉穩些的男聲緊隨其後地響起,“要不是潑墨麒麟太難找,運氣會更好的。”
噠噠,皮鞋踩在地上發出聲響,然後聲音一頓,這兩個交談的人從拐角處出來,正好和左見鳴碰麵,他們腳步一頓。
左見鳴眨眨眼,朝他們點頭:
“早上好。”
“呃、你都聽見了……”
麵容瘦削的男人有些尷尬地撓撓頭,看向他身旁的人,也就是星海隊的教練常信。
常信作為五級禦獸師,被大價錢聘請為新任教練,見左見鳴看過來,臉上也不禁閃過兩分不自然。
但他們敢在公眾場合交談這些,自然是不怕旁人聽見。
他斟酌著語氣說:“你是左見鳴選手吧?我們天秤操手借運是借給禦獸師,不是借給異獸,這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
“我知道。”
“……你知道?好、你知道就好。”
他這麼急著解釋,還是因為擔憂訊息傳出去,引來爭議。畢竟最近幾年,關於是否要禁用幸運類技能的討論層出不窮。
不過目前為止,高中聯賽還是冇有更改規則,因為通常隻有半決賽和決賽需要禦獸師抽簽場地,幸運招式也隻有這時候能用得上。
左見鳴禮貌點頭,繞開他們走進洗手間。看似無動於衷,實則心裡偷偷嘀咕:星海高中有天秤操手借運,怎麼他們商江一中怎麼毫無動靜?
見他這麼平常心,常信反倒憂心起來。連對手得到了運氣加持都不為所動,這份鎮定和理智。這個左見鳴,果然是很難對付的選手啊……
好在,他還有後手。
常信嘴角一勾,拿出手機點了點。
對戰席上,段萬椿一拍大腿:“壞了。”
“怎麼了校長?”王忠偉立刻詢問。
段萬椿把手機遞給王忠偉:“自己看。”
【偉大的巫師(藍月赫西):辭職,不乾了。】
這不是他們學校聘請的幸運老師嗎??再一看時間,半小時前。
王忠偉:“……壞了啊。”
怎麼偏偏就是這個時間點辭職了呢。
帶著有很多小錢錢的工資卡,藍月赫西淡定坐上掃帚飛向遠處,視線甚至冇有往下看露天的火熱的競技場一眼。
被錢收買怎麼了,異獸也要花錢的啊——
而此時,左見鳴回上廁所單間的門,雙手合十,對著虛空拜了拜:“老模,信男願用半、三個月的幸運換一個抽中改運卡的機會。”
怕自己真的倒黴到死,他還是改口,選擇三個月。
“天靈靈、地靈靈,菩薩顯靈。”
說完,他在胸口又畫了一個十字架,才安心地點開模擬器的抽獎頁麵。
【目前模擬點數:19】
【是否耗費十點點數進行十次抽獎?】
來吧,我不是你的境主嗎?還不快快給境主送上一些甜美的獎品。左見鳴深呼吸,非常快速地選擇是。書頁飛快地翻動著,旋即十個獎品飛了出來。
傢俱碎片、傢俱碎片、麵巾紙、驅蚊水……他的視線飛速地在上頭閃過,一眼看見了白卡裡唯一的藍卡,他眼睛瞪大。
【借運卡(24h):今天的你,將會閃閃發亮,運氣好到爆棚,可今後的三個月,你將成為世上最不幸的那一批人。集三個月的運氣隻為一天,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感覺自己彷彿失去了什麼,左見鳴眼角帶淚:謝謝你,哆啦A模。
他如願以償了,但是為什麼冇有很開心呢。
選擇使用借運卡,上頭的二十四小時倒計時開始減少,左見鳴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選手休息室。
吳樂嘉懵了:“左見鳴,你怎麼了?”
“冇事。”左見鳴說,“我今天,可能運氣會很好。一會的抽選場地能讓我上嗎?”
“行啊。”
隊友完全冇意見,該說不說,其實他們都對自己的手氣冇信心。要是這裡的是張鑫,隻怕張鑫在左見鳴提出的瞬間便臉色大變——班裡,誰不知道左見鳴是個倒黴孩子?
“呼……有點緊張。”
即便隔音不錯,但還是能隱隱聽見外頭傳來的觀眾的呼喊聲。餘從雲不停地深呼吸,旋即腦袋被擺出笑臉的淩白揉亂,“現在緊張沒關係,等站在場上,就不會緊張了。”
吳樂嘉接話道:“緊張了吧?彆怕,反正不管輸贏都能進全國大賽。”
“冇誌氣呢,樂樂同學,有退路就會輸哦。”淩白雙手抱胸。
不管那頭吳樂嘉和淩白開始鬥嘴。一想到是決賽,餘從雲便心臟怦怦跳著。
她不免看向自己兩個同期生隊友。左見鳴將脖子上的玄息石塞進安全櫃裡,動作不緊不慢,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溫——呃,有點陰沉得可怕。
餘從雲立刻移開視線。很好,她更緊張了。
隻是在為自己逝去的三個月運氣傷感的左見鳴:?
她看向李司,李司慣例一副盛氣淩人的臭臉,假如忽略他緊握成拳的微微顫抖的雙手,還蠻有幾分冷靜自持的樣子。
餘從雲鬆了口氣,有人比她更緊張,她就放心了。她拍拍李司的肩膀:“彆怕,我罩你。”
李司:“……”
他炸毛了:“我這是因為能和強敵對戰興奮!興奮!”
一回頭,左見鳴就看見自己的隊友各自為政地吵了起來,不禁嘴角微微抽搐:這是什麼新型的緩解緊張的方法嗎?
“咳咳。”他用力咳嗽兩聲,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安靜的房間裡,將四位隊友的視線都吸引過來,“還有五分鐘,我們再複習一下對戰策略吧。”
早就製定好的針對星海高中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