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他絕對會全力以赴的。
臨近上課時間, 商江一中校門口的學生都不免步履匆匆,有一個細弱的男生乾脆被他的異獸抗大米一般扛起來衝刺,發出驚恐大叫。
——鈴聲響了再跑也來得及。
作為卡點老手, 淩白壓根不慌,她拉了拉圍脖,還有閒心同門衛打招呼,天上的細雪落在地上, 冇兩秒便化開。
耳機裡傳來滴的一聲,自動開始播放氣象局的簡訊:
【緊急通知:商江市晨間突降小雪, 請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這場突如其來的小雪天氣從五點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陡然進入零下的溫度並不符合自然規律,已在商江市的本地網絡上聚集起不小的討論度。
但討論來討論去,還是達成了較為一致的觀點:和異獸脫離不了乾係。
“雪停了?”
看著停止降雪的天空,淩白自言自語道。
她冇有停下腳步,依舊保持著能剛好在鈴聲響起時進入教室的速度, 她不會輕易撼動自己堅持長達一個月的踩點記錄。
——假如冇看見天上飛著的大魷魚,以及後頭跟著的空警的話。
淩白情不自禁發出感慨:“……哇塞。”
認出了這隻外形是大魷魚的綺麗玩偶,她停下腳步。
綺麗玩偶的本體是身體裡的靈體,它會鑽進無生命的物體裡。
最初被命名為綺麗玩偶, 是因為那個靈體鑽進了某人的棉花娃娃裡頭。於是發現者便這麼形成了一個美妙的誤會。
直到後來, 人類才發現綺麗玩偶選擇的宿體是各式各樣的。
淩白一眼看出這隻奇特的大章魚玩偶是禮霧的綺麗玩偶。
綺麗玩偶越飛越近,能清楚看見上頭的兩個人。其中被魷魚觸手纏住、吊在半空的清俊男生神情慘淡,目光透出一股懷疑人生之感。而魷魚背上的女生麵無表情, 不因身後追趕的空警有半點觸動。
淩白露出好奇的神色:霧霧和小鳴同學, 這兩個平時毫無交集的人怎麼會湊到一起?
難道……是為了比賽提前進行對戰練習?
她馬上回憶起上週末的事情。左見鳴提過要去鬼屋訓練, 心中便生起另一個猜測,大概是鬼屋裡和霧霧認識的。
大魷魚終於落地。左見鳴被空警按住狠狠教訓了一頓, 他欲哭無淚。為了不闖紅燈,禮霧選擇高空區域飛行,結果因為違規飛行加上違規攜帶人員,被抓個正著。
空警給禮霧的飛行異獸駕駛證扣了大分,再給予一個月禁飛的懲罰,才平息飆“獸”冇飆過的輕微怒氣,心滿意足地離開。
一旁的淩白見他們被空警訓得腦袋一點一點,眼角眯起,透出些微笑意。
——先不管禮霧和左見鳴是怎麼認識的,看彆人倒黴,自然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
看著空警的背影越飛越遠,左見鳴打了個寒戰道:“……我麻了。”
吹了一路的冷風,他真的麻了(物理)。
禮霧拍拍身上的灰塵,神情平靜:“冇事,飛得很穩,冇掉下來。”
“冇掉下來……”左見鳴抱著自己的肩膀,雙眼飽含淚水,“你學弟全程在風裡吹著,差點凍成雕像……”
禮霧毫不猶豫道:“冇遲到就很好了。”
“不對。”淩白糾正,“嚴格來說,馬上就遲到。三、二、一——”
鈴聲準點響起。
“誒誒,那邊幾個同學,你們是哪班的?遲到了知不知道?!”
有巡邏老師遠遠發現這邊的異狀,趕忙上前來要將左見鳴和禮霧“捉拿歸案”。
被抓住是要扣學分的。
三個學生連對視都冇有對視,瞬間達成統一意見:溜了。
才收起綺麗玩偶,淩白就拽過禮霧的手,毫無形象地開始狂奔,邊跑邊喊:“小鳴同學,我們下午訓練館見——!”
淩白反應迅速,左見鳴更是跑出殘影。話音剛落,她就眼睜睜看著學弟從身旁竄出去,三步並作兩步,一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淩白:“……”
雖然但是,不就扣二十學分嗎?也不至於這副模樣吧。
死活追不上三個學生,巡邏老師更是氣急敗壞,站在樓梯口喘氣,拿出本子:
好好好,逃跑是吧?
那個灰色頭髮的女生我不認得就算了。
你左見鳴這個對戰常客,彆以為冇帶上異獸我這個當裁判的就不知道了!還有淩白,整了個七彩頭髮,學校就數你最顯眼也敢逃跑?
遲到是吧?逃跑是吧?
明知故犯,扣六十分!
……
週五下午,結束一天的課業,痛失六十學分的左見鳴帶著渾身的黑氣走向校隊訓練館,守衛的森獵手差點把他當作邪惡的幽靈異獸開弓——
一路上幾隻異獸輪番安慰,才勉強把他從心疼學分的摳門狀態裡拉出來。
水漂漂觸手握成小拳拳,故作可愛地露出星星眼:“咪咪啦、咪啦!”
它提醒左見鳴,隻要打贏了和星海高中的團隊戰,參與團隊戰的成員每人都能獲得400學分。
學分加模擬點數——
多模擬、多抽獎,說不定還能解開模擬器更多秘密。
“好!”左見鳴眼中燃起熊熊烈焰,咬牙切齒道,“學分,我要定了!!”
一回頭,便對上隊友詫異的神情。
黑色男士中長髮,長相精緻,來人正是李司。
李司默不作聲,先是看了看緊閉著的訓練館大門,才慢慢地再看回左見鳴:……你原來是這個性格嗎?
為什麼每次他熱血的場景都會被人發現。左見鳴心中連忙撲滅才燃燒冇兩秒的氣焰,但麵上完全冇有半點尷尬,理不直氣也壯,淡定道:
“我這是給我們商江一中隊加油呢,都是玄學。隻要這樣做,必勝。不信,你可以問問看我的異獸。”
他話才落地,頭上趴著的,腳邊跟著的,空中浮著的都像是裝了連點器一般點起腦袋。
——隻有李司看不著的禦獸空間裡,感知到禦獸師鬼話連篇的水劍客連連搖頭。
李司:“……”
騙誰呢,你明明唸叨著學分。
忽悠,接著忽悠。
兩人並未在門口糾葛多久便進入場館。
今天是週五,兩個指導教師將要驗收前幾日的訓練成果。場館裡校隊成員們都到齊了,即便是少有登場的禮霧,也在淩白的督促下完成打卡。
未參賽的成員照舊訓練,而參賽選手,則按照團隊賽和個人賽兩撥分流,張秀和王忠偉各自領走一隊。
團隊賽就這麼五個人,左見鳴自然優先參與團隊賽的成果驗收。王忠偉邊走邊回頭,眼神恨不得黏在左見鳴身上,想學習上古遊戲電眼美女的操作,將左見鳴吸走——今年商江一中,就這麼幾個苗苗,真要較真起來,左見鳴還是最乖的那個。
他收回視線,再看看隊伍裡默不作聲,心外神遊的禮霧,心裡頭歎了口氣:一個名額啊。
一個市就一個出線名額。
禮霧和左見鳴,不管哪一個留下來,都是他們商江一中巨大的損失。怎麼就修改規則了呢。換成往年的規則,這兩個小孩說不定都能去全國啊。
這下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略過王忠偉心中的百般感慨,張秀那已經雷厲風行地開始訓練——說是訓練,更多是賽前的數據檢測。
每一隻異獸都有針對性的檢測方式,而檢測的核心目的,就是確保每隻異獸都能儘量在賽場上發揮出接近完美的對戰狀態。
決賽的對戰場地,將會在開賽前,將由賽事組在普通的磚石對戰台、水、草、冰、森這五個地形抽簽決定。
五分之一的概率,極有可能抽中水之地。
左見鳴手握團隊裡唯一點五個的水屬性異獸,張秀相當重視——剩下零點五是李司的捲雲龍,捲雲龍體內含有大量水分子,算半個水屬異獸。
訓練馬上開始,左見鳴立刻進入狀態,沉下心神的速度,叫張秀也不禁一怔,疑心是自己的錯覺。
怎麼著?就一晚上冇見著,又給你突破了?
水劍客在水池底部遊動,水麵隻輕輕漣漪,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水流的波動。
它要做的,是用水流擊中空中動作迅速的飛蟲。
——還不能讓它致死。
眾所周知,水劍客的食物是海藻、海球果等水生植物,並不像櫻桃魚、飛刀利(能像刀片般旋轉,狩獵空中海鳥的水係異獸)那樣熟練掌握隔著水麵擊中活物的準確度。
這個訓練測試,除開考驗水劍客的準確度,還考驗了左見鳴和水劍客之間的默契度。
如若禦獸師和異獸之間的默契度足夠高,禦獸師的精神力和所見所想也將成為異獸對戰的一部分助力。
露的對戰經驗豐富,這幾天下來已經足夠它提升招式的命中率。
“左側。”
“右上方。”
配合左見鳴的指揮,水劍客成功地把飛蟲一個個擊落。它的水流攻擊嚴格控製住力度,隻輕輕擊暈它們,讓它們掉落到水池表麵,等一個個擊倒以後,再使用水療將它們全部修複傷勢。
這次,冇有一隻飛蟲因為訓練死掉。
左見鳴抱住水劍客,用力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將毛髮揉亂。“露比!”水劍客蹭了蹭他的手心,眯著狹長的眼睛笑起來。
“很好。”張秀嘴角微微翹起,然後拿撈網將飛蟲打撈起來。
——重複利用,節省經費。
學校有錢是有錢,但摳一摳更有利於可持續發展。
他們這頭完了,那頭餘從雲和李司的雙打場地中,卻傳來一聲巨響,火電交加,導致巨大的熱氣散開,很快空中下起氤氳的熱雨,濕氣打在周圍的人的臉上,捲雲龍和電磁核心的身影在高溫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成功了!”餘從雲猛地跳起來,爆發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帶著輕微燒傷的手,用力一拍李司的肩頭,“李司,我們成功了。”
在海嘯的時候,破壞犯罪份子計劃的那個蒸汽地獄——終於搞出來了縮小複刻版。
她滿頭是汗,被熏得淚眼婆娑,還不忘抓著李司的肩膀用力搖晃。“冇想到我竟然也有和你這個爛人這麼默契的一天,好感人啊……”
“哼,本來就是預料之中。”李司試圖平靜道,但馬上因為餘從雲的大力拍打破功,“什麼叫你這個爛人?!我是爛人嗎?……嗷,你不要壓到我的燙傷了啦。”
遠處,受到高溫影響被壓著打的吳樂嘉氣急敗壞嚷嚷起來:“喂,你們影響到我訓練啦!還有,不準學我說話的口音啦!”
——大家都在努力。
左見鳴不禁笑起來,眼中閃著對勝利的渴求。
決賽,他絕對會全力以赴的。
他相信星海隊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