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顏的身世,另有隱情!
太後驚到花容失色,渾身汗毛倒豎:“你…怎麼可能……”
蕭域冇有繞彎子,一心想將話挑明,目的是迫使太後離京,眼不見為淨。
“你聽好了,自始至終是朕在讓著你,念著血緣之情,一直妥協,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可能一輩子活在自己編織的美夢當中。”
他語氣不容置喙,逼迫太後做決定,“離京的事,你不同意,葉晚顏必死,若同意,從今往後,你們定居蘇城,朕不作任何乾涉,隻一點要求…永不準踏入京城半步,否則格殺勿論,絕不姑息。”
“皇帝…你…哀家……”太後握緊手心,神情幾乎崩潰,她猶豫不決,坐立難安。
放棄現有一切,她多多少少有點不甘心。
可葉晚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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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始終不表態,蕭域逐漸失去耐心,他冇有過多停留的意思,準備離開。
臨走前,淡淡道:“明日給朕答覆吧。”
蕭域剛走兩步,太後不由得慌張起來,趕忙叫住他:“皇帝!彆走!”
“想好了?”
太後搖頭,一臉凝重,茲事體大,她哪能輕易答應,必須再三斟酌。
隻是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太後深吸一口氣,周身瀰漫悲涼的氣息,或許,該把實情說出來了。
不然——
由於緊張,她死死攥緊繡帕,聲音沙啞:“皇帝,你應該很好奇吧…不理解哀家為何偏心蕭武、蕭麒、以及晚顏。”
“不重要。”蕭域冇心思瞭解內情。
太後偏心與否,對於七八歲的他來說,當然好奇,可他如今二十了,早就不是渴望母親疼惜的幼稚孩童。
——自然對其中緣由不感興趣!
太後不顧蕭域意願,堅持要說,她指尖掐進掌心,晦澀扯唇:“皇帝,有些話,哀家隻對你一人袒露。”
蕭域油鹽不進:“無論你說什麼,朕都不會改變主意,彆浪費口舌了,葉晚顏的命,就攥在你手裡,是生是死,由你決定。”
他剛走幾步,太後急忙起身,喊道:“彆走!其實…其實先帝知道哀家與太傅的過往,他忌憚何家勢力,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蕭域對父輩的愛恨情仇興致不大,先帝已故,夏侯風已死,重新提及舊事,冇什麼意義。
他懶得浪費時間聆聽,與他無關。
“朕冇興趣聽陳年往事,你大可不必浪費口舌。”
太後顫顫巍巍,繼續自說自話:“哀家剛剛騙了你,並非哀家藉由夏侯風之手,偷偷將你弟弟送出宮,而是!先帝懷疑哀家肚子裡的孩子並非正統。”
“太醫查出哀家有孕當天,先帝震怒,他掐著哀家脖頸說…要麼滑胎,要麼誕下死嬰。”
太後將最不堪的一麵袒露,自尊碎了一地,昔日傲慢蕩然無存,隻剩下無儘悲哀。
她微哽:“先帝讓哀家自行處理腹中胎兒,他不問過程,隻要結果。”
蕭域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太後。
“哀家當然捨不得打掉孩子,先帝麵上不說,可哀家心裡清楚,他暗中指使妃嬪,縱容她們陷害哀家。”
太後越說越激動,額間青筋暴起,麵容稍顯猙獰:“先帝冇有明說不滿,而是背地裡對哀家進行施壓,他變著法…逼迫哀家自己殺死自己的孩子。”
“當年,哀家年輕氣盛,不肯妥協,便與先帝較勁,毅然決然把孩子生出來,懷胎期間,先帝不滿哀家一意孤行…經常在重要場合給哀家難堪,他想借用外力,逼哀家自願低頭,後來,夏侯風不忍哀家每日過得如履薄冰,時不時冒險入宮規勸。”
太後苦澀一笑:“其實,哀家現在的脾氣收斂許多,年輕時啊,簡直比炮仗還易燃易爆,哪裡聽得進去任何人的勸導。”
“夏侯風知道,哀家再與先帝叫板,隻會兩敗俱傷,於是,他買通產婆,對外宣稱是死胎,實則狸貓換太子,偷偷將晚顏帶出皇宮,他瞞著所有人,暗自將孩子撫養長大。”
蕭域斂眸,問道:“你當真不知情?”
太後搖頭,產婆是夏侯風斥巨資提前安插的眼線,此事做得密不透風,她根本冇有察覺到任何端倪。
“夏侯風擔心走漏風聲,誰也冇說,當年,哀家一直誤以為是先帝吩咐產婆對繈褓嬰兒下死手,自那以後,對他的憎恨達到巔峰。”
蕭域雖有點驚訝,但無法共情。
這與太後偏心,有什麼實質性聯絡?
“你與朕說這些作甚?要朕可憐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太後輕輕一笑,瞳仁晦暗不明,泛著點點幽芒:“其實,也不是很苦命,哀家該享受的全享受了,先帝冇猜錯,晚顏就是夏侯風的孩子。”
蕭域微怔,眼底滿是訝異。
葉晚顏是…夏侯風的兒子?!
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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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太後接下來的話,再次重新整理了蕭域的三觀。
“此事,先帝知情,所以一直強調要死嬰,他跟哀家杠上了,不親自動手解決,而是從各方麵施壓,逼迫哀家墮胎。”
“賢妃之死,實則是為哀家與夏侯風私會頂罪,這件事,先帝也知道,他根本冇有廢後的想法,隻能將計就計,可能是…他還需要仰仗何家,又或者是彆的什麼原因…”
蕭域本是不形於色的性子,可太後這番話資訊量太大,他很難淡定。
原本以為先帝也就懷疑而已……
蕭域屬實冇想到,太後是真敢私通!
她年輕時,行事如此瘋魔的嗎?做得每件事皆出乎意料之外。
——簡直駭人聽聞。
還有先帝,他到底出於什麼心態?明知臣子與太後私下有染,仍包庇縱容,誰也不殺?
蕭域冷靜過後,凝眸陷入深思,不可能吧,情況太扯,已經超乎想象了。
先帝再怎麼忌憚何家,也有限度,絕不可能一味縱容太後為所欲為。
否則,皇家顏麵何存?
皇室尊嚴何在!?
……
蕭域懷疑道:“包庇你,勉強還說得過去,先帝怎麼可能容忍夏侯風苟活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