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域什麼醋都吃,一點不挑
她的眼淚不受控製,猶如斷線珍珠,順著臉頰兩側滑落,肩膀隨之輕顫。
“既知遲,那還不去追?蠱毒怎麼辦?你會冇命的…”
蕭域微怔片刻,手忙腳亂地幫餘淺月擦拭不斷滾落的淚珠,心口鈍痛難忍。
“你…在為我哭?”
餘淺月被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一跳,她眼神閃爍,眸光飄忽不定,一時無法聚焦。
見鬼了?我哭什麼?
之前得絕症,哪怕知道死期,餘淺月都冇有當著任何人的麵落過淚,一次冇有。
她更多的是…夜晚躲在被子裡偷偷哭。
隻因不想讓家人擔憂,餘淺月有預感,隻要她一流淚,那些心疼她的人,就會抱頭痛哭,感歎白髮人送黑髮人。
自而陷入悲傷情緒,無法自拔。
她最不願意看到這種悲情場麵,所以…故作堅強,裝不在意就是她日常任務。
到後來,她裝著裝著,好像就成真了,再也不會一個人偷偷落淚,接受噩耗,反而變得豁達。
甚至,還能轉頭安慰父母。
她說、她要去一個鮮花滿簇的地方做仙子,微笑送行就是對她最好的祝願。
……
前世經曆如此傷感之事,都能忍住不在父母跟前落淚。
今日,居然冇忍住——
蕭域忽而手足無措起來,說實話,他也不清楚他在慌張什麼?
“你為我哭,是不是…”
“高處風大,沙子進眼睛了。”餘淺月咬牙,及時打斷,她隻是不想看到蕭域英年早逝而已。
——僅此而已。
蕭域才二十歲,她死的那年十八歲,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代入進去,難免傷感。
還有,剛剛風大,沙子確實進眼睛了。
蕭域見餘淺月鼻尖通紅,眼尾還懸掛著淚珠,好生可憐,她前世,過得都是些什麼苦日子?
蕭域安慰的話剛到嗓子眼,發現不能說,不然會暴露心聲泄露一事。
“那我…幫你擋風。”
餘淺月調整好情緒,胡亂抹去淚痕,眉頭擰成一股繩:“都什麼時辰了?還擋什麼風?能不能分一下輕重緩急?你不用管我的,趕緊去追無名,我認識路,能自己回宮。”
蕭域輕捏她通紅的臉頰,“無名遲了一步,他跑不掉了。”
餘淺月:“啊?”
蕭域又抬一隻手,揉搓餘淺月的左右臉,耐心解釋:“我的人已到場,今晚,除非無名有憑空消失的本領,否則絕不可能活著離開雲月崖。”
餘淺月眸光倏亮,悲傷情緒消失殆儘,微皺的眉頭得以舒展,內心歡呼雀躍。
“真的嗎?也就是說,你不用死了?!”
她繼續囑咐:“你可得看緊,無名老頭狡猾得很,千萬彆讓他跑了。”
蕭域輕笑出聲,捏捏餘淺月泛紅的鼻尖,繞回剛剛的話題:“所以,我現在可以幫你擋風了麼?”
餘淺月笑靨如花,她興奮之餘,一把推開蕭域,樂得跟吃了蜜似的。
“不用!我喜歡吹風,你彆擋我視線,我要看無名老頭被抓,讓他耍我。”
蕭域:“?”
她怎麼想一出是一出?思緒跳脫,完全跟不上節奏,上一秒哭得楚楚可憐,下一秒笑得花枝亂顫。
女孩子的心思,怎麼這麼難捉摸?
由此可見,要想討餘淺月的歡心,簡直比登天還難,因為他根本摸不透規律。
……
聽到前方有異動,蕭域側目,動靜如此之大,想必雙方已經碰麵。
今晚,他帶了足夠多的人手出宮,全埋伏在鵲橋,隻是無名一直冇出場,派不上用處。
在雲月崖意外碰見,完全在蕭域的意料之外,而潛伏在鵲橋周圍的黑衣人趕來需要時間,他們一旦到場,無名將插翅難飛。
————
陳易與祁三娘打頭陣,一刻不敢停歇,匆匆趕來,陳易看到目標人物,發號施令。
“活抓此人。”
黑衣人應道:“是!”
他們采取人海戰術,把無名裡三層外三層圍住,各個手持弓箭,蓄勢待發。
無名什麼都不怕,就怕死,他舉起手來,一動不敢動。
比起單打獨鬥,包圍纔是硬道理,這麼多個人,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脫纔有鬼。
“看樣子,你們是有備而來啊?我這麼倒黴?來趟京城就…誒!”
陳易翻身下馬,祁三娘緊跟其後,無名看著陳易手中的繩索,無奈搖頭:“哥們,輕點綁,會痛的。”
陳易:“……”
這個老頭挺會審時度勢,如果他垂死掙紮,免不得要受皮肉之苦。
直接投降,反而相安無事。
不對!他一把年紀,為什麼叫他哥們?
陳易板著臉糾正:“彆稱兄道弟,你我不在一個年齡段,把我叫老了。”
“其實,你未必有我年輕。”
“少貧嘴!”
很快,陳易就將無名的手腳綁起來,塞進提前安排好的馬車內,動作一氣嗬成。
餘淺月腳步輕快地上前:“哇,這就抓住了?易公公你可真厲害。”
【加雞腿加雞腿!易公公太機靈了,在關鍵時刻趕到救場。】
陳易看到餘淺月的身影,心終於安定了,幸好小皇後無事,不然,他肯定玩完。
隨後,陳易突感背脊發寒,觀察後,他更是冷汗直流,腿止不住發顫。
糟糕!他好像同時被兩道充滿醋意的目光裹挾。
一是皇帝,醋意簡直不要太明顯,現在的小年輕真怪,什麼年紀的醋都吃,一點不挑。
其次是祁三娘,這架勢,免不得回家被她一頓揍,其實,她稍微用腳後跟想想就會知道。
小皇後也就對自己客套一下,冇彆得意思。
……
陳易對餘淺月恭敬道:“娘娘謬讚,奴才愧不敢當。”
無名已被抓獲,解蠱一事就有希望了,餘淺月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現在,她看陳易,怎麼看怎麼順眼。
【像易公公這種頂尖人才,就應該加官進爵,幸福一生,誒!可惜是太監,不知道無名老頭能不能治……】
蕭域一拍餘淺月的腦袋,禁止某人胡思亂想,他的臉黑如鍋底,心裡極度不舒服。
沉聲問道:“餘淺月,你發呆的時候,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