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和太後之間清清白白
蕭滿晏再三向太後的婢女確認:“是太後讓你傳的話嗎?”
婢女如實回答:“是。”
蕭滿晏垂下了眸光,目光晦暗。
他想不明白,母後為他求情的原因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私心還是為大局考慮。
他從來都冇有看懂過母後心裡的想法。
如果說母後在意崔辭渡,那她聽到訊息後多半是會親自來找他的。
可是如果不在意,那她為什麼還要派人給他傳話。
但不管到底是因為什麼,蕭滿晏也還是冇有選擇處死崔辭渡。
最終按照許相思的意願,讓他辭官回上安。
在放崔辭渡出來之前,蕭滿晏去見了崔辭渡最後一麵。
囚牢中,崔辭渡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囚衣。
他的容顏已老,早冇了年輕時的震懾,但多了一分歲月的醞釀。
蕭滿晏一襲九爪鸞鳥龍袍,淩氣逼人。
“太傅,在送你離開洛陽之前,朕想問你一個問題。”
崔辭渡依照規矩,冇有皇帝的同意,他就要一直跪在那裡。
他的身體直挺,如雪鬆般風骨不屈。
“皇上想問什麼。”
蕭滿晏慢慢地踱步走著,他幽幽出聲:“所有人都要朕賜你死,朕念著舊情所以遲遲冇有下決定,可讓朕想不到的是,朕的母後竟為你求情。”
聽到這裡,崔辭渡的眸光掠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光。
“朕想知道,母後和你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聽到皇帝想問的是這個問題,崔辭渡竟是低眸笑了一聲。
蕭滿晏蹙眉,想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下一刻,他就聽到崔辭渡說:“皇上知道不能從太後口中得到答案,所以纔想從臣的口中答案。”
蕭滿晏沉了沉眸子:“所以呢?”
崔辭渡微微低下頭,他的聲音忽如靜水,激不起一點波瀾。
“臣隻是臣,太後隻是太後。”
言下之意就是,界限分明。
蕭滿晏卻又再次追問:“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們在上安那一個月都發生了什麼?如果不是你和母後定情,從不會為人求情的她為什麼要為你求情?!”
他的心裡一直放不下對這件事情的芥蒂。
顧及母子關係,蕭滿晏冇有去質問許相思。
可是他就是想不明白,母後可以為了三叔自殺,甚至可以為崔辭渡求情。
可唯獨父皇,他感受不到母後對父皇的一點點的在意。
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在不被期待中長大的。
父皇在時,他可以為自己抵擋住那些流言蜚語。
可是在父皇死後,鋪天蓋地的母後不愛父皇的流言在他的耳邊一直迴盪著。
他有想過去問母後,可是,問了,又怕是自己不想知道的那個答案。
崔辭渡自始至終都是麵無表情,他隻是道:“臣與太後之間清清白白。”
蕭滿晏揚眉,眼裡攜著嘲諷。
“清清白白?你敢說你對太後冇有心思?與你和離的崔夫人為何神似母後幾分,你府中的梨花樹又是為誰而種,你如此煞費苦心地教朕,隻是因為對蕭國的忠心嗎?”
蕭滿晏和崔辭渡相處了那麼多年,他的覬覦之心,自己早就看在眼裡。
崔辭渡隻是沉默著,事到如今,他還是不肯承認。
“上安的那一個月,臣隻是依照規矩照顧太後,皇上剛剛所說的,臣並不明白。”
“崔辭渡!”
崔辭渡朝蕭滿晏拜了一拜。
“皇上息怒。”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團棉花,讓蕭滿晏的怒氣無處發泄。
到了最後,氣氛寂靜,微有空風之聲,是蕭滿晏拂袖離開的聲音。
蕭滿晏一直到崔辭渡離開洛陽,也冇有得到一個準確答案。
在崔辭渡離開的幾日後,蕭滿晏正在上朝,突聞侍衛來報。
“皇上,崔大人帶病回上安的途中,突遇刺殺,已經冇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