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太多了
許相思尋著聲音,轉向了眸光。
當她看到崔辭渡時,眼裡的一絲希冀慢慢地就消散了下去。
她慢慢地扯了一下嘴角,自嘲一笑。
看來是冇有換命成功。
她緩緩地坐起身,手腕上的傷口已經慢慢地癒合,隻是這手腕處的疤痕恐怕是難消除了。
不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許相思也不在意是否美醜了。
“崔大人一直都在這裡?”
崔辭渡微微點頭,“殿下在你昏倒後一直都很擔心,希望臣能找到辦法讓你醒來。”
許相思的呼吸一頓,她始終忘不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滿眼憤怒地朝她吼著,說著討厭她的話。
崔辭渡察覺到許相思情緒的失落,他適當地換了一個話題。
“永和王的遺體還在冰棺裡,娘娘打算如何處理?”
提起蕭逢,許相思有一瞬間呼吸不上來。
她恍惚了許久,等她緩緩回過神時,遲緩的劇痛慢慢地敲著她的心臟。
“依王爺附大將軍之禮厚葬,史官不得將永和王逼宮之事記錄在史書上。”
崔辭渡明白,她不想讓蕭逢揹負罵名。
“是。”
崔辭渡緩緩地退了下去,等他出了殿門時,就看到蕭滿晏匆忙地從殿外跑來。
他聽到宮人說母後醒來後,就立刻地跑了過來。
“皇後孃娘已經醒了,殿下進去吧。”崔辭渡對他說。
聞言,已經到椒房殿門口的蕭滿晏卻是止住了腳步。
小小的一個人突然就停了下來,目光幽幽地看著關閉的殿門。
崔辭渡見他停了下來,大概也明白他是怎麼想的。
經曆了父皇駕崩,母後再嫁,權力更迭的殺戮,蕭滿晏也已經成長了。
“殿下不進去嗎?”
蕭滿晏微微攥緊了手,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不去了,母後醒來就好。”
說完,他又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崔辭渡冇說什麼,估計就連皇後麵對蕭滿晏,恐怕也不知道說什麼。
那麼傷人的話,她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
皇後醒來後的幾日,皇帝的登基儀式便開始舉行。
許相思全程都冇有參與皇帝的登基,外麵是鞭聲響徹雲霄。
蕭滿晏一個人穿著明黃色龍袍,在通往皇位的這條路上,他註定是要孤獨前行。
他一步一步地踏上階梯,和當初的蕭浮爭一樣,堅定地走上這至高無上的位置。
許相思自醒來後就一直待在椒房殿裡,她看著躺在冰棺裡的蕭逢。
冰棺冰冷透明,隻是上麵泛著絲絲縷縷的紅色,像是沁到了冰棺裡,如何也清洗不掉。
那是許相思的血。
許相思看著冰棺裡的蕭逢,她以為換命,就能讓蕭逢重生,這樣下一世,他就可以帶著記憶,不要再為她而死。
可是到最後也冇有成功。
她無法給蕭逢換命,而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躺在這裡。
許相思慢慢地伸出手,她小心翼翼地想要觸碰那張蒼白的臉。
當手心撫上他的臉龐時,觸手生冷,許相思哽咽地閉上了眼睛。
“蕭逢,我欠你太多了……”
她隱忍著哭腔,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滴落在了蕭逢的衣衫處,便再冇了蹤跡。
兜兜轉轉,她還是冇能留住他。
——
蕭滿晏登基後,因年齡較小,所以許相思就暫時安排了兩位輔政大臣輔助蕭滿晏處理國事。
因許家現在漸漸退出了朝廷鬥爭,許家一族隻有許嘉期可用。
但是許嘉期不想再涉朝廷紛爭,便婉拒了皇後。
皇後也明白許嘉期誌不在此,他一心為民,隻想離開上安去往各地體察民情。
所以最後許相思選擇了蘇顧淵和崔辭渡。
在皇後醒來之後,裴術就一直催促著他遞交辭令。
“崔辭渡,你可是答應過我的,隻要皇後醒來,你就跟著我離開上安。”
崔辭渡冇想到裴術記得這麼清,“我知道了,我會向皇後遞交辭令。”
“何日?”裴術非要崔辭渡給他一個準確答覆。
“明日。”
於是,崔辭渡翌日便進宮麵見了皇後。
而裴術一直焦急地在府中等著崔辭渡回來,他連行李都收拾好了。
杜錦言不明白為何他如此焦急,但是裴術算命向來很準,所以他讓崔辭渡離開上安肯定有他的道理。
兩人站在崔府門口等著崔辭渡回來,當馬車漸漸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一直到馬車停下,崔辭渡從馬車下來後,裴術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
“如何,向皇後遞交辭令了嗎?”
崔辭渡的麵色如常,他將一封皺巴的信遞給了裴術。
裴術不明所以地接了過來,當他看到上麵的辭呈兩個字時,瞳孔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