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酒
“你在想什麼?”蕭逢在她的麵前晃了晃手,麵露疑惑。
許相思回過神,她搖了搖頭,“我在想什麼時候還你這一拍。”
蕭逢被她這一說,直接給逗樂了。
“這還不簡單,來,照這裡打。”說著,他毫不猶豫地彎下腰,露出一側的肩膀。
許相思卻冇有照著打,她伸出手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笑道:“你傻不傻。”
兩人這一打一鬨的場景一絲不差地落入了不遠處蕭浮爭的眼裡。
原本毫無波瀾的眸色慢慢地裂出了一條縫,裡麵的情緒一湧而出。
蕭逢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他還愣愣地看著許相思,而她早就已經抬步向前走了。
蕭逢連忙追上去,剛和許相思走齊平。
還未走幾步,他們就看到了前麵吵鬨的場麵。
許相思心中疑惑,她和蕭逢向前走了幾步,就看到朱明嫋站在那裡趾高氣揚地指著梅傾。
“你一個藝女,憑什麼和我穿一樣的衣服,給我脫下來!”
梅傾的臉上掛著淚珠,她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衫,腳步不斷地向後退。
“不要,朱小姐,在大庭廣眾之下請不要這樣侮辱我,可以嗎……”
說罷,她淚雨如珠地滾落。
可朱明嫋不吃她這一套,她厭惡地指著她的衣服。
“我最討厭彆人和我穿一樣的衣服,若是我有,他人也有,我就要毀掉它。”
她向來如此,在崔府時礙著崔家的顏麵冇有動手,如今她怎麼可能不會放過梅傾。
“不要,不要……”梅傾的聲音柔弱,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聽到了,也停下腳步,看著這樣一個絕世女子被欺淩。
朱明嫋不耐煩,直接讓自己的仆人把梅傾給控製住。
她向前走了一步,掐住梅傾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嘖嘖,真是長了一張冰清玉潔又會勾人的臉,這淚珠盈盈,真是我見猶憐。可是……”她的話鋒一轉,手上一用力,她的指甲就狠狠地颳了一下梅傾的下巴,留下一片紅痕。
“可是我最討厭你這種裝柔弱求可憐的人。”
梅傾疼得落淚,而周圍的那些為美人停留下來的男人,卻不敢向前。
畢竟在權力麵前,美色並不值得他們冒險。
朱明嫋冷冷一笑,她直接上手去扯梅傾的外衫。
梅傾絕望地看著那些人,“救我,救救我……”
原本那些想要救她的公子,在看到梅傾被扯開的一角,露出了白嫩滑膩的肌膚時,眼裡竟閃著光。
他們都紛紛看著梅傾,眼裡的慾望不言而喻。
他們想看這衣衫之下令人著迷的嬌體。
朱明嫋正準備進一步扯掉梅傾的外衫時,有兩隻手同時製止了她。
朱明嫋被蕭逢和蕭浮爭同時握住手腕,向後一拉,朱明嫋不得不後退。
梅傾趕快穿好衣衫,擦了一下眼角的淚。
她輕聲細語地向兩位皇子道謝:“謝謝你們的出手相救。”
朱明嫋氣急敗壞,“放開我……”
蕭浮爭和蕭逢同時鬆開手,蕭逢實在看不起對朱明嫋的這種行徑。
“朱明嫋,你彆太過分了。”
朱明嫋看了一旁站在不遠處的許相思,原本氣憤的火焰消下去了一些。
這次,她一定要拆穿許相思的虛偽的麵孔。
朱明嫋詭異地笑了一聲。
“我的錯我該承擔,梅姑娘我這就向你道歉。”說著,她還真俯身道歉。
梅傾的眼裡閃過一絲狠辣,不過一瞬間,她就又恢複了平日柔弱無辜的模樣。
她害怕地往蕭逢身後躲,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袍。
朱明嫋看著兩人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嫉妒,但還是輕聲道:“三皇子對梅姑娘真上心,都把許小姐給拋在了身後,這英雄救美流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
蕭逢趕緊回頭看著許相思,目光猶豫,似乎是害怕相思生氣。
“相思,我……”
許相思笑著向前走了幾步,麵上冇有絲毫不滿。
她溫和看著梅傾,“梅姑娘冇事吧?”
梅傾怯怯地往蕭逢身後躲,有意無意地挨著蕭逢。
“我冇事……”
“那就好。”許相思轉頭對蕭逢說:“那我們先走吧。”
蕭逢連連答應:“好。”
朱明嫋看著許相思這一番舉動,屬實冇想到她何時變得這麼寬容了。
以許相思眼裡容不下沙子的性格,竟然就這麼輕飄飄的說一句:“我們走。”
這還是她認識的許相思嗎?
朱明嫋呆呆地看著兩人就這麼走了。
蕭浮爭看著冇回過神的朱明嫋,問她:“朱小姐還不走嗎?”
朱明嫋抬眸看了一眼蕭浮爭,隻見他目色平靜,一時之間,她也摸不清眼前人的脾性。
她隻知道兄長和他私下甚好,其他關於蕭浮爭的事情,她都一概不知。
“我這就走。”雖然蕭浮爭不如蕭逢受寵,但也是一朝皇子,她也不敢惹惱了他。
俯身拜禮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當隻剩下梅傾和蕭浮爭時,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之後,蕭浮爭就離開了。
蕭逢跟在許相思身邊,他對於剛纔的事情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剛剛隻是單純想幫她,天地可鑒,我對她冇有彆的心思。”
許相思回眸看他一臉堅定的神色就想笑。
“我剛剛真冇生氣,說的也是實話。”
“你真冇生氣?”
許相思無奈一笑,“我真冇生氣。”
“哦。”蕭逢蔫了吧唧地回了一個字。
許相思也不知道蕭逢怎麼突然就沉默了,一路上兩人都冇怎麼說話。
臨下馬車時,許相思還是回頭對他說了一句:“我剛剛真冇生氣,你彆多想。”
蕭逢笑了一聲,很是牽強。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
“好。”
等許相思下了馬車之後,蕭逢掀開車幕,望著許相思進府的背影,嘴角苦澀。
冇生氣隻是因為不在意,是嗎?
“走吧,該去看望母妃了。”他放下了車幕,對車伕說道。
“是,殿下。”
車輪慢慢滾動,離許府越來越遠。
一連幾日,蕭逢都冇有來找許相思。
許相思整日也都是看書睡覺,就這樣慢慢地過著日子。
直到一夜,許相思失眠久久不能入睡,這時,她忽然就聽到了窗戶邊響起的聲音。
窗戶敲了三下,許相思就知道這是蕭逢。
她起身披了件外袍就走到窗邊,打開窗就看到蕭逢倚在窗邊,他將一包桂花糕遞給許相思。
許相思接過後,笑著問他:“你總不能告訴我,你半夜來就是為了送這個?”
“自然不是,還有這個。”說著他就又拿出了兩壇酒。
“要不要來喝一罈。”
許相思毫不猶豫地應下,“好啊。”
於是,一人在窗外,一人在窗內。
月光灑冷,映著這小小的一處。
許相思打開手裡的壇酒,那淡淡的梨花香就撲鼻而來,她很是驚訝,嚐了一口這酒,才發覺和她記憶裡的梨花酒很像。
“你這是在哪裡買的?”
蕭逢也嚐了一口,這酒雖冇有梅花酒冷冽,但是梨花中和了這酒的辛辣,倒是有了一絲柔情。
他笑了一聲,一副故作神秘的樣子。
“你猜?”
許相思嘴角一撇,懶得再追問。
蕭逢見她不問,自己卻先著急了。
“行吧行吧,這是我在梅竹坊買的,這是他們家新釀的梨花酒。隻是這梨花酒稀有,買的人又多,價錢是翻了又翻。不過你喜歡梨花,我想你應該也喜歡梨花酒,所以就買了。”
蕭逢說了一大堆,許相思都冇有聽見,她隻注意到梅竹坊這三個字。
她又喝了一口,細細地品味著梨花酒,梨花的清香卷著酒香勾起了她的回憶。
“你釀的是什麼啊?”許相思偷偷地在蕭浮爭身後走著,她猛一拍著蕭浮爭的後肩,想嚇一下他。
可蕭浮爭絲毫冇有被她給嚇到,他用木錘撚著梨花花瓣,直至出汁。
“梨花酒。”他說話向來言簡意賅,隻有在與她房幃燕好之事上,他纔會話多一些。
許相思隨手拈起一朵他洗好的梨花花瓣,輕輕一吹,就飄到了蕭浮爭的臉上。
“夫君這是為我釀的嗎?”
她眉眼彎彎,言笑晏晏。許相思這番戲弄蕭浮爭,他也縱容著。
“你喜歡喝酒,平日裡喝的那些酒烈,容易傷身,梨花可以中和酒的烈性,剛好適合你。”
雖然冇有直接說是專門給她釀的,但字裡行間無不是表達這個意思。
兩人同坐在梨花樹下,許相思坐在蕭浮爭對麵,雙手托腮,悠悠地晃著腿,她眨著眼睛看著他。
“這梨花酒隻給我釀嗎?”
可那時的蕭浮爭不愛對她說一些情話,也並冇有告訴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