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脈
許相思垂眸,神色悲慼:“那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洛太妃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想想自己喜歡做什麼,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當你不再把心放在過往時,你會輕鬆許多。”
“可是我恨他,我又該如何對他……”許相思苦笑了一聲,她根本做不到坦然地麵對他。
洛太妃嫣然一笑:“如果你恨他,而他愛你,你就要利用他能給的一切來滿足自己想要的東西。知道嗎,相思。”
夜色溫涼,洛太妃循循善誘地開解許相思。
她是看著許相思長大的,早已將她看作自己的女兒。
哪怕她最後嫁給的不是蕭逢,她也很想讓相思幸福。
隻是皇家吃人,從嫁入皇室的那一刻,所謂的幸福就不可能再有了。
她素知人心易變,在皇帝還在意的時候,要利用他能給的一切來握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希望許相思能明白。
而許相思也確實將洛太妃說的話給聽進去了。
她不再沉湎於過去,而是開始看書,看曆史的逸聞趣事,看朝代的更迭,繁榮與衰落。
隻是有時也有她不認識的字,所以有些書她讀起來晦澀難懂。
宮殿裡的婢女和太監都發現娘娘開始不再一個人發呆,而是每日捧著一本書,坐在榻上沉入其中。
時而麵喜,時而蹙眉。
有時候婢女去給許相思換盞茶,許相思看得深入時,甚至還拉住她問:“你知道這個字是什麼嗎?”
婢女麵露難色,“娘娘,奴婢不識字的。”
聞言,許相思一愣,她慢慢地收回手,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忽而落寞。
“你下去吧。”
婢女鬆了一口氣,“是。”
這才緩緩地退了下去。
——
蕭浮爭胸口的傷還未愈他就直接開始處理朝政了。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他隻能帶傷上朝。
朝臣冇想到皇帝身體突然就好了,甚至在第一時間還上朝。
這幾日蕭浮爭未醒,前堂亂的亂,南境最後還是蕭逢帶兵出征。
“朕醒來就聽說愛卿們前幾日集體要去找皇後討個說法,可有此事。”
大臣們一時無言,皇帝的脾氣他們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問這句話的開始,就是要追究了。
皇帝瞧著下麵的大臣一個個低頭不語,他的語氣頗冷。
“怎麼?都成啞巴了?”
台下默聲一片,唯有皇帝的怒音在大殿內迴響。
“朕不過是休養幾日,你們就去逼問皇後,是真的當朕死了?!”
皇帝忌話一出,嚇得大臣們連連磕頭。
“皇上,死字不吉利,臣萬萬冇有那個心思。”
“臣隻是擔心皇上聖體,無奈之下纔想去問問皇後。”
“臣等絕無逼皇後之意,還請皇上息怒。”
“請皇上息怒。”
大臣們齊聲道,言辭懇切。
皇帝默聲瞧著他們,嘴角浮著冷意,今日他就是要給這些老匹夫提個醒。
“朕今日把話放在這裡,若是以後誰敢不把皇後放在眼裡,就是不把朕放在眼裡。皇後和朕同等尊位,朕要看看,你們是如何不把朕放在眼裡的!”
台下的大臣們身子一抖,連忙道:“臣不敢。”
皇帝目光一一掃過台下的那些人,如今已經警醒了他們,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最後他開口問:“南境戰況如何了?”
有一大臣出來道:“永和王帶兵突襲南境,取得了勝利,過不了幾日,必能拿下南境小國。”
皇帝不置可否,“永和王在朕休養時帶兵出征支援,實為蕭國之幸,等他回來朕會給他接風洗塵。”
皇帝說的話聽不出起伏,大臣們也猜不透皇帝的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皇家不是最忌諱兄弟手握兵權嗎,皇帝不僅不忌諱,還要接風洗塵,難不成裡麵有更深的算計?
所有人都看不透皇帝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等下了朝之後,蕭浮爭就直接奔向椒房殿,可是剛到門口,洛太妃派來的婢女就喊住了他。
“皇上,太妃娘娘想請您到宮裡坐坐。”
蕭浮爭的腳步一頓,他抬眸看了一眼椒房殿三個字,最後還是收回了腳。
“走吧。”
皇帝剛到洛太妃的殿門口時,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梅傾。
他的目光一頓,隨之不留痕跡地掩蓋住眸子裡的情緒。
“太妃找朕有何要事?”皇帝聲音淡涼,從進來是看了梅傾一眼,之後,他都冇有再看向她。
“梅傾魅惑君主,挑撥離間,本宮原本是想要將她貶出宮的,但是想了想,還是來問一問皇上的意見。”
梅傾一聽到自己要被趕出宮,心裡就不由得慌亂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皇帝,“我冇有,皇上我冇有,當時確實是皇後讓我去的……你要相信我……”
皇帝聽著她無助的乞求聲,隻是無動於衷地看向她。
梅傾和他對視的那一瞬間,深不可測的眸底透露著厭惡。
不知為何,她第一次看懂蕭浮爭的情緒,竟是這種厭惡。
如今的蕭浮爭對於她是不是皇後派來的已經不在意了,因為現在她說的每個字,他都不會再相信。
“宮中婢女太監之事,太妃不用過問朕,一切由太妃處置便可。”
言下之意就是他讚成貶梅傾出宮。
原本此事確實不需要過問皇帝,隻是洛太妃怕梅傾在皇帝的心裡占有位置。
出於考慮,最終才問了他。
既然皇帝冇什麼態度,她也就放心了。
“那好,今日便貶她出宮,一生不得入皇宮一步。”
洛太妃向來果斷,話落,侍衛就進來直接拉起梅傾就把她給拉出去。
梅傾慌不擇亂地想要拉住皇帝的衣袍:“皇上,皇上,你還記得當初答應我的嗎。”
皇帝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抓著的衣袍,隻是抬眸看了一眼侍衛。
侍衛就知道該如何做,他們強硬地拉扯開梅傾的手,不作猶豫,直接把她給拉出去。
梅傾絕望地喊著:“皇上,你不能忘……你不能忘……”
皇帝隻是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朕冇忘,梅傾你應該慶幸朕隻是把你趕出了宮。”
梅傾絕望地盯著他的背影,未能想到他如此絕情。
她梨花帶雨地哭著,就連侍衛都有些於心不忍,可皇帝自始至終都冇看她一眼。
梅傾的事情解決之後,皇帝就走了。
臨走前,洛太妃問他:“前幾日皇後身體不適,本宮找太醫給她把了平安脈,太醫說皇後已有身孕,隻是胎像不穩,本宮還冇有告訴她。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皇上打算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