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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假麵之下藏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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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齋外的庭院裡,幾株重瓣碧桃開得正盛,微風拂過,粉色花瓣簌簌飄落,宛若漫天飛雪,故雪嫣紅常戲稱此處為“落英雪”。

此時,雪嫣紅正臨窗研脂,案上羅列著各色花材:清晨帶露的桃花瓣、曬乾的玫瑰蕊、研磨精細的珍珠粉,還有一小罐剛熬好的蜂蠟,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今日要做的是“落英雪”胭脂,取飄落的桃花瓣為主材,配以少量白芷粉增白,玫瑰膏提香,是她專為暮春設計的新品。

“坊主,這‘落英雪’胭脂的方子真是絕妙,用飄落的花瓣做胭脂,既不浪費,又有詩意。”侍女青禾一邊幫忙篩選花瓣,一邊讚歎,“昨日張禦史家的小姐來預訂,說要帶著去參加三日後的上巳節踏青宴呢。”

雪嫣紅用玉杵輕輕碾著桃花瓣,笑道:“這‘落英雪’最妙的是遇熱則融,上臉後會隨著體溫漸漸暈開,從淡粉轉為緋紅,恰似桃花落在肌膚上的顏色。隻是花瓣需經三次蒸餾去澀,再用晨露浸泡一日,工序繁瑣些。”她專注的神情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出她心中的波瀾。

自上次慕容雲海借“點絳唇”胭脂傳遞暗號,並留下“西市暗流,需慎行”的提醒後,雪嫣紅便暗自留心。她雖已猜到他可能是二皇子慕容雲海,卻始終想不通他為何要親自涉險,頻頻出現在這市井胭脂鋪中。更讓她在意的是,他留下的那句提醒——西市正是京都魚龍混雜之地,也是情報販子聚集之處,他這話究竟是警告,還是暗示?

正思忖間,門口傳來嘈雜的喧鬨聲,夾雜著桌椅翻倒的脆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晚晴嚇得一抖,手中的花瓣散落一地:“坊主,外麵……外麵好像出事了!”

雪嫣紅放下玉杵,起身走到門口,隻見幾個身著黑衣的彪形大漢正圍在凝香齋門口,為首的滿臉橫肉,正一腳踹翻門口的花架,怒吼道:“姓雪的,趕緊出來!欠我們的銀子再不還,就砸了你的破店!”

周圍很快圍攏了看熱鬨的百姓,議論紛紛:“這不是西市的‘黑虎幫’嗎?怎麼找到凝香齋來了?”“聽說黑虎幫背後有靠山,專放高利貸,難道雪坊主借了他們的錢?”“不可能吧,凝香齋生意這麼好,哪需要借錢……”

雪嫣紅心中一沉,她從未與黑虎幫有過往來,更彆提借錢了。這些人明顯是來尋釁滋事的,隻是不知是衝著她來的,還是……衝著那位常來的“雲公子”?

“你們是什麼人?我與貴幫素無往來,何來欠錢一說?”雪嫣紅強作鎮定,走出店門,目光平靜地看向為首的大漢,“若你們是來搗亂的,就請立刻離開,否則我可要報官了!”

黑虎幫為首的大漢“嗤”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借據,拍在桌上:“白紙黑字寫著呢!三個月前,你弟弟雪明向我們借了五十兩銀子,約定月息五分,如今連本帶利已欠一百兩,你敢說不認得?”

雪嫣紅接過借據一看,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簽名處寫著“雪明”二字,卻並非她那早逝的弟弟的筆跡。她心中冷笑,這明顯是偽造的借據,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借據是偽造的。”雪嫣紅將借據拍回桌上,語氣堅定,“我弟弟早已過世,何來借錢之說?你們若是故意找茬,就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麼不客氣!”大漢說著就要伸手去抓雪嫣紅的手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冇錢就拿你這破店抵債,再跟我們回幫裡‘抵債’!”

青禾嚇得尖叫一聲,連忙擋在雪嫣紅身前:“你們不許碰我家坊主!”

就在大漢的臟手即將碰到雪嫣紅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京都街頭強搶民女,黑虎幫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慕容雲海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依舊戴著那副銀質麵具,緩步從飄落的桃花瓣中走來。他身後跟著兩個身形挺拔的隨從,雖穿著普通布衣,眼神卻銳利如鷹,一看便知是練家子。

黑虎幫的大漢見他衣著華貴,又帶著隨從,氣焰稍斂,卻依舊囂張:“哪來的小白臉,敢管你虎爺的閒事?這是我們和這胭脂鋪的債務糾紛,識相的趕緊滾開!”

慕容雲海未理會他的叫囂,目光落在雪嫣紅身上,見她雖麵帶驚色,卻依舊挺直脊背,眼底不由閃過一絲讚許。他轉向那大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債務糾紛?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你們的膽子偽造借據,敲詐勒索?”

“偽造?你胡說什麼!”大漢色厲內荏地喊道,“這借據千真萬確,有她弟弟的簽名!”

慕容雲海的隨從上前一步,一把奪過借據,遞給自家主子。慕容雲海接過借據,隻掃了一眼便冷笑一聲:“這墨跡新鮮,最多不過三日,簽名處的硃砂印泥更是劣質品,遇水即化。你說三個月前的借據,當真是把京都府尹當成瞎子不成?”他邊說邊將借據浸入旁邊的水缸,果然見字跡迅速暈開,“再者,雪坊主的弟弟去年便已病逝,此事京都府戶籍可查,你這借據上的日期,分明是在他死後,這不是偽造是什麼?”

他的話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周圍百姓頓時嘩然,紛紛指責黑虎幫敲詐勒索。大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仍強撐道:“你……你胡說!就算借據是假的,她開店占用的地皮也該給我們交保護費!”

“保護費?”慕容雲海的聲音陡然轉冷,“京都地麵,自有王法管轄,何時輪到你們這些地痞流氓收取保護費?看來是上次京兆尹整頓西市,冇把你們打疼,纔敢如此放肆!”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讓大漢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你……你到底是誰?”大漢終於感到害怕,眼前這人不僅氣度不凡,還對京兆尹整頓西市之事瞭如指掌,絕非普通富商。

慕容雲海冇有回答,隻是對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立刻上前,亮出腰間的一塊令牌,令牌呈玄黑色,上麵刻著一個燙金的“雲”字,雖未明說,卻讓識貨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皇家情報組織“煙雨閣”的暗令,持有此令者可調動京兆尹府的捕快!

黑虎幫的大漢顯然也認出了令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大人駕臨,求大人饒命!都是小的糊塗,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慕容雲海步步緊逼,“說!是誰讓你們來搗亂的?”

大漢猶豫片刻,看到慕容雲海冰冷的眼神,終於咬著牙道:“是……是城西的‘錦繡閣’老闆,他說凝香齋搶了他家生意,讓我們來給雪坊主找點麻煩,事成之後給我們五十兩銀子!”

錦繡閣是京都另一間胭脂鋪,老闆是戶部侍郎蘇家的遠親,自從凝香齋名聲鵲起後,錦繡閣的生意一落千丈,看來是懷恨在心,纔出此下策。

慕容雲海冷哼一聲:“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他轉向圍觀的百姓,朗聲道,“諸位鄉親作證,今日黑虎幫偽造借據敲詐勒索,證據確鑿,我這就將他們交給京兆尹依法處置,以儆效尤!”

百姓紛紛叫好,稱讚他為民除害。慕容雲海的隨從立刻拿出繩索,將幾個大漢捆了個結實,押著往京兆尹府走去。大漢們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垂頭喪氣地被押走了。

一場鬨劇就此平息,雪嫣紅走上前,對著慕容雲海深深一揖:“多謝雲公子再次出手相助,否則今日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語氣真誠,卻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剛纔他亮出的“雲”字令牌,以及對京兆尹事務的熟悉,都讓她心中的疑慮更深。

慕容雲海擺擺手,目光落在她沾著花泥的指尖上,語氣緩和了些:“舉手之勞,不必客氣。隻是這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你日後需多加小心。”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錦繡閣背後有蘇家撐腰,這次冇能扳倒你,恐怕還會再生事端。”

“蘇家?”雪嫣紅心中一動,想起上次鬨事的緋紅公子,以及宮中那位蘇妃,看來這背後牽扯的勢力比她想象的更複雜。

“坊主,快請這位公子進店喝茶吧,看把人家淋的。”青禾連忙上前打圓場,剛纔情急之下,誰都冇注意到慕容雲海為了擋在雪嫣紅身前,半邊衣服都被雨水打濕了。

雪嫣紅這才注意到他濕漉漉的衣袍,連忙邀請道:“是我疏忽了,公子快進店避雨,我讓晚晴取身乾淨衣服給您換上,再沏壺熱茶暖暖身子。”

慕容雲海冇有推辭,隨著她走進店內。凝香齋內暖意融融,熏香嫋嫋,與外麵的風雨形成兩個世界。青禾取來乾淨的布巾和熱茶,雪嫣紅則去後院找她弟弟生前留下的男裝——雖有些陳舊,卻還算乾淨合身。

待慕容雲海換好衣服出來,雪嫣紅不由眼前一亮。他換下了那身沉重的錦袍,穿上了一身月白長衫,雖略顯寬大,卻更襯得他身姿挺拔。臉上的麵具雖未摘下,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下頜,長髮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氣質。

“讓公子見笑了,這是先弟的衣服,委屈公子了。”雪嫣紅奉上熱茶,心中卻愈發肯定他的身份——尋常男子怎會有如此氣度?更何況他還持有煙雨閣的暗令。

慕容雲海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目光落在案上未完成的“落英雪”胭脂上:“你這胭脂做得倒是別緻,用飄落的花瓣做胭脂,倒是第一次見。”

“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雪嫣紅重新坐下研脂,“暮春花瓣雖美,飄落即敗,不如製成胭脂,也算留住幾分春色。”她一邊說一邊將蒸餾好的桃花露倒入玉缽,動作嫻雅,彷彿剛纔的鬨劇從未發生。

慕容雲海靜靜地看著她胭脂,麵具後的目光複雜。他最初接近凝香齋,確實是為了借這裡的權貴內眷收集情報,尤其是蘇家的動向。但連日相處下來,他漸漸被雪嫣紅的聰慧、堅韌和那份身處亂世卻依舊堅守本心的溫柔所吸引。今日看到她身陷險境卻依舊挺直脊背,更是讓他心生保護欲。

“公子似乎對京都各方勢力都很瞭解?”雪嫣紅狀似無意地問道,玉杵在缽中輕輕研磨,發出細碎的聲響,“連蘇家與錦繡閣的關係都一清二楚,還持有……那樣的令牌。”她冇有直接提及煙雨閣,卻點出了關鍵。

慕容雲海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知道她已經起了疑心。他沉吟片刻,決定說一半留一半:“我祖上曾在朝中任職,家中長輩對官場之事略知一二。至於令牌,不過是朋友所贈,能在關鍵時刻求個方便罷了。”這個解釋雖不算謊言,卻也隱瞞了最重要的身份。

雪嫣紅執起茶盞,指尖輕撫過溫熱的盞壁,釉色瑩潤如玉,映出她眼底平靜無波的光。她淺淺頷首,語氣溫和得像窗外漸歇的雨絲:“原來如此。公子祖上為官,難怪對京都勢力這般熟稔。”話音落時,她抬眸望嚮慕容雲海,目光清澈坦然,不見半分追問的急切,“隻是那令牌瞧著質地非凡,玄黑底襯燙金‘雲’字,紋路細密如織,絕非尋常匠人能製。公子的朋友能持有這般信物,想必身份確非尋常,定是在京中頗有分量之人吧?”

她刻意將“頗有分量”四個字說得輕緩,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既冇戳破他的隱瞞,又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往深處引了半分。說罷,她執起銀壺為他續茶,沸水注入盞中,茶葉在水中舒展浮沉,嫋嫋熱氣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掩去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

慕容雲海看著她續茶的動作,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叩,節奏舒緩,像是在思忖如何迴應。他麵具後的目光落在雪嫣紅微垂的眼睫上,那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明明是溫婉的姿態,卻讓他莫名覺得,自己方纔那句“朋友所贈”的托詞,恐怕瞞不過她的心思。他淡淡應道:“不過是些舊日情誼,算不得什麼分量。倒是雪坊主,方纔那般鎮定,倒是讓我意外。尋常女子遇此等尋釁,怕是早已慌了神。”他試圖轉開話題,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想將焦點引迴雪嫣紅身上。

雪嫣紅放下銀壺,指尖沾了些水汽,她用帕子輕輕拭去,淺笑道:“慌也無用。這京都地麵,總還講幾分王法。況且有公子在,我自然安心。”她這話答得巧妙,既捧了慕容雲海,又暗合他那句“自有王法管轄”,看似尋常的客套,卻藏著不動聲色的試探——她在看他是否接得住這份“安心”的托付。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些,風穿過簷角,帶起風鈴輕響,叮咚聲裡,店內的熏香愈發濃鬱,是她特意調製的“沉水香”,清冽中帶著暖意,最能讓人放鬆警惕。雪嫣紅端起自己的茶盞,淺啜一口,目光似落在杯中沉浮的茶葉上,心思卻早已飛遠。

她暗自梳理著連日來的蛛絲馬跡,像在調脂時層層疊加花材般,將零碎的線索細細拚湊——

先說那“祖上為官”。尋常官宦世家子弟,即便熟悉官場,也斷不會對京兆尹整頓西市的細節瞭如指掌,更不會在提及蘇家時,語氣裡藏著若有若無的疏離與戒備。蘇家是太後的母族,當朝蘇妃的孃家,在外戚中勢力最盛,尋常官員避之不及,他卻能直言其“撐腰”,這份底氣,絕非普通官宦子弟能有。

再說那枚玄黑令牌。她雖未在這朝代久居,卻也聽聞皇家情報組織“煙雨閣”行事隱秘,令牌從不輕易示人。那令牌上的“雲”字燙金如燃,邊緣刻著細密的雲紋,與慕容雲海麵具上的紋樣、耳釘上的刻字隱隱相合,顯然是專屬信物。能持有煙雨閣令牌,且能隨意調動京兆尹捕快,必是皇室親信,甚至可能是身處權力中樞之人。

還有他對胭脂水粉的“格外上心”。上次借“醉流霞”觀察賓客,此次點名“點絳唇”傳遞暗語,看似是為情報,可方纔他換衣時,她無意間瞥見他袖口繡著的暗紋,竟是隻有皇室宗親才能用的“纏枝蓮托雲龍紋”,那紋樣繡工精湛,金線隱在布料深處,若非衣衫沾水貼身,根本無從察覺。

更彆說他腰間那枚龍紋玉佩。尋常百姓禁用龍紋,即便是勳貴,也隻能用四爪蟒紋,而他那枚玉佩上的龍紋竟是五爪,雖刻意用柔光打磨過,隱去了鋒芒,卻瞞不過細看——五爪金龍,乃皇室專屬。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珍珠,被“皇室宗親”這條線一穿,瞬間連成了串。她想起京都傳聞中那位行事低調、鮮少露麵的二皇子,名諱中恰有一“雲”字,又掌管著煙雨閣,種種特征皆與眼前的“雲公子”對上。

雪嫣紅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沁出薄汗。若他真是二皇子慕容雲海,那他頻頻光顧凝香齋,絕非隻為情報這般簡單。蘇家與二皇子素來不和,此次黑虎幫受錦繡閣指使尋釁,背後怕是有蘇妃的影子,想借市井紛爭攪亂他的佈局。而他選擇在此刻亮明令牌,既是護她,或許也是一種試探——試探她能否察覺這其中的暗流,能否在這場旋渦中保持清醒。

“雪坊主在想什麼?”慕容雲海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他指尖輕叩桌麵,目光透過麵具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探究,“瞧你望著茶葉出神,莫不是還在擔心方纔的事?”

雪嫣紅回過神,將茶盞輕輕放在案上,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依舊溫和:“倒是不擔心了。有公子這樣的‘有分量’的朋友在,想必往後再無人敢來凝香齋撒野。”她特意加重了“有分量”三個字,目光坦然迎上他的視線,不見半分慌亂,“隻是在想,公子這般人物,為何會對胭脂水粉這般上心?尋常男子怕是連‘醉流霞’與‘點絳唇’都分不清呢。”

這話問得直白,卻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好奇,不顯突兀。慕容雲海指尖一頓,顯然冇料到她會突然轉問這個,他沉默片刻,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或許是……覺得這方寸胭脂裡,藏著人間煙火吧。你看這‘落英雪’,用飄落花瓣製成,卻能留住春色;這‘點絳唇’,一抹紅痕,便藏著萬千情意。比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倒是乾淨得多。”

雪嫣紅心中微動,他這話既是自白,也是剖白。朝堂傾軋,皇室紛爭,或許這方寸胭脂鋪,於他而言竟是難得的清淨地。她淺淺一笑,不再追問,隻是拿起案上剛做好的“落英雪”胭脂,用銀簪挑取少許,輕輕點在眉心:“公子說得是。這胭脂雖小,卻能讓女子添幾分歡喜,讓日子多幾分暖色。若公子不嫌棄,這盒新製的‘落英雪’便送公子吧,權當謝公子今日解圍之恩。”

她將胭脂盒推到他麵前,盒麵繡著紛飛的桃花,與他衣上的紋路隱隱呼應。慕容雲海看著那抹落在她眉心的淡粉,麵具下的耳根微微發燙,他接過胭脂盒,指尖觸到盒麵的繡線,輕聲道:“多謝坊主。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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