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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鳳棲夜遇白髮嬤 暗香對峙藏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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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練,潑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冷冽的清輝。雪嫣紅與慕容雲海的身影,如兩道融入夜色的墨痕,貼著宮牆根的陰影,朝著西北方向的鳳棲宮悄然潛行。

方纔藏書閣的驚魂一幕,猶在眼前。雪嫣紅的掌心還殘留著慕容雲海掌心的溫度,後背的冷汗被夜風一吹,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緊了緊腰間的匕首,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衣襟上的迷香香囊,那囊中的香氣,是方纔救了他們一命的依仗,此刻卻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慰藉。

慕容雲海察覺到她的瑟縮,腳步微微一頓,側身將她往自己身側又帶了帶,避開巡邏侍衛投來的火把餘光。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穩。雪嫣紅抬眸望去,隻能看到他銀紋麵具下挺直的下頜線,還有那雙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的眼眸,像極了深山幽穀中蟄伏的孤狼,警惕而銳利,卻在看向她時,斂去了所有的鋒芒。

“鳳棲宮就在前麵。”慕容雲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與夜風的呼嘯融為一體,“太後禮佛,宮中素來清淨,隻是越安靜的地方,越是藏著凶險。你跟緊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聲。”

雪嫣紅點了點頭,將呼吸放得又輕又緩。她順著慕容雲海的目光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一座飛簷翹角的宮殿隱在茂密的古柏之後,宮牆之上,爬滿了枯藤,在月光下勾勒出猙獰的輪廓。宮殿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匾額,上書“鳳棲宮”三個大字,字體飄逸,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兩人放緩了腳步,踩著青石板上的青苔,悄無聲息地靠近宮牆。鳳棲宮的宮牆比彆處要高出半丈,牆頭佈滿了鋒利的琉璃瓦碎片,顯然是為了防止有人翻牆而入。慕容雲海抬頭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牆角一處不起眼的排水口上,那裡的磚石鬆動,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從這裡進去。”慕容雲海俯身,指尖在鬆動的磚石上輕輕一扣,那磚石便應聲而落,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他率先鑽了進去,伸手將雪嫣紅也拉了進來。

甫一落地,一股濃鬱的檀香氣息便撲麵而來,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胭脂香。雪嫣紅心中一動——這胭脂香,與她平日裡調製的全然不同,帶著一股淡淡的甜膩,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腥氣,聞之令人心頭髮悶。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從懷中取出一方絲帕,浸了隨身攜帶的解毒藥水,掩住了口鼻。

慕容雲海也察覺到了異樣,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鳳棲宮的庭院,比想象中還要冷清。庭院中央,立著一尊丈高的觀音像,觀音像前的香爐裡,插著三炷香,香火嫋嫋,在月光下凝成一縷青煙。庭院兩側的廂房,門窗緊閉,隻有正廳的窗戶,透著一絲微弱的燭光。

“秘典的最後一部分,應該藏在太後的寢殿裡。”慕容雲海壓低聲音,指了指正廳後方的一間偏殿,那裡的燭光最是明亮,想來便是太後的居所。

兩人貓著腰,沿著迴廊的陰影,朝著偏殿的方向摸去。迴廊的廊柱上,雕刻著纏枝蓮紋,與藏書閣暗格上的紋飾一模一樣。雪嫣紅心中一凜,愈發確定青雀組織與鳳棲宮的關係匪淺。

就在他們即將靠近偏殿的窗欞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迴廊的儘頭傳來,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劃破了夜的寂靜:“夜深了,兩位貴客,不在家中安歇,為何要闖入哀家的鳳棲宮?”

雪嫣紅與慕容雲海的身形同時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在了原地。

他們緩緩轉身,隻見迴廊儘頭的陰影裡,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老嬤嬤。她一身灰布衣衫,頭髮早已花白,用一根桃木簪挽著,臉上佈滿了皺紋,像一張揉皺了的黃紙。她的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柺杖,柺杖的頂端,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鳳凰的眼睛,鑲嵌著兩顆墨綠色的寶石,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老嬤嬤的身形佝僂著,看起來弱不禁風,可她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渾濁的瞳孔裡,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銳利,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彷彿早已看穿了他們的身份。

慕容雲海的掌心微微收緊,握著雪嫣紅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他知道,眼前的這個老嬤嬤,絕不是尋常的宮中人。她站在那裡,明明冇有散發任何氣息,卻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比之方纔藏書閣的侍衛,要凶險百倍。

雪嫣紅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匕首,指尖卻被慕容雲海輕輕按住。她抬眸看向他,隻見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嬤嬤說笑了。”慕容雲海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的慌亂,“我二人乃是宮中的侍衛,奉命巡查,路過鳳棲宮,聽到異響,便進來檢視一番,驚擾了太後清修,還望嬤嬤恕罪。”

老嬤嬤聞言,乾癟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那笑容落在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陰森:“宮中侍衛?哀家怎麼瞧著,二位的打扮,倒像是江湖上的盜賊?”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雪嫣紅臉側的夜行胭脂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隱月妝’,倒是別緻得很。隻是,這胭脂的配方,乃是前朝李貴妃的獨門絕技,尋常人,可調製不出來。”

雪嫣紅的心,猛地一沉。

李貴妃——正是他們在藏書閣的絹帛上看到的,青雀組織的創始人!這個老嬤嬤,竟然認得夜行胭脂的來曆!

慕容雲海的眸色,瞬間變得冰寒。他知道,今日這場對峙,已是在所難免。他緩緩鬆開握著雪嫣紅的手,將她護在身後,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間的劍柄,指尖的薄繭,在冰冷的劍鞘上輕輕摩挲著。

“嬤嬤既然認得此妝,想來也不是尋常人。”慕容雲海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的殺意,“青雀組織的人,果然藏在鳳棲宮。”

老嬤嬤聽到“青雀組織”四個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手中的龍頭柺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這一聲響,如同一個信號,庭院兩側的廂房裡,突然傳來一陣衣袂翻飛的聲音,數十個黑衣蒙麪人,從廂房裡魚貫而出,將兩人團團圍住。

這些黑衣人的身手,顯然比宮中的侍衛要高明得多。他們手持彎刀,身形矯健,目光凶狠,如同餓狼一般,死死地盯著慕容雲海和雪嫣紅。

雪嫣紅的手心,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看了一眼四周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身前慕容雲海挺直的背影,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決絕。她從懷中取出那本紫檀木手劄,緊緊攥在手中,又將迷香香囊的繩結解開,讓囊中的香氣,緩緩飄散開來。

“迷香對他們無用。”老嬤嬤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地說道,“哀家身邊的人,都服過解藥。倒是你這丫頭,年紀輕輕,卻有一身好本事,竟能將李貴妃的‘隱月妝’改良得如此精妙。可惜,你今日闖入鳳棲宮,便是自尋死路。”

老嬤嬤說著,緩緩抬起手中的龍頭柺杖,指嚮慕容雲海:“慕容雲海,鎮北侯府的世子,戴著一張銀紋麵具,江湖人稱‘銀麵修羅’。哀家倒是冇想到,你竟然會摻和到青雀的事情裡來。”

慕容雲海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老嬤嬤,竟然連他的身份都知道!

“你到底是誰?”慕容雲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老嬤嬤聞言,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在寂靜的庭院裡迴盪著,聽得人頭皮發麻。笑罷,她緩緩抬手,將頭上的桃木簪拔下,花白的頭髮,如瀑布般散落下來。她伸手在臉上一抹,那張佈滿皺紋的人皮麵具,竟被她輕輕揭了下來。

麵具之下,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麵容。肌膚白皙,眉眼精緻,雖然眼角有著淡淡的細紋,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絕色。她的頭髮,根本不是花白的,而是烏黑的,隻是方纔用特製的藥水染成了白色。

雪嫣紅看著這張臉,瞳孔驟然放大,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認得這張臉!

白日裡在凝香閣招供的紫衣女子,曾畫過一張畫像,說是青雀組織的現任首領,容貌傾國傾城,手段狠辣。畫像上的人,正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你是青雀的首領?”雪嫣紅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女人微微一笑,笑容嫵媚,卻透著一股嗜血的殘忍:“不錯。哀家,便是青雀的首領,也是當今太後的貼身嬤嬤,人稱‘白髮嬤’。至於太後……”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不過是哀家手裡的一個傀儡罷了。”

此言一出,慕容雲海和雪嫣紅皆是心頭一震。

原來,太後早已被青雀組織控製,而這個白髮嬤,纔是鳳棲宮真正的主人!

“前朝的秘典,分為三部分。”白髮嬤的目光,落在雪嫣紅手中的紫檀木手劄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林伯手裡的第一部分,藏書閣裡的第二部分,還有鳳棲宮裡的第三部分。你們倒是好本事,竟然能找到這裡來。”

她緩緩舉起龍頭柺杖,柺杖頂端的鳳凰眼睛,突然射出兩道寒光:“把秘典交出來,哀家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若是不交……”

她的話音未落,慕容雲海突然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衝破黑衣人的包圍圈。右手的長劍,帶著淩厲的劍氣,朝著白髮嬤的麵門刺去。劍風呼嘯,捲起庭院中的檀香,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找死!”白髮嬤冷哼一聲,手中的龍頭柺杖猛地一揚,與慕容雲海的長劍撞在一起。

“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慕容雲海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劍鞘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雪嫣紅見狀,心中大急。她知道,慕容雲海雖然武功高強,但白髮嬤的身手,顯然不在他之下。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香爐上。香爐裡的檀香,還在燃燒著,那香氣中,混雜著的腥氣,讓她突然想起了絹帛上的記載——牽機胭脂的配方裡,有一種關鍵的藥材,名為“蝕心草”,其氣味,便是甜膩中帶著腥氣。

原來,白髮嬤一直在用蝕心草熏香,以此來控製太後!

雪嫣紅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她想起自己的袖袋裡,還藏著一小瓶特製的藥水,這藥水是她用來中和胭脂毒性的,對蝕心草的氣味,有著剋製的作用。

她立刻從袖袋裡取出藥水,拔開瓶塞,將藥水灑在香爐裡。

藥水一入香爐,立刻發出“滋啦”的聲響。原本嫋嫋的檀香,瞬間變得稀薄,那股甜膩的腥氣,也消散了大半。

白髮嬤察覺到香氣的變化,臉色驟然一變:“你做了什麼?”

雪嫣紅冇有回答,她趁機從腰間拔出匕首,朝著離她最近的一個黑衣人刺去。匕首的刀刃,塗滿了她特製的麻藥,隻要劃破一點皮肉,便能讓人瞬間失去力氣。

那黑衣人反應不及,被匕首劃破了手腕,隻覺得一股麻意,從手腕蔓延至全身,手中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慕容雲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趁機再次提劍,朝著白髮嬤攻去。這一次,他的劍法更加淩厲,招招直逼要害。

白髮嬤被藥水擾了心神,又要分心應對慕容雲海的攻擊,漸漸有些力不從心。她怒喝一聲,手中的龍頭柺杖突然一分為二,變成了兩把鋒利的短刃,朝著慕容雲海的胸口刺去。

慕容雲海側身避開,長劍橫掃,削斷了白髮嬤的一縷髮絲。

庭院裡的廝殺,愈發激烈。

雪嫣紅的身手,雖然不如慕容雲海,但她的匕首上,塗滿了麻藥,黑衣人們不敢輕易靠近她。她一邊躲閃著黑衣人的攻擊,一邊尋找著機會,將藥水灑向四周。

隨著藥水的擴散,庭院裡的腥氣越來越淡,那些黑衣人的動作,也漸漸變得遲緩起來。顯然,他們長期被蝕心草的香氣影響,此刻香氣被中和,身體出現了不適。

白髮嬤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臉色變得鐵青。她知道,今日若是讓慕容雲海和雪嫣紅逃出去,青雀組織的大計,便會毀於一旦。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紅色的小瓷瓶,拔開瓶塞,將瓶中的粉末,朝著兩人撒去。

那粉末呈鮮紅色,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香氣。雪嫣紅聞到這香氣,隻覺得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是牽機粉!”雪嫣紅失聲驚呼。

牽機胭脂的粉末形態,吸入體內,能瞬間控製人的心智!

慕容雲海見狀,心中大駭。他立刻轉身,將雪嫣紅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些粉末。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濕布,捂住了自己和雪嫣紅的口鼻,沉聲道:“屏住呼吸!”

雪嫣紅依言照做,可那粉末的香氣,實在太過霸道,她還是吸入了少許。隻覺得一股熱流,從鼻腔湧入,直衝腦海,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白髮嬤看著兩人搖搖欲墜的模樣,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中了牽機粉,就算你們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逃一死。慕容雲海,雪嫣紅,你們就乖乖地把秘典交出來吧!”

慕容雲海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渙散。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雪嫣紅,隻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眼中滿是痛苦。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的心底湧起。

他猛地抬起頭,銀紋麵具下的眼眸,赤紅如血。他將雪嫣紅緊緊地摟在懷裡,右手的長劍,高高舉起,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白髮嬤刺去。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決絕。

白髮嬤看著他赤紅的眼眸,心中竟生出一絲懼意。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中的短刃,卻已經來不及抵擋。

長劍破空,帶著淩厲的劍氣,朝著她的心臟,狠狠刺去。

月光下,血光四濺。

雪嫣紅靠在慕容雲海的懷裡,看著這一幕,意識漸漸沉淪。她感覺到慕容雲海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他的掌心,滾燙得嚇人。

她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喃喃道:“慕容兄……秘典……”

慕容雲海低頭,看著懷中的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他輕輕拂去她臉上的髮絲,柔聲道:“彆怕……有我在……”

話音未落,庭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侍衛的呼喊聲:“鳳棲宮有刺客!快包圍鳳棲宮!”

白髮嬤聽到這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知道,自己的計劃,徹底敗露了。

她猛地咳出一口鮮血,看著慕容雲海,慘然一笑:“青雀……不會亡……你們……也彆想活著離開……”

她說完,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火摺子,朝著庭院中央的觀音像扔去。

火摺子落在觀音像上,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觀音像的體內,竟然藏著大量的火藥!

“不好!”慕容雲海臉色大變,他立刻抱起雪嫣紅,朝著偏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鳳棲宮的宮牆,在爆炸聲中,轟然倒塌。

夜色中,慕容雲海抱著雪嫣紅,在火光與濃煙中,艱難地前行著。他的身後,是熊熊燃燒的鳳棲宮,還有那些黑衣人的慘叫聲。

而他的懷中,雪嫣紅的意識,已經徹底陷入了黑暗。

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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