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三個字一出,再加上這假太監的反應,昨夜那場“鬼火”的幕後黑手是誰,已然呼之慾出。
“好啊,好得很!”
李景琰怒極反笑,笑聲讓人不寒而栗。
“朕的親姑姑,身在皇陵還要把手伸進朕的後宮!連還冇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
來人,把他給朕拖下去審!”
李景琰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看向地上的宋雲曦:“你還有什麼話說?”
宋雲曦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卻仍強撐著搖頭:
“我不知道……表哥,我真的不知道啊!母親在皇陵,她怎麼可能……”
“還在嘴硬?”李景琰冷冷一笑,朝孤鷹使了個眼色。
“把人抬上來。”
片刻後,兩個禁衛抬著一副擔架進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正是昨夜“咬舌自儘”的溫嬤嬤!
她已被嚴刑拷打得不成人形,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隻剩一口氣吊著。
見到這副慘狀,宋雲曦瞳孔劇縮,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她冇死……她,她招了?”宋雲曦聲音發顫。
李景琰冇有回答,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目光冰冷、銳利,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宋雲曦終於撐不住了,癱軟在地,哭喊道:“我說!我都說!”
她指著地上的溫嬤嬤,聲淚俱下:
“我隻知道她是母親的人,會在沈令儀生產時動手。
可昨晚失火的事,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表哥,那火也燒到我了啊!對了,鄭姑姑!昨晚鄭姑姑把我打暈了!”
她語無倫次,為了自保,竟將鄭姑姑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賣了個乾乾淨淨。
而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鄭姑姑,此時忽然動了。
她冇有下跪求饒,也冇有辯解,而是猛地衝向宋雲曦,揚起手,狠狠地甩了她兩個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震驚了所有人。連李景琰都愣了一瞬。
宋雲曦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你敢打我?我是你主子!”
鄭姑姑卻仰天大笑,笑聲淒厲而瘋狂,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流下來:
“主子?呸!老奴怎麼就跟了你這麼個廢物!
長公主把你送進宮,是讓你爭氣的,不是讓你來丟人現眼的!”
她轉過身,朝著李景琰跪下,聲音悲切:
“陛下!奴婢認了!昨晚的火就是宋常在放的!
是她瘋了!她嫉妒成狂,想要拉華妃陪葬!
這假太監也是她私通外男找來的!長公主根本不知情!”
“你胡說!”宋雲曦尖叫,“明明是母親來信……”
“住口!”
鄭姑姑厲喝一聲,打斷了她的話,眼中滿是厭惡與決絕:
“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長公主當初就不該把你送進宮!”
她忽然站起身,直視李景琰:“陛下,老奴教導無方,願以死謝罪!”
話音未落,她朝著殿內的盤龍柱猛地撞去!
“砰!”
一聲悶響,鮮血四濺,腦漿迸裂。
鄭姑姑的身子軟軟地滑落,死不瞑目,眼睛還死死瞪著宋雲曦的方向。
宋雲曦嚇得尖叫連連,瑟瑟發抖地往後退。
薑靜姝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屍體,心中微歎。
好一個棄車保帥,好一個死無對證!
這鄭姑姑倒是個忠仆,用自己一條命,坐實了宋雲曦的“瘋病”,強行切斷了通向長公主的最後證據。
長公主畢竟是先帝血脈,如今人證已死,冇有鐵證,皇帝動不了她。
李景琰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也看明白了——這是在逼他結案。
“陛下。”
薑靜姝適時開口,聲音平靜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甚至帶著幾分悲憫:
“長公主畢竟是陛下親姑姑,如今鄭氏已死,郡主又言行無狀,攀咬生母。為了皇家顏麵,這樁醜事不宜張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已經嚇傻了的宋雲曦,淡淡道:
“不如,就當宋常在是……瘋了吧。”
一個瘋子,說的話自然不可信。
一個瘋子,自然要在冷宮裡關一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對心高氣傲的宋雲曦來說,比死更痛苦。
薑靜姝這是在給皇帝遞台階,也是在遞刀子。
李景琰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酷:
“傳朕旨意。宋氏雲曦,行止瘋癲,驚擾聖駕,褫奪封號,貶為庶人。
即日起幽禁冷宮,無詔……永不得出!
其母長公主教女無方,罰每日抄錄佛經十卷,為女贖罪!”
“不!我冇瘋!我是貴妃!我是皇後!沈令儀那個賤人纔是妖孽!你們去抓她啊!”
宋雲曦瘋狂地掙紮,被侍衛拖走時仍在淒厲尖叫。
那聲音漸漸遠去,迴盪在空蕩蕩的宮道上。
……
事後,孤鷹來報,那假太監招了,昨晚確實是他放的“鬼火”。
隻是是關於那“紫氣東來”的吉兆,欽天監查來查去,都說是天象異常,千年難遇。
“難道,真的是天佑大靖?”李景琰站在摘星樓上,望著瑤華宮的方向,喃喃自語。
最後的一絲疑慮,終於徹底消散。
……
接下來三日,薑靜姝都住在宮裡。
太後每天來好幾趟,抱著龍鳳胎笑得合不攏嘴,沈令儀的臉色也越發紅潤。
薑靜姝這才放心離宮。
承恩侯府門口,鞭炮齊鳴。
等眾人問完情況,元朗迫不及待地把薑靜姝請到後院,一臉後怕:“祖母!您可算回來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聲音:
“孫兒這幾天心都懸到嗓子眼了。
那天的‘特製煙花’……時辰趕上了嗎?冇出岔子吧?”
“趕上了。”薑靜姝點點頭,目光深邃,“不但趕上了,還幫了咱家一個大忙。”
所謂的“紫氣東來”,不過是元朗和威廉結合西洋化學知識,特製的一種含有金屬粉末的煙花和煙霧彈罷了。
在特定的時辰,配合東風,便成了所謂的“神蹟”。
“太好了!”元朗鬆了一口氣。
旁邊,那個高鼻深目的假洋人威廉也湊了過來,得意洋洋地操著一口蹩腳的官話:
“夫人!我就說我可以的!
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麼要這種隻冒煙不響的東西,但它真的很美,對嗎?”
他挺起胸膛,滿臉驕傲:“全天下,隻有我威廉能做出這樣的效果!”
薑靜姝看著這個自賣自誇的洋人,忍不住笑了。
“是啊,那真是世上最美的煙花。”
不僅絢麗,更是她給女兒和外孫外孫女的護身符。
從今往後,誰也動不了他們!
否則,就是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