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有些惶恐,下意識看向李景琰:“陛下,這……”
“去吧。”李景琰溫和一笑,眼中滿是寵溺,難得帶了幾分真切的溫和:
“母後心疼你,你便坐下吧,別累著咱們的孩子。”
“是,多謝陛下。”沈令儀麵頰微紅,含羞謝恩。
然後在宮人的攙扶下,穩穩噹噹地坐在了太後身側。
薑靜姝遠遠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局,穩了。
……
然而有人歡喜,便有人恨得咬碎了銀牙。
蘇月薇遠遠看著這一幕,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顏色極豔的織金宮裝,試圖引起皇帝注意。誰知,從頭到尾,竟無一人多看她一眼!
看著沈令儀高高在上,受儘榮寵,蘇月薇指甲幾乎掐斷。
不行,不能再等了!
接下來,就該是諸位嬪妃獻香的環節了。
李景琰眼神示意,大太監王全立刻高唱:“請賢妃娘娘獻香——”
然而,賢妃剛邁出一隻腳,便覺一陣香風襲來。隻見蘇月薇竟不知何時衝了出來,搶先幾步,“噗通”一聲跪在了香案最前方!
“蘇常在!”賢妃的脾氣再好,也不由氣悶,臉瞬間沉了下來,冷笑道:
“你這是做什麼?懂不懂規矩?本宮還冇,哪有你搶先的道理?”
蘇月薇卻渾然不覺,滿心都是等會兒“百鳥朝”的神蹟,一刻都不願多等了:
“賢妃娘娘此言差矣,嬪妾腹中懷有祥瑞,自當先您一步,再說了,嬪妾也是為了給陛下祈福!”
賢妃被這無恥言論氣笑了,正要發作,卻見上首的皇帝眉頭鎖,眼中厭惡之幾溢位。
若非顧忌今日是大典,不可見,他真想讓人將這瘋婦拖下去!
“蘇氏!”
太後也帶不住怒火了,冷聲道:“祭壇重地,列祖列宗看著,豈容你這般放肆?還不退下!”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蘇月薇非但冇退,反而跪得更直了,滿臉虔誠地高聲道:
“太後孃娘息怒!臣妾並非不知禮數,實在是——天命不可違啊!”
聲音尖銳,傳遍全場:
“臣妾前幾日夢到吉兆,今日必有‘百鳥朝’的神蹟降臨,以證天命!請太後孃娘容臣妾一試,為大靖祈福!”
此言一齣,滿場寂靜。
片刻後,竊竊私語之聲四起,文武百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百鳥朝?當這是什麼,戲園子唱大戲嗎?”
“一個小小常在,口氣倒是不小……”
“可若是真的……那這蘇氏,豈不是真命天女?”
人群中,薑靜姝拄著龍頭杖,眼簾低垂,靜靜聽著,嘴角隻是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而高臺之上,太後已然麵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蘇月薇的不知天高地厚氣到了。
但她這些日子纏綿病榻,對鬼神之事難免多了幾分敬畏。
畢竟,若是當真有祥瑞,卻被驅趕,那是對上天不敬。
她側頭看向皇帝,卻見李景琰隻是淡淡掃了蘇月薇一眼,眼神如看死物,並不開口,顯然是隨便太後做主的意思。
太後沉默片刻,終是冷聲道:“好。蘇氏,哀家就給你這個機會。可若是你裝神弄鬼,褻瀆神靈——”
“太後放心!”蘇月薇迫不及待地打斷,滿臉自信地撫摸著小腹,“臣妾腹中是天命所歸,必不會有差!否則甘願受罰!”
說罷,她對著祭壇磕了三個巷頭,卻並冇有去取祭壇上的香柱,而是從袖中掏出那支花重金買來的“鳳來香”。
火摺子亮起,青煙嫋嫋升起,伴隨著一陣一股濃鬱得近乎甜膩的異香。
這香氣極怪,並非尋常的花香,而是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像是腐爛的花果混著陳年的血氣!
蘇月薇對此卻渾然不覺,她仰頭高呼:“臣妾蘇氏,感念天恩,願以此香引天降祥瑞,佑我大靖萬世——”
接著,閉上眼,等待著五彩斑斕的神鳥從天而降,等待著百跪拜,等待著沈令儀嫉妒發狂!
然而——
話音未落,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刺耳至極的“嘎——嘎——”聲!
那聲音糲、嘶啞,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眾人紛紛抬頭,這一看,臉驟變!
隻見原本湛藍的天空,不知從何湧來了一片黑的“烏雲”。
等飛得近了,纔看清那哪裡是雲,分明是數百隻眼紅的烏!
其中,甚至還夾雜著幾隻型碩大的禿鷲!
它們並非路過盤旋,而是像聞到了腐的鬼,帶著凶狠的氣勢,瘋狂地俯衝而下!
蘇月薇還冇反應過來,便覺頭頂一暗。
欣喜地睜開眼,張開雙臂,喊道:“祥瑞來了……快,都到本宮這裡來!”
“啪!”
一坨溫熱腥臭的東西,直直落在了的臉上,糊住了的眼睛。
蘇月薇呆住了,手一,黏糊糊的,帶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啊——!那是什麼?!”
“烏!全是烏!這是大凶之兆啊!”
“還有禿鷲!不祥之啊,快,快護駕!”
尖聲四起,原本莊嚴的祭壇瞬間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