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心中無語,暗道人家華嬪那是用命救過皇上,又有個能乾的孃家……
至於蘇嬪嘛,這孃家剛獲罪,能保住位份就不錯了!
但他嘴上也不敢說,隻是連連告罪:“奴才該死,奴才告退,這就去給華嬪娘娘送東西了。”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蘇月薇氣得渾身發抖。
大宮女湊上前,滿臉擔憂:“娘娘,這華嬪纔剛懷上就如此得寵,萬一……萬一她也生下個皇子,那……”
“不可能!”蘇月薇的手撫上肚子,眼神越發陰狠:“就憑她也想生下來?做夢!”
……
瑤華宮內,暖香浮動。
李景琰拿起一支赤金鑲紅寶的步搖,親手插在沈令儀的髮間。
“這顏色襯你,朕特意讓他們留的。”
他邊說,邊愛憐地撫著她的髮髻,“令儀,你再看看,還有什麼缺的,儘管跟朕說。”
“陛下,臣妾不缺東西,這些賞賜未免太貴重了……”
沈令儀看著滿屋子琳琅滿目的賞賜,卻並冇有欣喜若狂,反而麵露憂色,咬了咬唇,才繼續道:
“反倒是蘇姐姐,如今懷著孕,蘇家又遭了難,正是心裡最苦的時候。臣妾……想把這最名貴的燕和那幾匹流錦,分給蘇姐姐。”
李景琰眉頭一皺,不悅道:“朕給你就是你的。蘇家罪有應得,你管做什麼?”
沈令儀卻順勢依偎在他膝頭,仰著一張清的臉龐,眼滿是孺慕與赤誠:
“從前臣妾也不懂,總覺得蘇姐姐子不好。但有了孕,才知為人母不易。
說到底,稚子無辜。臣妾不心疼蘇姐姐,但心疼肚子裡您的孩子。”
“哦?”李景琰作一頓:“家人構陷你母家,你不介意?”
“母家是母家,但臣妾既已宮,就是陛下的人了。”沈令儀垂下眼簾,長睫微:
“隻要陛下心裡有臣妾,臣妾不要這些外之。臣妾隻想替陛下分憂,不想讓後宮不寧。”
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李景琰的心坎裡。
他看著沈令儀因有孕而越發的臉龐,褪去了的青,添了幾分醉人的風。
“你啊,就是心地太善良,總是被人欺負。”
李景琰嘆了口氣,將攬懷中,低頭吻在的額上,“既然你想送,那便送吧。不過今晚,朕哪也不去,就陪著你。”
……
半個時辰後,王全帶著人浩浩到了長春宮。
蘇月薇聽說王全來了,喜出外,以為皇帝迴心轉意要來看,連忙整理妝容迎出去。
誰知王全隻是站在門口,皮笑不笑地指著後的托盤:“蘇嬪娘娘,快謝恩吧。”
那都是些好東西,蘇月微探頭一看,臉總算好看了些。
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子,驕矜道:“好吧,東西本宮就收下了,皇上人呢,什麼時候過來?”
“皇上早已歇在瑤華宮了,何時說過要來您這裡?”王全笑眯眯地說:
“對了,這些東西,也是華嬪娘娘特意求了陛下,從自己份例裡勻出來給您的。皇上說了,讓您明天去親自謝謝華嬪娘娘。”
勻出來的?!還要她去上門道謝?!
蘇月薇的臉一下就綠了,隻覺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沈令儀不要的施捨!是天大的羞辱!
“沈、令、儀!”蘇月薇死死盯著那盤血燕,拳頭握緊,尖銳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
夜色漸深。
承恩侯府,福安堂內,正擺著一桌慶功的小宴。
周文清、沈承耀、沈承澤皆在座,眾人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討論著皇帝新設的“鹽鐵司”。
“依我看,這司使之位,非姐夫莫屬啊!”
四子沈承澤最為沉不住氣,一拍大腿,興奮道:
“如今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這曬鹽法是母親獻的,鹽場是咱家建的。瑞雪鹽本就是咱們家的,這掌管鹽鐵的衙門,理應由咱們自己人來管!”
“是啊,”二爺沈承耀也難得地參與到朝堂議題中,目光灼灼:“若是大姐夫能拿下此職,我沈家便是一文一武,在朝中算是真的站穩腳跟了!”
一邊的周文清雖未說話,但微微上揚的嘴角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期待。
文淵閣學士固然清貴,但是他更想做些實事,讓天下的百姓都吃上好鹽!這個司使的位子,他當然也是勢在必得!
然而就在這時。
“糊塗!”
一聲斷喝,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熱火朝天的席麵上。
眾人一驚,齊齊看向主位。
隻見薑靜姝麵若寒霜,手中茶盞重重頓在桌上,目如刀,緩緩掃過在座的兒子和婿。
“權傾朝野?我看,下一步,就是滿門抄斬!”
“母親,這是何意?咱們這次可是立下了潑天的功勞啊。”沈承耀不解。
薑靜姝深吸一口氣,站起,走到窗前看著外沉沉的夜:
“沈家手握重兵,承耀已是世襲罔替的承恩侯。宮裡還有個懷著龍胎的華嬪。若是此時,再不知進退,貪圖鹽鐵司這天下第一的財權……”
猛地回頭,眼神銳利人:“你們覺得,龍椅上那位,今晚還能睡得著覺嗎?”
“這……”
周文清和沈承耀的背脊瞬間一涼,一層細的冷汗從額角滲出。
他們隻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卻忘了帝王心中最本的猜忌!
功高震主,權大欺君!自古以來,因此而覆滅的家族,史書上還嗎?!
見他們明白過來,薑靜姝這才放緩臉,沉聲道:
“明日早朝必要商議此事,文清,你要主上書,推辭鹽鐵司使一職。這塊能燙死人的,我們沈家,一口都不能吃!”
“可……可這也太虧了!”沈承澤還是忍不住,急道:
“這鹽法是母親拿出來的,憑什麼讓別人坐其?再說,萬一上來一個跟我們沈家不對付的,掣肘,那豈不更是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