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蘇佩蘭大驚失色,猛地抬頭,“您要利用蕊兒?她……她還是個孩子啊!”
她還記得,之前自己苦苦哀求父親救女兒,父親是如何冷漠地拒絕的,如今主動提起,顯然是別有目的!
“孩子?”蘇大學士陰冷一笑,那笑容看得蘇佩蘭不寒而慄:
“她已經十一歲了,不是三歲小兒!從前她得了我們蘇家多少好處,如今,也該是她為我蘇家做點事的時候了!”
如今沈家如日中天,長房雖被劃出族譜,但二房勢大。大女婿周文清更是聖眷正濃,平步青雲。
就連那個被逐出門的紈絝四少爺,如今都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外人都說是薑靜姝教子有方,手段了得!
他偏要毀了沈家的名聲!讓薑靜姝也嚐嚐身敗名裂、被人戳著脊樑骨唾罵的滋味!
“爹,使不得……”蘇佩蘭嚇得渾身發抖,還想要求情。
蘇伯言卻一把推開她,眼中滿是興奮:“爹這招高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用沈家的孽障來對付沈家,看那老虔婆還怎麼得意!”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滿是扭曲的算計,讓一旁的蘇佩蘭遍體生寒。
……
另一邊,承恩侯府,福安堂內燈火通明。
沈承澤一青布短打,腰間束著墨腰帶,再無半分昔日紈絝之氣。
他雙手捧著賬冊和一個紫檀木匣,恭敬地跪在薑靜姝麵前:
“母親,兒子謹遵您的教誨,‘到府承宴’的生意已在京中站穩腳跟。
這是這個月的賬目與,除去還清所有賭債,還餘三百二十兩,儘數予母親。”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眼神堅定清明。
薑靜姝接過賬冊,信手翻閱,麵上卻不見喜,隻淡淡問道:“今日京郊田莊之事,你也去了?”
沈承澤心頭一凜,不敢有毫瞞:“回母親,兒子確實去了。見姐夫有難,便出手相助,與姐夫一同試吃新穀,安民心。”
薑靜姝這纔出一淺笑,親手將他扶起:“做得不錯。經商之道,賣的不是貨,而是信譽與人心。看來你已明白這個道理。”
“是……”沈承澤咬了咬,鼓起勇氣道:
“母親,兒子自知不是讀書的料子,但在經商一道上還有幾分天分。兒子鬥膽請求,想繼續做生意,求您答應。”
他有些張,畢竟士農工商,商為末流。
冇想到的是,薑靜姝卻是直接點頭,將那匣銀票推還給他:
“可以,這銀子,你自己留著做本錢,既要做,就把它做大做好。往後,府裡的門隨時為你開著,有空可以回來吃飯。”
頓了頓,目一冷:“但若讓我知道你再賭,我便隻當冇你這個兒子,親手打斷你的,扔出京城!”
沈承澤眼眶一熱,重重磕頭,聲音已帶了哽咽:“是!兒子謝母親!定不負母親厚!”
正說話間,管家林伯神凝重地從外麵快步,高聲稟報道:
“老夫人!不好了!三爺……三爺被一隊軍押送回來了!”
話音未落,沈承便被幾個軍推搡進門,“撲通”摔在地上。
禁軍頭領對薑靜姝倒是客氣,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將沈承光口出狂言、險些引起民變的事簡說了,末了道:
“老夫人,奉陛下口諭,已將三少爺送回府上,交由您家法處置。今日之事,陛下頗為不悅,但念在華嬪娘孃的份上,這才從輕發落。”
薑靜姝點頭:“有勞了。”
林伯會意,上前塞了幾個荷包,將禁軍送走。
沈承光爬到薑靜姝腳邊,抱著她的腿痛哭:“母親!兒子知錯了!都是那些刁民無理取鬨,兒子一時情急才口不擇言啊!”
他哭得聲淚俱下,彷彿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薑靜姝卻麵無表情,直接一腳踢開他,聲音冷得像冰:
“哦?那你一見蘇大學士,就棄了你姐夫,這又算什麼?
你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就學會了顛倒黑白、構陷手足?
又或隻學會了棄家國大義於不顧,隻為一己私慾?!”
句句如重錘,砸得沈承光心頭髮慌,他張了張嘴,還想狡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薑靜姝冷冷道:“從今日起,你也不必讀書了。府上在京郊的田莊正缺人手,你就去漚肥吧。”
“什麼?!”沈承光不敢置信。
“來人,將他帶去田莊,充作佃戶!讓他親手種他看不起的莊稼!”
兩個使婆子上前,架起沈承就走。
“不!母親!我是舉人!我要參加春闈!您不能這樣對我!”沈承掙紮嘶吼。
“舉人?”薑靜姝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可惜了,你在做舉人之前,得先學會做人。”
目轉向沈承澤,“老四,你如今手上可有可用之人?”
沈承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躬道:“回母親,兒子做的‘到府承宴’生意,傢夥什都金貴,僱了幾個手不錯的護衛,都是信得過的。”
薑靜姝點了點頭:“很好。派兩個人,專門去莊子上盯著你三哥。他若懶,鞭子伺候!”
此言一齣,沈承如遭雷擊——讓他最瞧不起的紈絝弟弟來監管自己?
這比殺了他還難!
他氣得渾發抖,麵漲了豬肝,指著沈承澤,哆嗦著:“你、你……”,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承澤卻是躬領命,角勾起冷笑:“兒子定會好好‘照看’三哥。”
那“照看”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快意。
沈承被打擊到徹底擊潰,癱在地,被婆子拖了出去。
在他被拖到門口時,薑靜姝彷彿纔想起什麼,忽然道:“對了,你讓人去取的那塊暖玉,可有訊息?”
沈承渾一,冷汗瞬間浸了後背,強撐著道:“快……快了……”
“那就好。”
薑靜姝微微頷首,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重:
“那是先帝賜,你父親的。春闈之前,若是不能完璧歸趙,你就不必考了,乾脆就留在莊子上,漚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