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隻見蘇大學士帶著一隊兵馬,匆匆趕到,氣勢洶洶。
周文清目光一凜,冷聲道:“蘇大人來得好巧,還帶著兵馬,莫非早有預謀?隻是不知,大學士乃是文官之列,何時竟能調動兵馬了?!”
“這……”蘇大學士不由一噎。
他帶來的不是官兵,而是長公主府的私兵,本是算準了時機,來抓週文清激起民變的現行,卻冇想到……這廝竟然已經控製住了局麵!
正尷尬間,就見沈承光撲了過來:“蘇伯父!您來得正好!這些刁民要造反!要打我!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好好,一定!”蘇大學士眼睛一亮,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
他立刻指著周文清,聲色俱厲:“看看!連你妻弟都指證你放縱民變!周文清,你翫忽職守,罪不容誅!來人,給我拿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府兵還冇上前,那些方纔還“暴亂”的百姓,竟自發地將周文清護在了身後!
“不準你們汙衊周大人!”
“周大人是為我們著想的青天大老爺!”
“要抓就抓那幾個造謠的!還有他!”一個漢子指向沈承光,“就是他在挑事!”
“你,你們!”蘇大學士準備好的詞卡在喉嚨裡,臉色漲紅。
這些刁民,真是冥頑不靈!
罷了,都抓起來就是!
至於罪名,可以慢慢羅織,畢竟沈承這個小舅子都反水了,何愁扳不倒周文清?!
想到這裡,蘇大學士冷笑一聲:
“本乃奉命查辦,你們竟敢妨礙?!來人!全部給我抓起來!”
“是!”府兵紛紛上前。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如霜的聲音,忽然響起。
“好一個‘奉命查辦’!朕卻不知,大學士這是奉了誰的命?”
眾人駭然回頭,隻見天子近衛率先湧出,撥開人群。大太監王全扯著嗓子尖聲高喝:“——聖駕在此!”
“撲通!撲通!”
蘇大學士和他後的一眾兵士,嚇得魂飛魄散,一,齊刷刷跪了一地。
沈承更是目瞪口呆,匆匆跪地,頭都不敢抬。
那些農人們也是慌忙跪倒,高呼萬歲。
肅穆之中,李景琰扶著沈令儀,緩步而出。
周文清和沈承澤正要下跪,卻被皇帝虛扶一把,沉聲道:“周卿,沈四郎,免禮。”
蘇大學士心中咯噔一下,如墜冰窟——完了,皇上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他重重叩首,聲道:“臣……臣不知陛下在此,一時急,口誤,口誤……”
“口誤?”李景琰緩緩踱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朕還有幾個問題。蘇卿,你如何來的這麼巧?莫非是掐好時間,就等著構陷忠良?!”
蘇大學士冷汗如雨,語無倫次地辯解:“臣……臣冤枉啊,陛下……”
“嗬。”李景琰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今日之事,朕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分明是有人故意挑唆。而蘇大學士,看來是聖賢書讀得太多,竟讀到與地痞流氓為伍,沆瀣一氣去了!”
他不再理會抖如篩糠的蘇大學士,轉身看向周文清,聲音緩和了些:“那幾個地痞,可都拿住了?”
沈承澤主動上前,躬身回道:“回稟陛下!方纔小民已派人盯住了他們,此刻已全部拿下,一個都跑不了!”
李景琰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來這是令儀不成器的雙胞胎哥哥,如今看著竟穩重能乾了許多。
他微微頷首,讚許道:“做得不錯。朕的愛妃有個好兄長。”
一句誇獎,既肯定了沈承澤,又彰顯了對沈令儀的寵愛。
沈令儀與沈承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李景琰冇注意兄妹二人的小心思,又轉向周文清,嘉許道:
“周文清,你臨危不亂,深得民心,不負朕望。這些所謂地痞,便交由你審問,務必將幕後主使給朕揪出來!”
蘇大學士聽得渾身發抖,又聽李景琰淡淡開口:“至於蘇愛卿你,即刻起閉門思過,等候發落!”
蘇大學士臉色慘白如鬼,他知道,這是在等拿到那些地痞的口供,再來與他算總賬!
而一直縮在角落裡裝鵪鶉的沈承光,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皇帝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對侍衛道:
“來人,將沈三郎押回侯府,說清楚他今日的所作所為。相信老太君自有家法!”
最後,他麵向百姓,溫聲道:“都起來吧,今日之事,錯不在爾等。朕金口玉言,即日起,凡試種新穀之地,增產之糧,朝廷免稅兩年!”
此言一齣,萬民念!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聖明!”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李景琰扶起沈令儀,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令儀,我們回宮。”
顛簸的馬車裡,沈令儀終於撐不住,疼得整個人都蜷在他懷裡,額上冷汗佈。
回到瑤華宮,李景琰立刻就要傳喚太醫。
“別……”沈令儀卻拉住了他的袖子,虛弱地搖頭,“陛下,今天的事,我不想……不想讓旁人知道。”
後宮人多口雜,今日之事傳出去,不知會被編排什麼樣。
李景琰眉頭鎖:“好吧,那總得讓朕看看傷勢。”
“不用……”
“令儀!”李景琰眸一沉,堅持道:“聽話。”
沈令儀咬著,終於鬆了口。
李景琰屏退左右,親自為褪下層層宮裝。隻見原本瑩白如玉的後背上,從腰際到肩胛骨,青紫錯,目驚心。
他眼神一凝,立刻起:“這麼嚴重!必須傳太醫!”
“不要!”沈令儀急了,“臣妾這裡便有藥,塗上就好!”
“你真是……”李景琰深吸一口氣,終是下火氣,取來藥膏,小心翼翼地為塗抹。
“嘶……”藥膏到最重的傷,沈令儀還是疼得倒一口涼氣。
李景琰又心疼又惱火,手上故意重了幾分,冷哼道:“還知道疼?這麼重的傷,在外麵為什麼不說?逞什麼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