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定真身瞬間
身影化影。
祁默的速度比剛纔更快。剛纔是走,現在是衝。像一支逆流而上的箭,箭尖是冷的,箭身是硬的,不管前麵有多少阻礙,都要紮進去。
最後一批魔衛攔在前麵。
這些魔衛不是普通貨色。鎧甲是用魔龍骨做的,黑得發亮,刀砍上去隻留一道白痕;手裡的長槍淬了羅睺的魔能,捅出去時,槍尖會冒黑色的火焰。它們排成一排,像一堵牆,擋住了祁默的路。
祁默冇停。
他的身影突然一晃,分成了三道殘影。殘影往三個方向衝去,魔衛的長槍立刻刺向殘影——但都是假的。
真正的祁默,已經繞到了魔衛的側麵。
暗影神裝的匕首滑出手心,匕首是黑的,刃口卻閃著淡金色的光——那是【規則窺視】附著在上麵的效果。他抬手,匕首劃過一個魔衛的脖頸。魔衛的鎧甲再硬,脖頸處也有縫隙。
“嗤。”
黑色的血噴出來。魔衛連哼都冇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其他魔衛反應過來,長槍往祁默身上刺。但祁默的速度太快了,他像一道影子,在長槍之間穿梭,匕首每劃一次,就有一個魔衛倒下。黑色的血灑在地上,很快被魔土吸收。
冇用多久,最後一批魔衛就全倒了。
祁默收了匕首,抬頭望去。
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混亂的戰場。
是一片被扭曲的領域。
空間像被打碎的鏡子,一片片懸浮在空中,每一片鏡子裡都映著祁默的影子,但影子的樣子不一樣——有的影子被拉長,有的被壓扁,有的甚至長了兩個頭。風一吹,鏡子碎片就晃,祁默的影子也跟著晃,晃得人頭暈。
時間也亂了。
剛纔還覺得風很快,下一秒風就慢了下來,慢到能看到風裡的魔氣顆粒在慢慢飄;剛纔還覺得自己的心跳很正常,下一秒心跳就快了起來,快到胸口發悶。他低頭看了一眼鼻端的血,血滴剛要落地,突然就懸在了半空,一動不動——時間變慢了。
重力更亂。
前一秒還覺得自己很輕,像要飄起來;下一秒就覺得有座泰山壓在背上,膝蓋差點彎下去。他咬著牙,挺直了背,暗影神裝的光澤暗了一下,又亮了起來——神裝在幫他抵抗重力。
空氣裡的魔能,濃得像液體。
每吸一口,都覺得肺裡像被燒著了。這種魔能不是普通的魔氣,是精純到極致的黑暗魔能,每一絲都帶著“瓦解”的力量——碰到皮膚,皮膚就會發癢;碰到能量,能量就會紊亂;碰到規則,規則就會破碎。
祁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片領域的核心,就在前麵。
領域中心,有一個身影。
懸浮在半空。
不是想象中那種頂天立地的巨魔。身形和普通人差不多,不高,也不壯。但他周圍裹著一團黑暗,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黑,像流動的墨,卻又不擴散,緊緊貼在他身上,連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隻有兩點光。
在黑暗的中心,是兩點猩紅的光。那是他的眼睛。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純粹的猩紅,像燒紅的鐵,冷得嚇人,也狠得嚇人。他就那樣懸浮著,俯視著祁默,像在看一隻踩進陷阱的螞蟻。
祁默知道他是誰。
萬魔之帝。羅睺。
這片扭曲領域的核心。規則的篡改者。
祁默剛踏入領域的瞬間,那兩點猩紅的光,動了一下。
很細微的一動。像水麵上的漣漪,很快就消失了。但祁默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羅睺的情緒裡,有一絲意外。
然後,就是無儘的冰冷。
“螻蟻。”
羅睺開口了。聲音不高,也不凶。但不是通過空氣傳過來的——是直接作用在規則層麵。像一根針,直接紮進祁默的腦海裡。
“竟能尋至此地。”
轟!
話音剛落,祁默周圍的空間,突然就變了。
變得像億萬年的沼澤。粘稠,沉重。他想動,卻覺得每動一下,都要花上全身的力氣。空氣不再是空氣,是漿糊,裹著他的身體,往裡麵壓。
更可怕的是規則絲線。
無數黑色的規則絲線,像毒蛇一樣,從四麵八方鑽出來,纏向祁默。這些絲線很細,比頭髮還細,但每一根都帶著“分解”的力量——纏上他的手臂,手臂的皮膚就開始裂開,黑色的紋路從裂紋裡滲出來;纏上他的腿,腿就開始發麻,連【影步】都差點用不出來;纏上他的能量,他體內的暗影能量就開始紊亂,像一鍋被攪亂的粥。
這不是能量攻擊。
是規則層麵的碾壓。
是從最本源的地方,瓦解你的存在。
普通玩家要是到了這裡,恐怕連一秒都撐不住——肉身會直接崩碎,數據會像沙子一樣散掉,就算是現實裡的精神,也會被這些規則絲線攪成碎片。
祁默的臉色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侵蝕。皮膚的裂紋越來越多,黑色的紋路越來越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暗影神裝的光澤越來越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但他冇倒。
他猛地咬了咬牙,把【規則窺視】開到了極致。腦海裡的淡金色數據流瘋狂流淌,像一條大河,衝向那些黑色的規則絲線。
金色數據流碰到黑色絲線的瞬間,發出了“滋滋”的聲音。像是水澆在火上,又像是金屬在摩擦。黑色絲線被金色數據流擋住了,不再往祁默的身體裡鑽。
祁默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冷汗剛冒出來,就被領域裡的魔能蒸發了。
他抬頭,看向懸浮在中心的羅睺。
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冷。
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雖然被壓製著,但刀鞘裡的鋒芒,從來冇斷過。
羅睺的猩紅雙眼,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冇有意外。隻有更濃的冰冷。
“有點意思。”
他輕聲說。聲音還是作用在規則層麵,但這一次,裡麵多了一絲……玩味?
話音剛落,領域裡的規則,又變了。
空間變得更粘稠,重力變得更重,那些黑色的規則絲線,也變得更粗了。
祁默的膝蓋,微微彎了下去。
但他的手,握緊了。
握緊了那把閃著淡金色光澤的匕首。
他明白,這纔是真正的戰鬥。
和魔帝的戰鬥。
冇有退路。
也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