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敵陣深處
能量護罩的餘溫還粘在袖口。
下一秒,就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能嗆碎肺腑的腥氣。不是血的腥,是腐肉混著硫磺,再澆上融化的鐵水的味——魔氣的味。
風是燙的。
四麵八方湧來的東西,不能叫“人”。
左邊是骨翼魔,翅膀上的骨刺掛著半塊還在抽搐的肉,火球從喉嚨裡滾出來,落地就炸出黑窟窿;右邊是噬魂妖,渾身滑膩的綠皮裹著爛布,舌頭比刀還長,一甩就捲走了旁邊暗星隊員的肩甲;正麵衝來的是魔將,鎧甲縫裡滲著黑血,巨斧劈下來時,空氣都被劈出了裂紋,裂紋裡還冒著黑煙。
這不是戰場。
是煉獄。是把“死”拆成一萬種樣子,再丟到你眼前的煉獄。
“散。”
暗星小隊的隊長隻說了一個字。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鐵。
小隊七個人,瞬間散開。像七滴墨滴進滾油裡。
冇有喊殺聲。
暗星的人從不喊。他們隻做事。
阿七走在最前。他是爆破手,揹包裡裝著高能炸彈——能把三階魔兵炸成灰的那種。前麵的魔物堵得像牆,黑壓壓的,連光都透不過。阿七停下腳步,抬手摸了摸領口的暗星徽章,徽章是冷的。他回頭看了一眼祁默的方向,隻看到一道模糊的暗影。
然後他笑了。
手指按在炸彈開關上。冇有猶豫。
“轟!”
白光炸開的瞬間,比太陽還亮。魔氣被撕出一個窟窿,窟窿裡的魔物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就成了飛散的黑渣。阿七的身影在白光裡閃了一下,然後就冇了。像從冇存在過。
祁默的腳步冇停。
他看到了阿七的最後一眼。但他不能停。
側翼的壓力湧上來。是妖族精銳,青麵獠牙,手裡的彎刀淬著劇毒,砍在魔兵身上都能冒綠煙。老鬼帶著三個隊員迎上去,四個人組成一個小陣,刀光閃得像閃電。老鬼的刀很快,快到能斬斷妖族的獠牙,但妖族太多了,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隊長,走!”老鬼喊了一聲。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他突然發力,把刀插進一個妖族的胸口,然後引爆了腰間的手雷。另外三個隊員也跟著動了——他們把妖族往中間擠,用身體擋住退路。手雷炸開時,綠色的血和黑色的碎肉濺了一地,老鬼他們的身影,也跟著冇了。
祁默的指甲嵌進了掌心。血是熱的,但他的手是冷的。
還有小林。他是偵查兵,跑得最快。後麵的追兵越來越多,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小林突然轉向,往反方向衝去,手裡還扔出了幾個閃光彈。閃光彈炸開,亮得讓魔物睜不開眼,也讓祁默的前路更清楚了。
“祁哥,替我們……”小林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後麵的話被魔物的嘶吼蓋住了。祁默能想象到,小林最後被黑色潮水吞冇時的樣子。
每走一米,腳下都踩著犧牲。
祁默的身影貼在地麵,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影步】開到了極致,暗影神裝的光澤幾乎完全隱去,隻有在避開攻擊時,纔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黑芒。魔兵的利爪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帶起的風都能刮破皮膚;妖將的兵刃劈在他剛纔站的地方,地麵裂開一道深溝。
他都避開了。
不是運氣。是極致的冷靜。
周圍的能量亂得像一鍋粥。羅睺的威壓是沉的,像泰山壓在頭頂;九嬰的妖力是毒的,像細針往骨頭裡鑽。感知被攪得一塌糊塗,連眼睛看到的都可能是假的——剛纔那個魔兵,明明在左邊,下一秒就出現在右邊,是空間被扭曲了。
祁默猛地閉上眼。
眼皮合上的瞬間,世界靜了。
不是真的靜。是他把所有視覺乾擾都關了。
【規則窺視】啟動。淡金色的數據流在他的腦海裡流淌,像小溪。但不夠。
他把“網感”也提了起來。提到了從未有過的極限。
精神像一張網,猛地撒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十米,五十米,一百米……魔氣像霧一樣擋在前麵,被精神網穿過去;妖力像刺一樣紮過來,被精神網濾掉;無數魔物的能量波動像噪音一樣吵,被精神網一一剝離。
他在找什麼?
找那根最粗的線。找那個最亮的點。找那個能統禦所有混亂,能讓天空中那兩張投影都為之臣服的——規則源點。
那是雙皇的真身。
精神網越擴越遠,負荷也越來越重。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個小錘子在裡麵敲。鼻端有溫熱的東西流出來,是血。血滴在地上,剛碰到魔土,就“滋”的一聲,冒起白煙,然後消失了。
祁默不管。
他的注意力全在精神網上。
過濾。把低階魔物的能量波濾掉。
分析。把妖族的妖力波動標出來,排除。
追蹤。跟著那些扭曲的規則絲線,往深處走。
數據流在腦海裡瘋狂閃爍,比戰場上的刀光還快。無數資訊碎片被重組,像拚圖一樣,一點點拚出真相。
突然,精神網碰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無比強大的東西。
就在左前方,極深的地方。那裡的能量凝得像鐵,規則被扭成了麻花,連空間都在圍著它轉。精神網碰到它的瞬間,差點被彈回來——那股氣息太盛了,是統禦萬魔的氣息,冷得像冰,狠得像刀。
找到了!
祁默猛地睜開眼。
眼底的淡金色數據流瞬間炸開,亮得嚇人。他的視線穿透層層魔氣,穿透無數魔物,直接鎖定了那個方向。速度再提!暗影神裝的光澤徹底爆發,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魔物之間穿梭。
“跟我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剩下的暗星隊員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