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全球最高級彆虛擬會議室。
全息投影室裡，光很暗。
隻有環形螢幕亮著，淡藍色的光，映在祁默和磐石的臉上，讓他們的表情看起來更冷。
空氣裡有股味道——金屬的腥氣，臭氧的淡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咖啡香（有人緊張到喝了太多咖啡）。
螢幕開始亮了。
一道光接著一道，像星星點亮夜空。
每一道光裡，都凝出一道身影——東亞的領袖，穿著深綠色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光裡閃著冷光，坐得筆直，雙手放在桌上，指尖併攏，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西歐的領袖，穿著深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的碧眼很深，在螢幕光下泛著淡藍的反光，眉頭皺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是緊張的小動作，平時在外交場合，他從來不會做。
北美的代表，是個高個子男人，金髮梳得很整齊。
他冇坐，靠在虛擬的椅背上，指尖在虛擬桌麵上敲著，節奏不快，卻很響，“篤、篤、篤”，像在敲每個人的神經。
還有北極熊的將軍。
他太壯了，虛擬的軍裝都被他撐得緊繃，肩膀上的勳章閃著光。
他的目光像鷹隼，掃過螢幕上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祁默身上，停留了三秒——那是審視，是評估，是在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能不能扛事。
二十多道身影，都齊了。
能決定人類文明走向的人，此刻都在這虛擬的會議室裡。
冇有寒暄，冇有外交辭令，甚至冇人說一句“晚上好”。
巨大的環形會議廳裡，靜得像墳場，隻有螢幕的嗡鳴聲，在空氣裡繞來繞去。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所有目光，都盯著中央的主講台。
李振華教授的身影，在光裡凝了出來。
他頭髮花白，有些淩亂，眼鏡片很厚，反光得看不清眼睛。
他手裡拿著一支光筆，手抖得厲害，光筆在虛擬的空氣中畫著圈，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
胸口起伏得很明顯，像剛跑了幾百米。
然後，他抬起手，按下了演示係統的按鈕——動作很慢，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嗡——
三維星圖在會議廳中央炸開。
深邃的黑色背景，綴著無數顆星星，淡藍色的旋臂像絲帶一樣繞著銀河係的中心。
畫麵轉得很慢，讓每個人都能看清——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宇宙，是他們熟悉的家園。
然後，星圖被猛地拉近。
太陽係的位置亮了起來，一個紅色的點，在無數星星裡，顯得那麼小。
再拉近，畫麵定格在一段資訊流上——那是一團纏繞的光帶，顏色是深邃的紫，上麵爬滿了扭曲的符號，不是任何一種人類已知的文字，看久了，眼睛會疼，會暈。
“各位。”
李教授的聲音響了起來，乾澀，沙啞，卻異常清晰，像針一樣穿透了死寂的會議室。
“經過聯合團隊九天九夜不眠不休的全力破譯……”他頓了頓，眼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忍著眼眶裡的濕意，“我們……我們終於解讀了這段於十日前，被‘智腦’深層防禦機製意外捕獲並轉存的外來資訊……”
他的手更抖了。
光筆指向那團紫色的資訊流，指尖幾乎要碰到虛擬的光帶。“它來自……銀河係旋臂外側，一個我們從未探測到的座標。資訊編碼方式……完全超越了我們現有的任何科學體係，其科技層級……無法估量。”
星圖裡的資訊流動了起來。
像活了一樣，紫色的光帶慢慢展開，裡麵的符號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每亮一個，會議室裡的呼吸聲就輕一分。有人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想看清那些符號，卻被那陌生的氣息嚇得又縮了回去。
“資訊發送者，自稱……高維文明‘元’（Primordial）。”
李教授的聲音，像喪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元”——這兩個字，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飄著，帶著冰冷的陌生感，像一把冰錐，紮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有人的身體僵了，有人的呼吸停了，還有人無意識地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夢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