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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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到壽安堂,將整個事情的經過大致同老太太講了一遍,對於林噙霜能乾出這種事,老太太也是很震驚的,畢竟林噙霜靠著自己的手段和盛紘的寵愛,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步,比大娘子都過得體麵,這樣自尋死路的做法,實在是匪夷所思。
沉思半晌,老太太道:“林噙霜能乾出這種事情,怎麼處置都不為過,但是二十脊杖是真的有些過了。”
盛紘一愣,“可是母親,她做出那樣敗壞門風的事情,還欺辱孩兒,這叫我怎麼能放過她?”
老太太抬頭示意他先吃口茶冷靜冷靜,又緩緩道:“林噙霜在府裡橫行霸道慣了,說到底還是你太嬌縱她了,才闖出如今的禍事,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看以後了。”
“她若是無兒無女,你隨便處理了她也就罷了,可她畢竟為你生了兩個孩子。倒不是說為著生孩子的功勞能饒過她,主要是如今這兩個孩子都長大了。長楓養在大娘子處,再過一月就要參加秋闈了,四丫頭也大了,都要及笄了。”
她看盛紘在低著頭思考,便繼續道:“你今日打死了林噙霜,來日讓兩個孩子怎麼麵對你這個打死他們生母的父親?就算你再占理,與子女之間免不了要有隔閡,家庭不睦是官宦人家的大忌,你還是要往長遠了想想。”
盛紘點點頭:“母親說的有理,孩兒也想了,那就責十五杖,把她趕到莊子上去,從此再也不見也就罷了。”
老太太道:“孩子們長大了也該懂事了,他們的生母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他們會體諒你的難處,你鬆一點手他們也會感受到你作為父親的慈愛,現在鬆了手,日後她林噙霜的死活也不必管了。”
盛紘道:“盛家對她也算是仁至義儘了,孩兒後悔冇有聽母親的,將她嬌慣至此,實在是悔不當初啊。”
老太太語氣溫和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也該得到教訓了,你今日實在是辛苦了,先去歇著吧。”
“是,母親,那孩兒就告退了。”
盛紘退下後,崔媽媽道:“這林小娘在府裡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也這下算是倒台了。”
老太太冇搭話,隻問道:“明丫頭呢?”
“老太太忘了?您讓她去房裡歇著,她現在還在屋裡冇出來,估計是累了睡著了吧。”
“丹橘,剛剛是不是父親來了,那就是前廳的事兒有結果了?”明蘭見丹橘進屋便知道她剛從老太太房裡出來。
丹橘道:“主君主母在葳蕤軒審的人,人證物證俱在,再加上當場抓住,林小娘辯無可辯,主君判了二十脊杖。”
“二十脊杖?”明蘭驚訝道:“這麼重啊?”
她從小到大,隻見過盛紘像老母雞護崽一樣護著林噙霜,還從未見過他能發這麼大的火兒。
有些人啊,看熱鬨的時候勸彆人大度,一損害到自己的利益就開始跳腳了,真是板子冇打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
丹橘繼續道:“主君過來跟老太太商議,老太太說三哥兒和四姑娘都大了,怕傷了父子情麵,主君聽進去了,改成了十五脊杖,打完就送到莊子上去,讓她自生自滅。”
明蘭聽了倒是默默了良久,想到小娘死的時候,自己小小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獨自跑到揚州街上去找大夫。
小娘病危的時候拉著她囑咐了那麼多話,要是當初不是現在這個叫曼孃的人頂了小孃的身體,那父親會不會因為自己偏寵林小娘,縱容她害死自己的妾室和孩子,而擔心會不會和她的孩子失了父女情分呢?
那自然是不會,自己隻是一個不受寵愛的庶女罷了。
她轉過頭,望著牆上掛著的李娘子鎮守娘子關若有所思。
自己隻是能像李娘子那樣守護好小娘和弟弟該多好。
“六姑娘,小娘叫你去綺霞苑吃晚飯。”
明蘭回過頭,“是琉璃姐姐來了?快請坐!”
琉璃道:“姑娘莫要推辭了,小娘做了好吃的飯菜請姑娘過去吃,還有消暑的冰酥酪呢。奴婢已經回過了老太太,老太太答應了。”
“好,那我就隨琉璃姐姐過去。”明蘭笑吟吟地跟著琉璃到了綺霞苑。
曼娘正在廚房忙活,明蘭就坐在欄杆上邊吃著冰酥酪邊看著小桃和朱樓琥珀一起搓竹蜻蜓玩兒。
另一邊盛府祠堂內,林噙霜被塞住了嘴,綁著身子扔到地上行刑。
盛紘正麵對著滿門祖宗的牌位跪著,他聽到了林噙霜被摔到地上的聲音,卻並未轉頭看一眼。
接著板子就重重地落在了林噙霜的背上,她被塞住嘴,嘴裡隻發出嗚嗚的響動,三板子下去,口中黃白色的麻布條沾上了鮮紅的血色。
她痛苦地蠕動著身體,想拚命上前用頭蹭蹭前麵跪坐的盛紘,想祈求一絲諒解,卻終是夠不到。
漸漸地,她也失去了蠕動的力氣。
身體上的痛苦像蟒蛇一樣緊緊纏繞著她,感覺身上的筋骨都在棍棒下碎成渣滓了。
在意識快要消亡之際,一聲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將她喚醒。
“爹爹!爹爹!求你放過小娘吧,小娘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啊!她是被奸人所害啊爹爹!求求你了,放過她吧!”
原來是墨蘭在林棲閣聽到了訊息趕了過來。
墨蘭撕心裂肺地喊著,林噙霜用儘力氣回頭看了一眼淚流滿麵的女兒,嘴裡想要交代些什麼,卻被塞住了嘴嗚嗚地說不出一句話。
板子還在繼續落下,墨蘭跪在地上叩頭,和板子一唱一和的。
“父親,求你了,放過小娘吧!父親!”墨蘭仍苦苦哀求著。
“將四姑娘扶下去,一個女孩子家這種事她不該插手。”盛紘語氣冷冰冰的,不留一絲商量的餘地。
兩個女使將墨蘭架起來,攙扶著離開,她嘴裡還喊著娘。
可惜啊,林噙霜聽不到了,她嘴裡連嗚嗚的響聲都發不出了,人已經真正暈死過去,口裡的布條完全被染成了鮮紅色,甚至滴滴答答往下落血。
她現在隻剩一口氣了。
行刑完畢,盛紘擦了淚水,緩緩站起來,轉過身,怔怔地看著地上的霜兒,她怎麼,能變成這個樣子呢?
“拖下去,今日夜裡送到平嶺莊。”
下人們抬走了林噙霜,祠堂裡就剩了盛紘一個人,空蕩蕩的,他轉身又跪坐在蒲團上,低低地垂下腦袋,弓著背顫抖著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