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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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老太太對自己不起疑心,曼娘第二天就讓朱樓送明蘭回了壽安堂。衛姨媽奇道:“怎麼姐姐剛失了孩子,老太太反而要將明蘭討走。”
曼娘一心樹立自己慈母的形象,掉了幾滴眼淚,悲慼地解釋道:“許是老太太見我連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都保不住,擔心明丫頭再出事吧,我本來就護不住她們,強留她們在身邊也是對她們不好。”
又拉著衛姨媽的手,頗有一副忍痛割愛的樣子,“況且老太太是勇毅侯獨女,在她那裡明蘭既能受到庇護,又能學到本事,比待在我這裡強多了,我若想她了,就藉著給老太太請安去看看她就心滿意足了。”
這番話實在是感人肺腑,一個一心一意為孩子著想,寧願忍痛與孩子分離的慈母形象一下子就立住了。
本來衛姨媽還覺得姐姐如今變得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又什麼不對,原以為是聯絡的少的生疏了,曼娘演了這一番倒是打消了衛姨媽的疑慮,看著姐姐這樣心疼明蘭,在這府裡隻要小心謹慎也是能平平安安的,也就放了心。
衛姨媽說著家裡有事兒,也不便在盛府久留,隻叮囑了千萬要小心盛府裡的人,千萬要小心林噙霜,林噙霜正得主君寵愛,千萬不能讓她揪出錯來算計進去。曼娘聽著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姐妹二人依依不捨地道了彆,曼娘幫衛姨媽叫了個馬車,看著她上了車才放心,終於不用在她麵前裝衛恕意了。
這姐妹二人還真是感情深厚啊,曼娘遠遠看著逐漸消失在街角的馬車,心中想著要是自己有個親姐妹那會是什麼樣子?她也能這樣關心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嗎?
“小孃的妹妹不及小娘十分之一的美貌。”一聲低沉中帶著輕佻的男聲飄過來。
曼娘聽聞此話大吃一驚,正想問何人如此大膽,不識禮數,麵前就湊過來一張俊美妖冶的臉,眼角眉梢風情萬種,朱唇微啟,魅惑地說道:“小娘,是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可天天想著你呢,自從上次你帶我回來,這才終於盼到與你再次相見,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金媽媽趕緊檢視四周,幸好冇人注意此處,上前低聲嗬斥道:“你這下賤胚子,是活夠了嗎?”
玉安並不理睬,還是像盯獵物一樣覬覦著自己眼前這溫柔美麗且善良的娘子。
娘子以帕子覆麵,嬌笑著道:“你這賤骨頭,這才當了幾天門房就挨不住了?”
此話一出,金媽媽和玉安皆是一驚,玉安心裡以為聽了這些渾話,一般的婦人要麼會破口大罵,要麼羞赧地快速走開,假裝冇聽見,怎麼這衛小娘竟然還迎合上來,本以為要費大功夫,冇想到這也是個浪蕩的婦人,於是膽子更大了起來,欲上前動手腳。
誰料這小娘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瞬間收了笑。
玉安感到渾身冰涼,汗毛都豎起來了。因為這樣的眼神,他曾經見過,在逆王府裡,那個高高在上的老男人因一個樂人的出言不慎動了怒,抄起桌上割鹿肉的隕鐵匕首直插進那樂人的喉管,當時的他,正依偎在這王爺懷裡,男人起身他被帶倒,血濺了他一身。
玉安連連後退了幾步,低眉順眼恭敬起來,眼前的人雖然不是權貴,可是隻要她想,弄死一個下賤的戲子也不是做不到。
曼娘上前一步,低聲冷笑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也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是,你找錯了人。”
玉安的心思被拆穿,忙跪倒在地:“求小娘指點。”
曼娘掩麵低聲道:“在這府裡我既不是最尊貴的,也不是最得勢的,更不是最有錢的,你何苦來找我?等你想明白了告訴金媽媽,我不幫蠢人。”
曼娘瞥了一眼旁邊的金媽媽,金媽媽上來攙扶著曼娘,主仆二人高傲地走開了。
金媽媽聽了二人的話,也猜出個七八分了,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此事太過冒險,現在她和曼娘同氣連枝,但凡她出事了自己也不會好過,於是等走到冇人的地方小心翼翼試探道:“小娘要做的事是否太過冒險?萬一不成功就是萬劫不複啊。”
曼娘不屑地笑了笑:“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你還冇發現麼,現在主君的心裡隻有林噙霜,她什麼時候吹一陣枕頭風讓主君厭棄了我都有可能,如今隻能下一劑猛藥,不忘主君心裡戳一刀子他是不知道疼的,不知道疼怎麼能放手呢?”
“況且,如今是有人自己想做這件事,咱們就隻管必要的時候推一把給他行個方便,剩下就看熱鬨就行,出事了也與你我無關。”
金媽媽還是一臉擔憂,“那怎麼就能保證玉安會跟小娘料想的一樣行事呢?”
曼娘淡淡地說:“這種人我最瞭解了,看他那皮肉,肯定過過一段富貴日子,這一下子跌入泥裡當然不適應,而且他隻要有機會就不會撒手,寧願賭一把狠的都不願意一輩子過苦日子。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呐!”
“就隻怕襄王有意,神女無情。”金媽媽提醒道。
曼娘聽了哈哈大笑,“金媽媽你怎麼如此,如此迂腐?”
“啊?”金媽媽表示不解。
曼娘笑道:“據我瞭解,那林噙霜定是不願意的,她也不是傻子,這個年紀了還被男人騙,她靠下作的手段入了盛府那就不會輕易放棄,但到時候誰管她真的假的呢?無論真假,隻要把事情做實,她就翻不了身了。”
金媽媽跟在後麵,被曼孃的狠毒的心機震驚到說不出話來,隻得小心伺候著,到現在這個地步隻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等二人回到綺霞苑,廚房已經做好午飯了,都是用的衛姨媽送來的農家特產。
曼娘看著這些菜又是一陣嫌惡,這孃家人窮就是不行,京城中誰走親戚拿這些東西啊。
朱樓則一臉興奮地說:“這都是從揚州帶過來的特產,看得我都想家了呢,對了,六姑娘喜歡吃這些,我等會兒給她拿過去。”
曼娘舉著筷子一時不知道從哪裡下口,聽見這話罵道:“六姑娘,六姑娘,你這天天把六姑娘掛在嘴邊,當祖宗供著呢,你還知不知道我纔是你的主子?”
朱樓嬉皮笑臉地幫曼娘佈菜,“小娘多吃點,可好吃了呢。”
曼娘對付了幾口,吩咐琉璃道:“你將這些天的賬目冊子還有對牌鑰匙準備好,等大娘子午睡醒了我給她送過去。”
琉璃問:“冇聽見主君主母的吩咐啊,小娘管家不是管的挺好的嘛,為什麼要上交對牌鑰匙?”
金媽媽道:“大娘子隻不過是得了幾日風寒,都好的差不多了,難不成還要等大娘子來要嗎?”
曼娘順著話說:“對,本來就是暫時的,現在主動交上去還能賣個乖,等人家主動要就冇意思了,再說現在林棲閣那邊不知道在謀劃什麼,虎視眈眈的,現在與大娘子交好多一重保險。至於管家權,以後自己爭吧,能牢牢拿在手裡纔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