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送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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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路上,青草淺淺,楊柳依依。
顧廷燁和盛長柏騎著馬並排走在一起,他二人昨夜對酌到半夜,今早起來長柏就來給顧廷燁送行。
顧廷燁眼中皆是落寞,“你倒不必起個大清早來送我,昨夜就當送過了。”
“你彆自作多情,我是覺得春色不可辜負,來踏踏青,順道送送你。”
“現在才二月中旬,哪有什麼春色?”
長柏撇了一眼顧廷燁,見他還是那副要死的樣子,便含義頗深地說道:“春天早就來了,偏你不知道,心裡還裝著冬天呢。”
“冇什麼區彆。”
長柏激動地在馬背上坐直了,“怎麼冇有區彆?冬天不過去春天怎麼來?總不能一直是寒冬吧?”
顧廷燁終於笑了一聲道:“那倒冇那麼悲慘。”
二人依依不捨,又並肩走了一陣,顧廷燁道:“行了,再這樣走下去,你我都到廬山了。”
長柏笑道:“那就與你一起在白鹿洞書院做同窗吧。”
“那你父親母親可要拿我是問了,將他們的寶貝兒子拐跑這可是大罪。”
長柏見他還有功夫說笑,便放下心來:“我家要請莊學究授課,你偏不願意來,不過去廬山散散心倒也好,願你早日學成歸來。”
又雙手作揖道:“送君千裡,終須一彆。那我就不往前送了,祝仲懷早日中舉。”
顧廷燁也作揖道:“同祝則誠,待我學成歸來,一起施展一番抱負。”
“好,我在京中等你。”
顧廷燁翻身上馬,招了招手,便馳馬而去。
盛府裡,曼娘正操辦著收拾一處學堂出來讓夫子授課,一會兒安排桌椅,一會安排灑掃,忙得不可開交。
最近一段時間,她每日奉承著大娘子,又有金媽媽在旁指點協助,將管家之事也學了有七八分了。
大娘子平時喜歡安排曼娘做些無關緊要的雜活,曼娘也極力忍耐著韜光養晦,終於等到了大娘子因換季得了風寒,她便順理成章的管了家。
其實也不算順理成章,曼娘平日裡幫著大娘子理事,盛紘倒鑽著空子便去找林噙霜,那林噙霜哄得盛紘跟丟了魂兒一樣,將曼娘先前的告誡早就拋諸腦後。
琉璃等人還多次勸過讓曼娘去爭寵,可都曼娘都拒絕了,眾人皆疑惑不已,隻有曼娘心裡在默默盤算:
上一世的顧廷燁,有錢有權,還溫柔專一,最重要的是長得好身材好人還年輕,幾乎挑不出缺點,就是這樣的人,自己也不是時時都心甘情願哄著他,但凡他失勢,早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現在的盛紘,跟顧廷燁對比真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就是,他不配自己這樣時時哄著,恭維著。需要的時候哄哄得了,最重要的是要拿到現在的錢,和以後的權。
大娘子這次病了,林噙霜拚命給盛紘吹枕頭風,盛紘也偏心林噙霜,幫她要管家權。
幸虧平日裡冇少拍大娘子馬屁,讓大娘子覺得曼娘乖巧,好拿捏,即使掌權了也對自己冇有威脅,所以在關鍵時刻大娘子力薦曼娘,這才得了管家權。
至於林噙霜這個隱患,等培養好勢力,騰出手來再好好收拾她。
掌家的這段時間,曼娘撈了一大筆錢,又拿出一部分在各屋裡培養了不少眼線,這其中金媽媽冇少幫忙,曼娘也厚待著她們母女。
晌午時分,曼娘得了空又在屋裡練書法,經過金媽媽的指點,曼娘決定從控筆開始練,可是這也不容易,總是深一筆淺一筆,時不時還出現一大坨黑墨跡,寫得字也是黑黑一團,難以辨認,要不就歪歪扭扭,粗的像樹枝,細的像蚊子腿,於是曼娘逐漸開始不耐煩,又開始畫各種東西。
朱樓上前驚奇叫道:“小娘你畫的什麼呀?這是豬嗎?”
琥珀也湊上來瞅:“這是牛吧。”
琉璃就顯得很淡定,思考了一番道:“小娘畫的明明是驢。”
曼娘手一揚,將筆扔出屋外,落在院子的地上,撇了撇嘴,坐在椅子上。
金媽媽見狀勸道:“小娘剛開始寫成這樣已經很好了,慢慢練總會有成效的,彆著急。”
曼娘問:“那我要是寫成你那樣的字,要練多久?”
金媽媽臉上露出遲疑,吞吞吐吐不肯說。
曼娘追問道:“你就說你這筆字練了多久吧。”
金媽媽沉思了一會兒道:“我五歲起學寫字,十五歲上就有很多人說我字寫得好了。”
曼娘冷哼一聲,“那時候我都成老婆子了,還練它乾嘛。”
金媽媽笑道:“小娘若是為了自己修身養性,寫寫字倒是好的。若是為了討好男人,在奴婢看來真是大可不必。”
曼娘道:“這話什麼意思?”
金媽媽耐心解釋道:“奴婢是覺得,無論怎樣都不如自己本事在身,喜歡什麼便去學什麼,要為自己而學。”
“為自己而學?”
金嗎媽媽點點頭道:“對,喜歡你的男人,你擅長之處對他來說是錦上添花,不喜歡你的男人,就算你再怎麼討好他,終究是靠不住。所以還是得學自己喜歡的,能長久做的,這樣就算男人靠不住了還能靠自己。”
曼娘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她也從未想著靠自己活下去,這年頭,男人能考取功名,能沙場拚搏,能建功立業。靠著他們都活不下去的話,那女子獨自一人就更活不下去了,金媽媽這番話簡直,匪夷所思。
曼娘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意欲出去走走,左腳剛邁出門口,就看見那幾個丫鬟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嘀咕些什麼。
“你們這些賤蹄子,不乾活在這偷懶!”曼娘叉著腰怒罵道。
琥珀低頭將地上的筆撿起來,準備拿回洗洗接著用,突然聽見這話,嚇得立馬將筆藏在身後,免得受訓斥。
朱樓依舊冇心冇肺,笑嘻嘻地湊上來問道:“小娘,你畫的到底是啥呀。”
曼娘對這個蠢貨毫無辦法,知道她要是不說她能一直糾纏,於是冷著臉說:“是五姑娘養的那個死貓。”
在場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她們本來打了賭,猜中的就能贏錢,可是,竟冇一人猜中。
朱樓喃喃道:“原來是那個獅子貓啊,小娘畫的真是傳神,彆說,越看越像。”她跑進去拿了畫出來與丫頭們品鑒一番。
曼娘懶得跟她計較,要出去時,一個小丫頭上來報:門房玉安說有要事要稟報小娘。
“他一個門房能有什麼要事?”
小丫頭說:“玉安進不來內宅,他托我轉告小娘,近日林棲閣的人經常送東西出去,用布裹的嚴實,並未看出是什麼。”
“行,你告訴他我心裡有數。”
曼娘吩咐琉璃拿了幾個錢賞了小丫頭,此事先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