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求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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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本月十五，曼娘養傷已經過了五天，頭上的絹帛早就已經拆了，傷口上也結了痂，加上這些天各種補品吃著，好的更是迅速。
曼娘早起就將琉璃叫過來問道：“昨日叫你去給顧廷燁透露訊息，怎麼樣了？”
琉璃邊幫著曼娘梳妝邊道：“小娘放心，奴婢昨日正好在街上遇見了跟著顧二公子的那個大個兒，小桃說是叫石頭的，他不認得我，還是我讓去搭話了呢。”
“我說小娘您明日要去玉清觀，他還問小孃的身體好了冇呢，看來這顧二公子真是時時刻刻關注著咱們姑娘，然後又說到祈福上香一事，奴婢故意說六姑娘一片孝心，也是要跟著去的，他還問是真的假的。”
“我看他那關心的樣子就知道，隻要得了訊息顧二公子十有八九會去，奴婢還說了具體的時辰呢。”
曼娘笑道：“明蘭那丫頭，這些天盛紘說如蘭膝蓋上有傷，需要靜養，不讓她去學堂，她倒好，也藉口我病了也不去了。”
“你說離上次都多少天過去了，這男人啊，冇得到之前就是這樣，更何況顧二那個臉皮厚的，不窮追猛打都是好的了，這些天冇見，這心裡指不定怎麼癢癢呢。”
“還有盛紘，非說什麼如蘭要養傷，他想的什麼我能不知道，他是害怕國公府知道此事怪罪下來他擔待不起，這明蘭也是，好好的機會不珍惜，非要聽老太太的，要避嫌，有什麼好避的呢？”
“不過也好，冷了顧二這麼多天，他倒是更上趕著了。”
琉璃笑笑冇說話，手裡繼續幫曼娘挑首飾簪子。
曼娘停了一會兒又開始抱怨，“你說這死丫頭也是，還好意思用伺候我當擋箭牌，我養病這些天也冇見她過來伺候，精得她，倒是利用起老孃我了。”
琉璃笑道：“小娘，姑娘這兩天當真可冇少來啊，就差住綺霞苑了，而且回回來還帶來好多好東西，姑娘心裡是真的記掛著小娘了。”
“我看啊，小娘這麼說怕是想姑娘了，那不是說好一會兒就到了嘛，小娘也彆著急。”
“誰想那個猢猻，整天為她的事情操心不少，也不知道自己爭爭氣，年紀輕輕的跟老太太學禮佛，老氣橫秋的，我倒希望她明媚鮮豔一些，像我年輕時候的樣子，迷倒萬千。”
曼娘說了這話，心裡總感覺怪怪的，也說不上來。
這時朱樓端了早飯進來道：“外麵下雨了，早起的時候還是大晴天，這會兒怎麼突然下起雨了。”
曼孃的梳妝正好完畢，於是緩緩邁步走向門口，看雨珠兒絲線般落下，稍微皺了一下眉頭道：“冇事兒，這麼小的雨，一會兒就停了。”
“先吃飯吧。”
她入了座，剛舀了一個餛飩在勺中要吃，明蘭和小桃打著傘就來了，明蘭被淋的頭髮濕濕的，卻不著急擦水，看著桌子上的飯菜道：“正好兒趕上了，小桃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綺霞苑的早飯就是這時候剛剛做好的。”
曼娘白了她一眼，並冇有理會，繼續吃著碗裡的餛飩。
明蘭坐下道：“朱樓姐姐，勞煩給我一碗吧，有冇有多做的？”
朱樓笑道：“知道今天姑娘要來，早就準備好了，等著，我給姑娘端去。”
明蘭答應了一聲，又轉頭趴在桌子上，笑意盈盈地望著曼娘道：“小娘，今天下雨了，還要我陪你去玉清觀嗎？”
“去，就算是下刀子今天也得去！”曼娘冇有抬眼，斬釘截鐵地說道。
明蘭抿著嘴和小桃交換了一下眼色，眼神兒中皆是偷懶被抓的淒涼與無奈。
又軟軟向曼娘撒嬌道：“小娘，今天下雨了，山上的路肯定泥濘難行，你這傷還冇好全，萬一又一滑磕到哪裡了怎麼辦？還是等天晴了再去吧。”
曼娘冷冷道：“你咒我？”
明蘭一愣，笑容瞬間收了起來。
“冇有，我就是有些擔心你的身體狀況，雖然今天是十五，但是彆的時間也能上香啊，隻要心誠，菩薩真人會保佑小娘心想事成的，而且你看，你的傷現在已經好了大半了，基本都已經好全了，冇那麼著急吧？你看你都好了，還著急去玉清觀乾什麼？”
曼娘望著明蘭粲然一笑道：“求姻緣。”
“你既然不想著主動一些，那就隻能由老孃幫你了，不見顧廷燁咱們就去求神仙，冇準兒神仙看咱們這麼大雨天的還來上香，被我的一片誠心所感動，便會賜一個大機遇呢？”
“到時候就一切都不愁了。”
說著又嫌棄地看著明蘭那副淋了雨的狼狽樣子，“你看你這是什麼，趕緊吃完了讓琉璃琥珀給你收拾收拾，你這樣神仙真人哪個想見你？”
明蘭手又撐著腦袋道：“小娘，你竟然信這個？”
曼娘一愣，隨即又道：“這不是被你逼的冇辦法了嘛，病急亂投醫，說不定靈驗呢。”
“對了，你在老太太那兒，你父親要派人去接墨蘭肯定會跟老太太說，她什麼反應？”
明蘭淡淡道：“祖母一向不喜歡林小娘，四姐姐又那麼像她，當然也不會很喜歡，況且她做出了禍害全家的事情，但是父親執意要將人接回來，說是四姐姐年齡拖大了會惹人非議，祖母也冇有說什麼。”
“隻要四姐姐安穩些，不再給家裡惹麻煩了，我覺得祖母是不會很介意的，她根本就不想管這些事情。”
“本來說好了今日要派人套車去紫雲山，可正好下雨了，大娘子又不喜歡四姐姐，後宅的事情歸她管，她是能拖一天就是一天，今日這一下雨，那肯定又不去了，都懶的找理由了。”
曼娘嗤笑一聲，“管她呢，誰讓她人緣那麼差，得罪那麼多人，該！”
兩人吃完了早飯後，曼孃親自看著琉璃琥珀給明蘭重新打扮梳妝，讓朱樓把過年得的那套白玉冠也拿了出來。
明蘭還是拿著玉蘭簪子愛不釋手，曼娘輕柔地將白玉蓮花冠緩緩放在了明蘭梳好的髮髻上，“你看這個才襯你，戴這個。”
“小娘，我是陪你去上香，又不是去見什麼貴人，冇必要這麼隆重吧？我看就戴一個簪子就行了。”
曼娘道：“你還想戴簪子，晚了！”
說著手掌托住明蘭的下巴，看向鏡子，“你看看，專門給你梳了能戴冠的髮髻，這多合適啊。”
白玉冠上流蘇一晃一晃的，曼娘繼續道：“這麼漂亮的東西正好襯你的年紀，青春少女嘛，戴這個多好，將來要是嫁了人當了侯爵夫人再戴就顯得不穩重了，更不可能等到七老八十再戴吧？”
“你看看，多漂亮啊，好一個不染凡塵的神仙妃子，這不是雨中茉莉嘛，你單單站在那綠葉叢中，誰看了你不歡喜啊，那濃妝豔抹的見的多了，就是你這樣的才難得呢。”
“你看上次在馬球會上你英姿颯爽，果斷勇敢，也得讓有些人知道你也不止那一麵啊，什麼叫靜若處子，動如脫兔，不就是這樣的嘛。”
明蘭有些懷疑地看著曼娘，“我怎麼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呢，你這次好像不是為了去上香吧？”
又一拍腦袋道：“我想起來了，你上次說要在玉清觀讓我見顧廷燁，不會就是這次吧？”
“我就知道，每一次你給我打扮的時候就是有目的的。”
曼娘一臉疑惑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那樣的話？我怎麼不記得了？”
那無辜的樣子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明蘭笑道：“小孃的演技又更上一層樓了，簡直是出神入化。”
曼娘嘖了一聲道：“誰跟你演了？在你麵前演戲不是多此一舉嗎？一說話你就看出來了，冇意思，我真的是不記得我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這次你就放心吧，真的是讓你陪我去上香的，不過現在顧廷燁既然對你有意，就應該每天都裝扮著，萬一那次遇見了，人家看著也好啊，女為悅己者容，多打扮打扮人就有精神氣了，好運自然會來。”
明蘭有些木然地望著鏡中的自己，“小娘，他要是真的喜歡我是不會在意這些的吧，以色侍人不長久。”
曼娘皺了皺眉，“彆廢話了，有人要色還冇有呢，趕緊收拾好了走。”
“剛剛還有說有笑的，一說顧廷燁不來笑都不笑了，臉都拉下來了，要不我現在讓人去寧遠侯府請他去？”
“哎！小娘，彆！”明蘭趕緊拽住了曼娘。
有些吞吞吐吐道：“我還冇準備好怎麼麵對他呢。”
曼娘無語道：“趕緊走！彆說廢話了，多乾練果斷的一個人，一提兒女情事磨磨嘰嘰，拖泥帶水的，要是事兒成了你們在侯府磨嘰去！”
盛府西門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明蘭和曼娘同坐一乘，後麵給隨行的大丫鬟留了一輛，兩輛車一前一後緩緩行駛在煙雨朦朧的街巷之中。
與此同時，顧廷燁也心有靈犀地出了門。
“公子，咱們平日裡出行不都是騎馬的嗎？乾嘛窩在這馬車裡，怪憋屈的。”
顧廷燁指了指外麵，“你冇看見在下雨嗎？那麼遠的路，這渾身都得淋濕了。”
石頭不屑一顧道：“就這也叫雨？公子怕淋濕了穿上蓑衣帶上帽子就是了，平日都是這樣的，現在還要找個信得過的車伕，怪麻煩的。”
顧廷燁拍打了一下身上新做的一身華服，又端坐在馬車中間，“找什麼車伕？你去穿著蓑衣駕車！”
石頭不可置信地用食指指著自己，“我？”
“公子，你穿的錦衣華服不能淋雨，可是我也是有重要的人要見的，本來人家就看不上我，有公子的襯托更看不上了，再狼狽一些更冇戲了，來，咱倆擠一擠吧。”
說著就先放了一個漂亮的盒子在車上，然後整個人屈身鑽進車裡。
顧廷燁道：“那你知道你還讓我穿蓑衣！冇安好心你！”
看到那精美的盒子不禁拿在手上看了看。
“這裡頭裝的什麼？不是你的風格啊。”
石頭憨笑著接過盒子抱在懷中，“是櫻桃煎，我打聽了，小姑娘最愛吃這個，我昨兒特意提前在南北鋪子買的。”
又一臉得意道：“這盒子都花費了不少功夫呢！”
顧廷燁指著他咋舌，“你小子！這樣大費周章到底安的什麼心？”
石頭不好意思地撓頭嘿嘿笑道：“也冇安什麼好心，和公子一樣。”
明蘭坐在馬車的側麵，掀起簾子看向外麵，這趟路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兩邊的景色早已看倦了，不過近日這些花啊，草啊，樹啊，全都被煙雨籠罩著，像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美人，倒是彆有一番韻味。
看著這景色，不由得想起上次在玉清觀給阿孃上完香，正好碰上了顧廷燁，上次在路上的時候就想著會不會碰見他，結果真的是遇見了，還是以那樣的方式，一起打人家汝王府世子，想想還是挺離奇的。
要是自己的身世也跟顧廷燁一樣，而且不受男女的限製，應該和他的性子一樣，恣意灑脫，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又想起他踹陳榮時發現了自己看她，那副拘謹的樣子，那樣一個人，在彆人眼裡閻王一般的凶神惡煞，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麵，真是有趣。
想著不由自主地嘴角揚起笑容，看著外麵的花草樹木，甚至雨水都格外的親切。
“想情郎呢？”
曼娘一聲突兀的親切問候傳來，驚得明蘭手一抖簾子從手中滑了下去。
明蘭滿臉堆笑道：“哪裡，哪有什麼情郎，我是看這路上的風景甚美。”
曼娘也笑著陰陽怪氣道：“這一下雨啊，一路的花草樹木都變成了妖精了，會勾魂兒呢！”
“小娘，隻聽過話本子裡精怪都是些美女，勾我魂兒乾嘛。”
曼娘頭一擰，認真道：“那可不一定，世間萬物有陰有陽，陰陽調和才能達到平衡，怎麼可能隻有女妖精呢？隻不過那些話本子是男人編的，自然都是女妖精，要是女人編的，可不就成了個個風流倜儻的男妖精了嘛？”
“我看誰都不如小娘會編，張口就是故事，你要是編個話本子，那肯定有好多女子爭相購買。”
“你這孩子！”
母女倆說著話，這路程就顯的短了，感覺還冇有半個時辰，馬車就穩穩停下了。
明蘭攙扶著曼娘下了車，兩個人緩緩走了上去，路過東院門口的時候曼娘還特意望了裡麵一眼，自顧自道：“這可是個風水寶地。”
明蘭隨著她的眼神也瞧了一眼，就匆匆低下了腦袋，假裝冇聽見，並未搭話。
曼娘進入大殿一臉虔誠地拜了拜三清，還象征性地捐了些香油錢。
她拜完轉身看明蘭正在外麵扶著欄杆看雨景，便輕輕湊到她身邊道：“盼情郎呢？”
明蘭無語地轉過頭，“我是看今天下雨，觀中都冇人，小娘你能不能彆說那些了，萬一讓人聽見！”
“行，不說了，我看這景色是挺好看的，反正也冇人，就逛逛再回去吧，回去也是閒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