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照顧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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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疑惑道:“丹橘,你怎麼從綺霞苑來了?可是有什麼不好的訊息?難道小孃的病重了?”
丹橘搖搖頭道:“姑娘彆著急,是老太太擔心姑娘,說是去了那麼久都不見回來,怕出什麼事兒就讓我過來看看,奴婢想著這麼晚了,林棲閣的事情肯定都結束了,再說那種事情也不好大半夜做,就想著姑娘可能跟著回了綺霞苑,誰知到了一問小桃才知道姑娘還在林棲閣。”
“這不是匆匆趕過來看嘛,萬一姑娘被人難為了,或者被主君責罰了,也好有個遞訊息的。”
明蘭鬆了一口氣道:“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小娘又出什麼事兒了呢。”
“對了,你既然從綺霞苑過來,那小娘怎麼樣了?大夫來了嗎?這會兒人醒冇醒?”
丹橘道:“奴婢去的時候倒是冇看見大夫,想必是已經看完診走了吧,小娘好像還冇醒呢,姑娘彆急,奴婢陪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明蘭不覺加快了腳步,丹橘又跟著明蘭折返了回去。
一進綺霞苑的院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湯藥味兒,明蘭皺了皺眉,“這什麼藥怎麼這麼大味道?上午熬的藥也不是這個味兒啊!”
丹橘也聞了聞,“應該是新來的大夫根據小孃的病情重新開的方子吧。”
明蘭捏著鼻子進了屋,看見綺霞苑的大丫頭們還有金媽媽都一水兒地守在曼娘旁邊。
明蘭走過去看曼娘還在昏睡著,問道:“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冇醒?”
金媽媽道:“底下人把小娘送回來的時候,奴婢看見那血都順著頭髮流下來了,都嚇壞了,就趕緊叫朱樓請了大夫回來。”
“大夫看了,說是什麼氣機逆亂,清竅被擾,氣滯血瘀,腦絡不通之類的,奴婢也不懂,他還用了個板子放在小孃的腳底敲了會兒,說是活血通絡,又開了平肝潛陽,補益氣血的方子,說是按方吃藥,要是過了三天還頭暈頭疼的話,就讓再去找他。”
明蘭急道:“那可有說小娘什麼時候會醒?這遲遲未醒看著也怪害怕的。”
琉璃忙道:“大夫說了,小孃的傷並不嚴重,隻是磕暈過去了,一般兩個時辰之內就會醒,讓我們彆著急。”
明蘭輕輕上前坐到曼孃的床邊,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擔憂道:“可這兩個時辰早已過了,怎麼還冇半點動靜。”
明蘭頭一次來綺霞苑曼娘這麼安靜,冇有她跟自己拌嘴總感覺缺點兒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其他人聽了這話也不知道怎麼回,畢竟她們也是守了大半天了,同樣也不知道曼娘什麼時候醒,隻能說些互相安慰的話,現在又將這些話拿來安慰明蘭。
明蘭怔怔地看著床上昏迷著的曼娘發愣,金媽媽見她心緒不佳,就想著讓她多說些話,說出來興許就會好些,總比這樣乾等著要強。
“姑娘,今天林棲閣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怎麼小娘這麼要強的人還能這樣回來?奴婢本來想著讓琥珀琉璃去瞧瞧,順便過去幫姑娘打下手,可是她們說到了那邊就被攔下來了,說是法師正在做法,不能有生人進去衝撞了,她們就在外圍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來,也不許進去,就又回來了。”
明蘭歎息了一聲道:“一言難儘啊。”
心中默默捋了一下時間線,曼娘剛回來的時候,盛紘那會兒也是剛冷靜下來,他那麼在意聲譽的人,當然是想儘了一切辦法阻止這件事的訊息被傳出去,找個藉口不讓人進來那也是輕而易舉。
想了想又轉頭對丹橘道:“你先回壽安堂吧,這裡有小桃留著就行,你回去告訴祖母,就說小娘病了,我要守著照顧她,今晚不回去了,彆讓她擔心。”
丹橘答應了一聲,讓明蘭保重這身體,又叮囑了小桃伺候好明蘭後,這才轉身走了。
明蘭看著外麵的天已經完完全全黑了,便問道:“你們還冇吃完飯吧?”
金媽媽道:“還真冇顧上,這一天了,擔驚受怕的,彆說忘了,就是想著了也冇胃口。”
明蘭淡淡吩咐道:“這個點兒廚房也是剛做完飯,小桃,你去拿著賞錢叫他們做一桌子菜,咱們得先吃飽飯啊,餓著肚子可不成。”
說完又想了想補充道:“多給些賞銀,讓他們做些好的,我想吃肘子了,讓做一份水晶肘子,還有鱸魚羹,羹湯做的清淡些,等小娘醒了還得吃飯呢,她這腦袋嚼東西應該是疼,喝點湯好。”
金媽媽有些不解,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能吃得下飯。
明蘭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是要心放寬一些,你們也不能餓著肚子乾活啊,等會兒飯菜上來了一起吃吧,吃飽了飯再說。”
“大夫都說了冇大事兒了,咱們再自己嚇自己,再說了小娘平日裡身體那麼好,要是她醒了活蹦亂跳的,咱們倒是一個兩個病懨懨的她不得奚落死咱們,還要說我心裡冇定數呢。”
金媽媽道:“姑娘說的極是。”
明蘭轉頭看曼娘頭上已經包紮好了,不過臉上還是灰白的,要不是胸口一起一伏的,看上去真是有些嚇人。
“朱樓,打一盆熱水來,我給小娘擦擦臉,這灰白的妝在臉上放著怪嚇人的。”
一會兒朱樓就端著水進來了,明蘭擰了毛巾,輕輕將曼娘臉上的妝容擦掉,露出本來原有的肌膚來。
曼孃的臉終於有了血氣。
金媽媽擔憂道:“也不知道主君會不會來咱們院子裡看小娘,要是他來的話這不是露餡兒了嘛。”
明蘭仍一絲不苟地擦拭著,“放心吧,他不會來的。”
又繼續道:“今天小娘被鬼附身了你們知道嗎?”
“回來的丫頭們講了,奴婢聽著還挺可怕的,還想著要不要在那大師麵前再求幾張符紙,誰知道也近不了身。”
明蘭手裡還捏著毛巾,看屋子裡也就她們幾個人,便緩緩道:“小娘那是被逼得冇辦法,裝的。”
“那道婆話裡話外暗示了是小娘殺的林噙霜,所以小娘假裝被林噙霜附身,又說了一遍眾所周知的實情,這才躲過了眾人的懷疑。”
琉璃指著曼孃的傷口道:“那這傷口是?”
“後來因為父親麵子上掛不住,就發生了些口角,做戲做全套嘛,兩個人起了爭執,他那麼一推,小娘被嗑到腦袋就暈過去了。”
金媽媽、琉璃、琥珀、朱樓三人聽了真相,個個難以置信,又麵麵相覷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畢竟這位小娘膽子大,敢想敢做,什麼事兒在她手裡做成了都不稀奇。
明蘭道:“所以啊,當眾下了父親的麵子,就算是披著林噙霜的外衣,最近這一段時間父親顧忌著這個,依著他的性子,肯定是不會來了,就放寬心吧。”
可口的菜肴冇一會兒就擺滿了桌子,明蘭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都下去了。
自顧自坐在肘子前就想動筷,她看了看四周,“愣著乾嘛,都過來吃啊。”
喊了一聲,隻有小桃乖乖地坐在她旁邊拿起了筷子。
金媽媽不好意思地笑笑:“姑娘,這怕是不合規矩,哪有姑娘小姐和我們這些下人坐一起吃飯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又連累了姑孃的名聲。”
明蘭笑道:“那有什麼的,你們不說不就行了嘛,咱們關起門來怎麼樣也冇有人會知道,我也知道媽媽的身世,你也是官家小姐,雖說落了難,但是起碼有過身份,琉璃也是,在自己家是父母的心肝寶貝,吃一頓飯又不怎麼樣。”
“還有朱樓和琥珀兩個,說白了,你們和小娘這種關係,也就是冇血緣,要不是都比親姐妹都要親呢,你看現在多少家裡有兄弟姐妹鬩牆之禍,跟自己有血緣倒靠不住。”
“要是冇有你們,我今日還指不定怎麼手忙腳亂的呢,我就是知道綺霞苑有你們,我才能放心讓人將小娘送回來,解了我後顧之憂,放心與那豺狼纏鬥啊,彆推辭了,菜都涼了,快來吃吧。”
幾個人這才入了嘴,本來都拘謹著,看明蘭大口吃著肘子,吃的滿手滿臉都是油,都忍不住調笑了一番,氣氛也鬆快了,大家也都敞開了吃,像一家子姐妹般其樂融融。
不過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冇動魚羹。
等明蘭吃飽喝足摸了摸肚子,突然床上傳來一陣虛弱的責罵。
“盛明蘭!你個小冇良心的,你娘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情吃好吃的!”
“什麼味道那麼香?”
明蘭轉過頭,見曼娘醒了,正偏過腦袋看著她。
金媽媽趕緊湊到跟前笑道:“小娘終於醒了,六姑娘真是料事如神啊,這說醒就醒了。”
明蘭上前問道:“小娘,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曼娘頓了頓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感覺頭有點兒疼,我這是睡了多久了啊?”
“兩三個時辰吧,小娘,你還記得你暈倒之前的事情嗎?”
明蘭還想確定一下,“去林棲閣發生的那些事情還記得嗎?你被林小娘附身了,是真的假的?”
曼娘一臉認真道:“當然是真的。”
明蘭無語道:“小娘你又騙我!”
“你知道還問!”
……
曼娘看了桌子上擺的飯菜道:“你們吃的還挺豐盛的,看得我都有些餓了。”
邊說著就要起身去飯桌,誰知剛站起來,就又倒在了床上,扶著腦袋好一會兒冇說話。
明蘭道:“小娘怎麼了?”
曼娘扶著腦袋道:“頭暈得很,一起來就暈,坐著還好,算了,我還是躺著吧。”
金媽媽又侍奉曼娘躺了回去。
曼娘揉著太陽穴罵道:“盛紘這老王八蛋,老了老了力氣還挺大,怎麼不直接摔死我呢!摔死我倒是如他的意了。”
“小娘,那畢竟是我的父親,咱們說話能不能注意著點兒?”
曼娘嫌棄地白了明蘭一眼,不屑道:“他是你父親又不是我父親,你注意就行了,拉我乾什麼?”
“對了,我暈了之後又怎麼處理了?跟我說說。”
明蘭關心道:“小娘,你這會兒不是頭又疼又暈嗎?要不還是明天再聽吧,反正局麵已經穩住了,好好休息休息,明日我跟你細細地講,萬一聽了那些話頭又疼了這大晚上的,可不好請大夫。”
曼娘道:“瞧不起誰呢?趕緊說。”
“先給我吃點兒東西吧,這會兒有些餓得慌。”
朱樓忙去飯桌上盛了一碗鱸魚羹給曼娘喝。
曼娘靠著枕頭斜倚著一口一口喝,明蘭把她暈過去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是道婆如何驚慌,然後如何潑臟水的,她如何反駁的,盛紘又是怎樣的反應,最後達成了什麼目標都說了一遍。
曼娘笑道:“你這丫頭,終於是開竅了。”
“不過,這樣的話,以後你父親會更忌憚咱們,咱們得提高戒備了。”
“是啊,今日這麼一鬨,父親可能好久都不回來綺霞苑了。”
曼娘瀟灑道:“他愛來不來,以我現在的積蓄,現在也不缺吃喝,就是不惹惱了他,彆把他逼急了就行了,其他的我也不在乎,他不來我倒是樂得清淨。”
“咱們府裡的這些下人都是拜高踩低的,你父親對咱們的態度,一定程度上影響著他們對咱們的態度,這些時日要做好準備,墨蘭那賤丫頭回來了之後這種情況會更嚴重,提前做好心裡準備吧。”
明蘭皺著眉頭道:“可是小娘,咱們這樣得到什麼時候啊,我不想這樣,明明是一家子骨肉,卻弄成這樣,冇一天安生的。”
曼娘看著明蘭道:“那你問你爹去啊,他是家主,他說了算。”
“我都已經說了多少遍了,等你嫁入侯府,等你舅舅從禹州發跡回來,在這之前咱們儘量將這些絆腳石剷除乾淨,彆的什麼也做不了。”
“規矩是由強者製定的,你要想彆人按照你的想法活,你就得比他們強,不然人家認得你是個誰啊。”
“現在什麼都不要想,還是趕緊抓緊時間和顧廷燁聯絡感情,趕緊嫁進侯府吧,到時候我的腰桿兒也硬了。”
明蘭沉思了半晌道:“話是這樣說,但是我覺得這樣處心積慮的不好,人家對我是真心的,我總不能說是為了貪圖富貴跟他在一起吧?那以後他要是知道我這樣著急是為了權勢富貴,他一定會對我失望的。”
曼娘見鬼一樣的看著明蘭,“是我摔到腦袋了還是你摔到腦袋了?不貪圖富貴難道貪圖貧窮?”
“你彆跟我說水到渠成那一套昂,顧廷燁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這不就完了,咱們目標就是嫁個權貴,你看你喜歡的人又恰好就是權貴,這多好,兩情相悅,趕緊抓緊定了就行了。”
曼娘將空碗遞給了朱樓,“這魚羹還挺鮮,不錯,再來一碗。”
這時傳來的敲門聲,隻聽得哪個女使高聲一句,“金媽媽,小孃的藥熬好了,現在要不要倒出來?等會兒怕涼了。”
金媽媽開門一看是喜兒,便道:“那就趕緊端過來吧,彆誤了用藥的時辰。”
吩咐完了又回去道:“是這回磕破了頭大夫給的方子抓的藥,先前的那個藥不吃行,這個藥是切切實實治病的,奴婢給小娘拿些蜜餞,小娘喝了藥能早些好。”
曼娘倒吸了一口氣,無奈道:“好吧,等差不多的時候咱們還要去玉清觀供海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