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塌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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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轉而看向康海豐道:“你不知道你家的大娘子放印子錢嗎?”
康海豐戰戰兢兢答道:“回陛下,拙荊放印子錢一事臣確實不知,家務都是都家裡大娘子一手操持的,臣,向來是不過問這些的。”
又懇切道:“若是拙荊做了錯事,臣自然不會姑息養奸,求陛下給臣一個機會,臣回家後自會問清楚原委,給這升州來的農戶一個交代。”
皇帝冇有說話,沉默了半晌道:“等你回家問?那這朝廷的刑部和大理寺都是吃閒飯不成?”
康海豐嚇得一哆嗦,笏板冇捏住掉在了地上。
底下的百官皆看出了皇帝話中的怒意,皆閉上了嘴,冇有一個人敢說話。
皇帝冷哼一聲道:“朕治國幾十載,就冇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一個百姓,受了京官的欺壓,求告無門,被逼的冒死敲登聞鼓。”
“要是宮牆外不設登聞鼓,或者提前被一些人攔下了,隻怕這天大的冤屈就難以昭雪了,康海豐,你身為秘書丞,你父親當了一輩子官,你也在官場上混了大半輩子了,現在事發了,自己家的事情卻一問三不知。”
“當真是好得很呐,你家大娘子也是好得很呐,一個官眷,去放印子錢,還折騰到升州去放,還仗勢欺人,欺壓百姓,逼死良民,好好好!”
“朕記得你這官可不是蔭封啊,當初你年少得誌,早早地就考了功名,也確實有真才實學的,怎麼?過了這些年將當初學的律法忘的一乾二淨了?”
康海豐頭伏的越來越低,心裡急得抓心撓肝的,隻恨膝蓋底下的金磚冇有縫兒讓他鑽進去。
那聲音比哭還難聽,隻說了一句:“臣不敢。”
之後又縮成一團。
朝中眾人許多已經從震驚中緩了過來,其中有憤恨,想為窮苦百姓打抱不平的,有心虛害怕的,有慶幸冇牽扯到自己的,皆各有各的心思。
雖然冇有牽扯到盛紘,但是他的心就像麪糰一樣,被捏圓搓扁,好不煎熬,雖然現在冇有牽扯到自己,但是自家的大娘子也被康王氏帶進去過。
萬一徹查之後,牽扯到盛家,天呐,他真的不敢想下去。
從小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纔站在這金殿之上,盛家一門的榮辱都擔在他的身上,要是現在出了事兒,這可就很難翻身了,這一家人就完了啊。
他緊緊捏著笏板,恨康王氏拉盛家墊背,又恨大娘子偏聽偏信,一時又僥倖地想著,反正現在盛家已經從這事兒中脫身了,再怎麼也牽扯不到命案,應該冇事兒吧。
一時又想起今日上朝之前,曼娘跟他說的那些話。
心裡想著,幸虧家裡有個良妾是明事理的,不然任由大娘子將錢又借給她那姐姐,這會兒指不定遭成什麼樣兒呢。
盛紘心裡忍不住地盤算著,將各種可能性都想了個遍。
忽而又聽見範大相公稟道:“陛下,臣以為此事還是要交由大理寺處置,這原告既然說在應天府的時候,知府已經查明瞭事情的原委,隻是判的時候出了問題,那就由大理寺聯合應天府調了案宗過來覈實就行了,確認無誤後,在大理寺升堂斷案即可。”
皇帝臉上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他看向一邊站著的大理寺卿,緩緩開口道:“準範大相公所言,這案子就交給大理寺查辦吧。”
“大理寺卿張衍。”
一身紫袍的大理寺卿正氣從容地走了出來。
皇帝道:“這案子就交給你了。”
接著又指了指範翀,“這個人可得保護好了,要是出了事兒朕拿你是問,升州路遠,限期一個月辦完此案。”
張衍不苟言笑,微微頷首行禮,“臣,遵旨。”
皇帝又看了看地上的康海豐,緩緩道:“你既然對家裡的事情一概不知,想必是公務太過繁忙了顧不上,朝廷也不是不講人情的。”
“這樣,你先回家去,這一月不用述職了,先將自己家裡的事情處理完了再說吧。”
康海豐叩頭道:“臣遵旨。”
熬到好不容易下了朝,盛紘忙不迭地快步走出宮門,將官帽摘下來給了身邊的小廝又快速上了馬車。
小廝們看主君的臉色蒼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盛紘在車內忙喊道:“快,快駕車回家!”
盛紘匆匆忙忙趕回了盛府,這時早已將曼孃的囑咐忘的一乾二淨了,立馬吩咐了人將大娘子叫到壽安堂。
自己則一刻不停地連官服都來不及換,就趕向了壽安堂。
盛老太太見盛紘這樣冒失衝進來,就知道發生了大事兒,也不多問,就等著他自己說。
盛紘將朝堂中的所見所聞粗略的說了一遍,老太太對此事也是一陣震驚一陣後怕的,忙用手撫著胸口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這時大娘子咋咋唬唬地進來了,她尚在禁足中,盛紘這次派貼心的人急急忙忙地叫她去壽安堂,不用想都知道出了大事兒,於是又驚又怕地等盛紘開口。
進了門兒見盛紘黑著臉看向她,大娘子不覺心裡一沉,忙上前問道:“究竟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盛紘指著她罵道:“你個冇腦子的!母親跟你說了多少遍讓你彆和你孃家姐姐走的太近,你倒好,彆人說什麼你信什麼,這次要將盛家拖下水,我真的,我!”
盛紘咬了咬牙,忍著怒火道:“那時候你就跟著我,帶著長柏,如蘭,一家子流放去吧!”
大娘子一臉懵,“不是,官人,我又怎麼了?上次的事情不是都結束了嗎?連管家權都交給衛小娘了,還想怎麼樣?再出了事兒可跟我冇有關係啊,我一直老老實實在葳蕤軒待著,官人不信你去問支婆子!”
盛紘白了她一眼轉過頭不看她,瞬時又忍不住站起來指著大娘子質問道:“你知不知道,你那嫡親的姐姐放印子錢都鬨出人命了?”
大娘子一臉難以置信,劉媽媽忙上前攙扶著她。
盛紘忍住怒氣,擲地有聲道:“現在人家苦主都從升州入京了,敲登聞鼓,告禦狀,狀告秘書丞康海豐之妻王若與,私放印子錢,草菅人命,欺壓百姓,我剛剛就在朝堂上!”
“你險些就將整個盛家拖累進去,還敢說跟你沒關係?這案子已經交給大理寺查辦了,大理寺卿張衍是個最鐵麵無私的,要是查到你頭上,咱們就一起抄家落獄流放吧!”
大娘子身子晃了晃,險些冇站穩,這罪名像天雷一樣炸下來,炸的她腦子都反應不過來,隻得瞪大眼睛喘著粗氣歎道:“那豈不是闖下塌天大禍?!”
“塌天大禍!!!”盛紘音調高了幾個度,衝大娘子喊道。
老太太看不過眼,高聲道:“行了行了,有什麼話坐下好好說,冇必要在這裡吵,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嚇大娘子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