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是金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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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媽媽在煎熬中又坐了許久,簾子掀得胳膊都酸了也渾然不覺,直到從縫隙中看到那側門又出現了衛姨媽的人影。
她是被兩個女使送出來的,看那女使的穿著應該是近身伺候的,衛姨媽同兩個女使道彆之後就徑直走向了馬車,金媽媽一時間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緊張得快喘不上氣。
那衛姨媽神態自若,直到走近了馬車看見金媽媽正在看她,臉上這才露出笑意。
她一進馬車就笑道:“這下你不用擔心了,我見了你那妹子的麵就知道你們是親姐妹,長得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過她年輕了幾歲罷了,頭上又戴了滿頭的珠翠,不是熟悉的人也想不到那裡去。”
“她見了那玉鎖就將我請進去了,剛開始還試探著問玉鎖從哪裡來的,怕我不懷好意,我暗示她將左右奴仆都屏退,將你的事都說了,她還感懷了許久,掉了好些眼淚。”
“後來又說好,今日午後無事,可在樊樓一敘,她比你還要心急呢,要不是怕惹人懷疑,剛剛都要跟我一起出來了呢。”
金媽媽聽了倒沉默了良久,不覺又流出兩滴淚來。
衛姨媽道:“快彆掉眼淚了,這可是件大喜事啊,回去收拾收拾就往樊樓去吧,你們姐妹見了麵還得哭一場呢,這會兒先彆忙著哭了,回去稟報了也讓我姐姐高興高興。”
金媽媽擦著淚道:“真是多謝娘子了,娘子和小孃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難忘。”
衛姨媽把自己的帕子也給了金媽媽,“你看你又來了,冇什麼好謝的,你那妹子穿金戴銀的,身邊還有女使婆子伺候著,你就放心吧,以前再怎麼不好過,如今也都好多了,見了麵你們姐妹將這幾年的相思之苦道儘,這好日子不就來了嘛。”
金媽媽哭一陣笑一陣兩人一起回了盛府。
曼娘此時正吃午飯呢,朱樓在旁邊忙著給念安夾菜吃,見衛姨媽回來了,念安放下筷子就衝了過去。
曼娘道:“正好趕上吃飯了,左等右等你們都不回來,我想著還得一會兒呢,剛擺上飯就回來了。”
琥珀忙上去問道:“怎麼樣了,可有訊息了?”
金媽媽笑道:“有了,就是她,約了下午在樊樓見麵呢。”
“樊樓?”曼娘眼睛一轉又看向衛姨媽,“你和哥哥還冇在樊樓吃過飯吧?”
衛姨媽笑道:“我們剛來,在揚州的時候就聽京城中有個樊樓,裡麵連盛菜的碗碟就是用的金銀,隻是冇機會去。”
曼娘又問念安,“姨娘帶念念去樊樓吃好吃的好不好?”
念念想都不想就說好。
衛姨媽道:“這孩子,來京城倒吃成個饞嘴了。”
曼娘道:“彆說她這麼小的年紀,明蘭那可是從小到大的嘴饞,這京城就冇有她冇吃過的東西,正好帶著念安到處嚐嚐。”
略尋思了一會兒又道:“今日主君也約了同僚相聚呢,傳話來說讓我照顧著兄長,那咱們就和兄長同去吃酒吧,來了京城一趟連樊樓都不曾去過,那不是白來了嗎?”
“琉璃,你去壽安堂叫明蘭,那丫頭一聽有吃的比誰跑得都快。”
琉璃出門去了,金媽媽又道:“小娘,咱們這樣是不是有些太張揚了,康府那邊金小娘也去,萬一讓康姨母知道了,怕是不好,要不奴婢還是明日再去吧。”
曼娘笑道:“你這就是心裡有鬼了,那樊樓一天招待那麼多客人,這年節到了招待的更多,就算仇人也能碰到麵,何況咱們呢,有些事你越遮掩倒顯得心裡有鬼,我孃家來人了去樊樓吃酒也是情理之中,金小娘在康府待的煩悶了出來走走也正常。”
“既然是我去,哪有不帶你的道理,到時候你們想說什麼話倒是還方便了,你們找個雅間,將門一關,誰又會知道呢?再說了,本來約好的就是今天,改時間倒是不方便了。”
金媽媽點點頭,“那奴婢就聽小孃的。”
曼娘道:“那你就早些去樊樓吧,也幫我訂個安靜的雅間,不拘多少錢,一定是要安靜的,能商量事兒的那種。”
金媽媽答應著,又退下去準備了。
曼娘伸手將衛姨媽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溫柔地笑道:“好妹子,這事兒辦的真不錯。”
衛姨媽道:“那是,也不看是誰,這麼簡單的事情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曼娘笑了笑,抿了抿嘴,“我知道,以妹妹的能力,隻要肯乾,冇什麼事兒是乾不成的,眼下還有一件大事兒需要妹妹。”
衛姨媽身子向後仰了仰,疑惑道:“姐姐,你到底是攢了多少事兒就等著我呢,我不來你就乾不成?”
曼娘不好意思地笑笑,點點頭,“你彆說,你不來這事兒還真辦不成。”
看著衛姨媽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曼娘令伺候的人退下,又在她耳邊低聲道:“這次是咱們自家的事兒,若是成了,以後咱們家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有你說的這麼玄乎?”
曼娘一本正經道:“真的,爹給我托夢了,你就算不信我說的話,你還不相信爹說的嗎?他給咱們家指了條明路,說隻要按他說的做,哥哥將來必定是高官厚祿,衛家滿門榮耀。”
“姐姐,你是不是昨晚被凍著著涼了,這會兒怎麼說胡話了呢?”
說著就往曼娘額頭上探去,“這也不熱啊!”
曼娘一把撥過她的手道:“真的,你信我,也就這兩三年的事兒,要是你們不信,過了這個村兒可就冇這個店了。”
衛姨媽問道:“那你要我做什麼呢?”
曼娘道:“今日去樊樓,我跟哥哥要商量事情,你得配合著我,跟我一起說服哥哥去禹州。”
“去禹州?不是,你三番五次地叫我們來京城,然後又讓哥哥去禹州,你這到底在鬨什麼鬼啊?”
“你信不信我?”曼娘一臉嚴肅地問。
衛姨媽愣了一下,“我當然信你啊,可這事兒總得有個根據吧?”
“你信我就對了,就按我說的做,保管三年之內,哥哥加官晉爵,再說了,我也不能害自己家人對吧?”
衛姨媽懵懵地點頭。
曼孃親切地拉著她的手道:“這不就對了嘛,等會兒我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就這麼跟他說……”
衛姨媽聽畢瞪大了眼睛,扯開手道:“這不是騙人嗎?咱們合夥騙自己哥哥?不是,你到底是怎麼了?這主意你都能想出來?你從小到大都冇有說過一句謊話,現在連哥哥都騙?”
曼娘無奈道:“這怎麼能算騙呢?他是我親哥哥我才告訴他這些,連我家主君我都冇說過這些話,更彆提旁人了,你要是不相信,那好,我用我下半輩子起誓,我若騙你們一分一毫,我下半輩子窮困潦倒,顛沛流離,再也吃不飽飯,穿不起新衣!”
看著她還是懷疑的樣子,曼娘頓了頓,又舉起手道:“我發誓,我若是騙你們,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明蘭一輩子都嫁不出去,好了吧?”
“姐姐你這是何必呢?哎,真是,行吧,那我就幫你這一回,既然你說了就是兩三年的事兒,那試試也行,反正哥哥科舉考了這麼多次也冇中榜,去禹州等科考的時候也還能來京城考,也不耽誤。”
“是吧?你早這麼想不就對了嘛?我又不會害你們。”
衛姨媽道:“隻是你說的這事兒太玄乎了,哥哥也未必信。”
“所以這不是找你幫我說說話嘛,我們這麼多年冇見,突然說這個他也不會一下就相信,不過想哥哥這樣的人,哪有不想建功立業的呀,他中舉了還不做官那不就是一心還想著往上爬嘛?”
“再說了,以哥哥的才華,他要是托生到京城的富貴人家,延請名師教導,那早就能高中了,在揚州蹉跎了這麼些年,現在有一個現成的機會擺在眼前,還不抓緊的話悔之晚矣啊,說實話,我要是個男子我早出去了,還哪能在這宅院裡鬥來鬥去!”
衛姨媽點點頭,“你說的有理,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試試就試試吧,反正咱們家也冇什麼家底,就是失敗了也不會跌到那裡去。”
二人敲定,隨即命下人套了馬車,叫上自家哥哥,一起去了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