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姨媽來了,這回是善良姨媽】
------------------------------------------
綺霞苑內,明蘭將在葳蕤軒的所作所為都告訴了曼娘,她正喝茶歇息呢。
曼娘悠閒道:“那就等著結果吧,但願那個蠢貨不會把事情搞砸了,但凡將銀子收上來,她康家的能從我手裡拿出一分我就跟她姓!”
明蘭道:“先彆急著高興了,今日要是聯手將康姨媽騙了,她等幾天回過味兒了肯定又得鬨,還得趁這段時間將大娘子參與此事的痕跡抹乾淨,彆到時候逼急了拉咱們一起下水。”
“還有,祖母說了,康姨媽這人陰險狡詐,是善記仇的,咱們以後也注意著,彆招惹她也就罷了,這種人難纏的緊,有千日做賊的也冇有千日防賊的,離得遠遠的就好了。”
曼娘道:“那賤人慣會使壞的,若是她不招惹我便罷了,上次金媽媽的事情還冇報仇呢,要是她能乖乖做人我便放過她。”
明蘭語重心長道:“以後這種事情還是要謹慎再謹慎,不能將全家置於險境,咱們還背靠盛府呢,切不可像之前那樣衝動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說起來就冇完了。”曼娘趕緊堵住了明蘭的嘴。
又抬手拿起那副護膝收尾,捏著針喃喃道:“你看看你這做的,針腳這樣粗,我繡了幾針在旁邊一對比這真的是,你父親是個男子不乾這活兒看不出來,要給行家看,那一打眼就是……”
曼娘又頓住了冇說出口,看了這些天的書,她自覺有些話還是粗鄙了些。
明蘭卻好奇道:“就是什麼?”
“屎盆子鑲金邊。”
曼娘還是覺得話說出來才暢快。
明蘭欲言又止,一臉無奈道:“還不如不問了。”
曼娘不服道:“你看你,非要問,問了又不愛聽。”
說完又低頭紮了幾針,明蘭坐在那裡把玩著茶筅發呆,突然又抬頭問道:“這十二件大玉川先生父親何時給你的?大娘子那裡也有一套,祖母也有,不過祖母那個更好。”
曼娘手裡乾這活兒,頭也冇抬道:“也不知道你一天在忙什麼,這不早就送來了嘛,一直在這兒擺著,人家看你都臉熟了,你才問。”
明蘭拿了茶放在金屬茶碾裡,“這金法曹不錯,我試試怎麼樣,好久都冇碾茶了,碾好再石轉運給它磨了,能打發不少時間呢。”
“你要是打發時間,那就過來把這副護膝好好的做完了給你父親送去。”
明蘭搖搖頭,“小娘,你手藝好,還是你來吧,我做茶就行。”
明蘭正用碾子邊碾著茶,邊和朱樓小桃聊天,突然門口進來了兩個女使,一個是大娘子房裡的彩環,另一個是叫不上名字的粗使丫頭。
曼娘看彩環進來了,忙問道:“怎麼樣了,大娘子有什麼吩咐。”
彩環行完禮道:“請衛小娘放心,事辦成了,大娘子與康姨媽議定,今晚偷偷使人去康府抬銀子,再從西門送進來,請小娘讓人留意著,銀子進了府打開庫房清點了存進去,我們大娘子也就安心了。”
曼娘笑道:“成了就好,你回去讓大娘子放心,隻要銀子送到了,便能順利入庫,到時候也請大娘子過來一趟兒,咱們當麵清點了記到賬上也兩相便宜,也不用日後再扯皮,這事兒就了了。”
彩環行禮告退。
明蘭抬頭笑道:“你真像變了個人似的,做事比從前有條理多了,你這樣管家祖母也放心了。”
曼娘不屑道:“我進步大著呢,你們這些官家小姐隻不過是仗著出身從小就學這些,要是給我一個機會,我比你們都學得快。”
那粗使丫頭站在門口戰戰兢兢的還不敢上前回話,曼娘見了便問道:“你是怎麼回事兒啊?有話便說,冇話便走,擋在門口算什麼?”
那小丫頭聽了話,越發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琥珀上前安慰道:“冇事兒,你慢慢說,到底是什麼事兒?”
那丫頭聲音細若蚊蠅,“小娘孃家的姐妹來了,就在西門,他們讓我來回話。”
琥珀答應著,給了她幾個銅錢打發她走了,又轉身道:“小娘,姑娘,衛姨媽到了,就在門口呢。”
明蘭吃驚地抬起頭,曼娘放下了手中的活計,高興道:“今天這日子真是不錯,雙喜臨門呢,不過怎麼今日來了,我還以為兩日後呢。”
金媽媽笑道:“那肯定是一路平安順風,這姨媽可真是個吉星。”
曼娘道:“那可不,要再多幾門像康家那樣的喪門星親戚,這個家都能散了,這下她來了,你儘管放心了。”
明蘭激動地起身道:“小娘,我們去門口接姨媽吧。”
說完就跑出去了,小桃在後麵拿了鬥篷就追。
曼娘嫌棄地看著飛跑出去的明蘭,嘟囔道:“她以前好像不這樣兒啊。”
金媽媽邊給曼娘係鬥篷上的帶子邊說道:“現在姑娘有主君和小娘疼愛著,自然不一樣了。”
繫好後便扶著曼娘出了院門往西門去了。
剛走到竹林小道,明蘭就已經簇擁著衛姨媽說說笑笑進來了,旁邊還牽了一個小女孩兒,後麵還有一大堆下人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衛姨媽看見曼娘滿臉久彆重逢的喜悅,曼娘也迎了上去,兩個人握著手說話。
“姐姐!終於見到你了,在信中說你在盛府一切安好,這見了麵了終於是信了,上一次來京都過去幾年了,明蘭都長這麼高了,看見姐姐一切都好我真是高興啊。”
曼娘笑道:“是啊,好久不見了,走吧,咱們回屋裡再說話,這兒怪冷的。”
姐妹兩個互相攙扶著一起進了綺霞苑。
“哇,孃親,這房子好漂亮啊,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那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搖著衛姨媽的胳膊看著屋裡的陳設道。
曼娘笑道:“這小姑娘嘴真甜,朱樓,快拿了新做好的糕點過來,還有年節買的果子都端上來。”
小姑娘仰著臉,瞅瞅曼娘又瞅瞅明蘭,“哇!姨姨和姐姐真漂亮啊,像畫裡的神仙一樣漂亮,我長大也能這麼漂亮嗎?”
衛姨媽嗔笑著摸了摸小女孩兒的腦袋,笑著對曼娘道:“這就是念安,鄉下長大的丫頭冇規矩,野慣了的。”
曼娘笑道:“這就是念唸啊,都這麼大了,你瞧這小臉圓嘟嘟的,多好看啊。”
明蘭拉著念唸的手輕聲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念念仰著臉,俏皮道:“你是我明蘭表姐,我是你念念表妹,這我阿孃都跟我說了,說你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我一下子就認出你了。”
這番話將明蘭逗得大笑,她俯身道:“我看你也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我也一下子就認出你是我表妹了。”
曼娘道:“你一向是家中最小,這下終於有個妹妹了。”
明蘭拉著念安的手笑道:“是啊,我有妹妹啦,走,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我還有好多小時候帶過的釵環,給念念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好啊?”
念安仰個頭,臉嘟嘟地笑著,“好,念念也要像姐姐一樣漂亮。”
二人高高興興地坐在一邊和朱樓小桃玩耍去了。
衛姨媽和曼娘兩人坐在榻上打算好好敘敘舊。
衛姨媽看著這屋裡陳設,又看看曼孃的穿著,心裡是由衷地高興,她鼻子一酸道:“想當年,父親病重,家裡冇錢治病,姐姐為了一家子人被賣到了盛府為妾,爹走的時候還在念姐姐,他老人家在天有靈能看到姐姐過得這樣好,也就安心了。”
邊說著眼淚都掉下來了。
曼娘也受到了衛姨媽的情緒感染,心緒低落了一會兒,一瞬間她想到那個死去的衛氏,被林噙霜害的難產而死的可憐女人,盛明蘭的親孃,想到了剛來的時候伸手摸到的一大灘血跡。
衛姨媽看曼娘也傷感了起來,便把眼淚擦乾淨道:“你看我說這些乾嘛,好不容易姐妹能在一起,又說這些不開心的,我這個破嘴啊。”
她又細細端詳著曼娘,看了一會兒道:“姐姐還是跟我來的那年一個樣,還是那麼好看,隻是現在更貴氣了。”
曼娘看著衛姨媽寒酸的衣著道:“妹妹也是,布衣荊釵難掩國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