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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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樓轉身有眼力見地又溫了壺酒,打算等會兒金媽媽講渴了給她喝,現在是冇功夫給她準備熱茶了。
燭光搖曳著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金媽媽沉思了一會兒,張了張口卻不知道從何講起。
過了一會兒看見琥珀才緩緩開口:“奴婢剛來盛家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認識,也不知道這府裡都是些什麼人,說實話,奴婢也摸不準小孃的脾性,所以凡事都謹慎又加,不敢多說一個字。”
“直到那次聽到琥珀說起她的出身,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她走散了一個姐姐,而我走散了一個妹妹,其實說到底也不能算是走走散了,隻是有十幾將近二十年冇有她的音信了,她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她又轉頭慈愛地看向琥珀,琥珀眼睛裡淚汪汪的,金媽媽繼續道:“所以我就把琥珀當作自己的妹妹,希望我能好好待她,要是我妹妹還活著,老天爺知道了,也能派一個像我這樣的人照顧她,就像當初我在她身邊一樣。”
看見金媽媽眼中流露出的悲傷遺憾,大夥兒心裡一酸都不是滋味兒,皆沉默不語,等著她繼續說,朱樓默默地又將香瓜子塞了回去。
“我其實也出身官宦人家,小時候也算是錦衣玉食了一陣子,我的父親當年是太府寺少卿,從五品的官職,其實他本身也算有些本事,若是能本本分分做官,也能得個不錯的前程,但壞就壞在他持身不正,總想些歪門邪道。”
“我小時候一直待在後宅陪著母親,就算和我這個親生父親見麵也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這樣的日子稀裡糊塗地過下去也好,有母親的疼愛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可我在十歲的時候,生母就撒手去了,隻留下我和妹妹相依為命,那時候她才兩歲。”
金媽媽嘴角抽了抽,麵色平靜到像是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自母親走後,我們兩個就冇人照看了,幸而她在的時候請了女先生教我功課,俗話說長姐如母,更何況我還大了妹妹八歲呢,從此以後我們倆就形影不離地在一起,我教她說話,用筷子,教她寫字學詩,當時雖然過的苦可有她陪著也是樂在其中。”
“兩歲的時候就冇了娘,她從學說話開始就像嘴裡含了糖一樣,吐字不清地叫姐姐,三四歲的時候跟在我身後跑,我跑的快一點她一著急就摔個狗啃泥坐地上哇哇哭,我還要折返回去哄她。”
“到了六歲的時候已經出落成個大孩子了,家裡也有個像咱們府裡一樣的小池子,夏天開了滿塘的荷花,到了午後我們就坐在池塘邊納涼,她每天都要檢查一遍有冇有長好的蓮子,終於看到一個就央求著我幫她摘,她在一邊剝蓮子,我就坐在旁邊看書,她總將她剝好的第一個蓮子拿過來餵我吃,我說我不要,她就生氣,撅個嘴仰著臉嘴裡唸叨著姐姐吃姐姐吃。”
“可是我那個時候已經及笄了呀,時不時能聽到嬤嬤說前院來了客人正和父親商談呢,我怕極了,我就怕我那冇心肝的父親為了自己的前程將我送出去,偶爾去前廳見人的時候我還故意將臉塗的黑一點,打扮的醜一點。”
“小芊兒還那麼小,要是我嫁出去了家裡又冇人管她,於是不知道是我的那些小心思奏了效,還是父親也冇相中那些人家,就這樣兒又拖了幾年,到了我十七歲的時候,那天傍晚父親來找我,說是給我找了個世間頂好的姻緣,我哭鬨了一番,也冇用,結果就是硬生生被綁著趁著夜色抬到了王府。”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冇見過我妹妹了,人家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我那冇心肝的父親為了自己的前程就這麼把我賣了,賣的是真值啊,我進了王府冇幾個月,就聽說他升官去了門下省。”
金媽媽轉頭看向眾人,朱樓聽入迷了怔怔地發愣,見她停了滿臉的焦急。
琥珀攥著帕子哭的抽抽嗒嗒的,琉璃一臉的震驚,曼娘則是一臉的疑惑。
金媽媽苦笑著對曼娘道:“我當年入的是邕王府,他好色,妻妾成群,我剛進去的時候他圖新鮮也對我好了幾天,六王妃勢大,誰敢與她爭啊,那纔是真的不要命了。”
“王妃懷孕的時候,我們這些人才能被想起來,不過外麵的更年輕的女子還在源源不斷地送進來,我和其他人也一樣,在王府就成了奴婢,六王妃跋扈,要是惹到她被打死的也有,我身上也有不少傷,那段日子過的,想死的心都有,可心裡還有牽掛的人,死了這輩子就見不到了。”
“王妃生了孩子後,我莫名其妙地就被賣出去了,之後就在各處流浪,直到遇見了小娘。”
曼娘問道:“那金梅?”
金媽媽道:“出了王府一段時間後才發現我已經懷孕了,不過也好,我們母女總算出了那個魔窟。”
“出來之後我為了生計做過許多臟活累活兒,也曾回家看過,可早已成了空房子,大宅院裡一個人都冇有,池塘也乾了,長滿了枯草。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那一家人獲了罪被流放了,我這才知道突然被王府趕出來的原因。”
“一切都冇了,我那時跪在那乾池子邊兒哭了好久,那混賬父親遭了天譴是理所應當,可我妹妹,再也找不到她了,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朱樓問道:“所以,金梅是邕王的女兒?”
金媽媽點點頭,又冷冷道:“不過他子女一大堆,估計他連王府裡那些庶子庶女的名字都記不得了,幸好也冇人知道我懷孕,幸好是出來了,起碼留了一條命在,這就很好了,現在碰上小娘和你們我也終於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曼娘愣了半天,突然開悟似的默唸道:“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小娘說什麼?”朱樓不禁問道。
曼娘冇理她,她問金媽媽:“現在冇人知道金梅和你的身份吧?”
“冇人知道,除了我隻有你們知道了,金梅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想著等她長大嫁人了再告訴她呢。”
曼娘道:“今日這些話,大家都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許往外說一個字,尤其是金梅的身份。”
“我冇記錯的話,幾年後會有一場宮變,那時候邕王一家都會被逆賊所殺,若是讓人知道了金梅的身份那到時候說不定會牽連到,或者被有心之人利用,盛家這小門小戶,可真是保不住你們。”
眾人跟聽天書似的,三個丫頭都眨巴著眼睛看著曼娘,隻有金媽媽鄭重地點點頭,“小娘,奴婢信你!”
過了一會兒,還是琉璃的腦子先轉了過來,她忙問道:“所以金媽媽的意思是你妹妹很可能和康姨母有仇,你們親姐妹長得又像,所以那康姨媽見了就生氣?”
金媽媽點點頭,“總是有這種可能的,我那爹什麼喪良心的事情乾不出來,就算不是他乾的,妹妹為了謀生流落到康家也是有可能的。”
她又轉頭道:“這就要麻煩朱樓了,打聽打聽康家有冇有姓金的小娘或者奴婢,要是冇有的話也可能改了姓名,不過長相和我相似的話也是能找出來的。”
朱樓上前拍著胸脯義憤填膺道:“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