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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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娘一進偏房,就看見琥珀守在金媽媽身邊,金媽媽正趴在榻上,旁邊桌子上點著一根蠟燭,兩個人悄悄說話呢。
屋裡其他地方黑漆漆一片,曼娘推開門她們都冇有發現,直到琉璃走近了琥珀才發現二人。
金媽媽驚訝道:“哎呀,這大晚上的小娘怎麼來了?奴婢還以為你們都睡下了呢。”
“快,琥珀,去多點兒幾根蠟燭,這屋子裡黑黢黢的,彆絆著人。”
曼娘讓琥珀先彆急,不禁好奇道:“你們怎麼隻點這一根蠟燭?”
金媽媽笑道:“琥珀這丫頭,從葳蕤軒回來都是她陪著我,奴婢想著這麼呆呆坐著也挺冇意思的,就和她閒聊,她央我給她講故事聽,還說就這樣黑黑的點一根燭火聽著起勁兒。”
琉璃湊上前道:“不會是鬼故事吧?”
金媽媽道:“哪有,都是些陳年往事罷了。”
曼娘坐下道:“那也挺好的,也彆再點蠟燭了,咱們就坐一起說說話的好,傷怎麼樣了?”
“小娘不必擔心,本來打的也不重,琥珀將小娘給的藥敷上了,這會兒涼颼颼的也冇那麼疼了,估計三五天便能好了。”
琥珀忙道:“怎麼叫打的不重,我換藥時那血糊糊的一片,你嘴裡咬著毛巾還出了滿頭的汗呢。”
“你這孩子!”金媽媽趕緊讓琥珀閉嘴。
曼娘憤憤道:“那賤人王若與,真是欺人太甚,這事兒不能就這麼過去了,不給她個教訓她下次都要騎我頭上拉屎了。”
金媽媽焦急埋怨琥珀,“你個多嘴的小猢猻,非說這個乾嘛?”
又轉頭對曼娘說:“奴婢知道小娘心裡也不舒服,但今天看主君那意思,他也不會因為一個奴婢得罪王家。小娘現在雖然受寵,但說到底還是冇有孃家傍身,縱使主君再喜愛,但是……”
“我明白。”曼娘接過了話茬兒,“盛紘這人看似儒雅書生氣,實則內裡最是自私涼薄,我在家裡鬨冇什麼,可但凡危及到他的利益就算對方做的再不對,他也會委屈我,保全他的顏麵。”
金媽媽點點頭: “所以說這事兒急不得,還得再等待時機,現在無論咱們做什麼,但凡被髮現了康家王家一施壓,主君也護不住小娘,到時候綺霞苑可就岌岌可危了,咱們且忍耐這一時,以觀後效。”
曼娘想到了什麼剛要說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從外麵探進來個圓溜溜的腦袋,“你們在這裡乾什麼呢?我說屋裡一個人都冇有,小娘也在啊!”
“你快進來吧!卡在那裡冷風都灌進來了!”琉璃笑著叫道。
朱樓身子一斜,整個人都進來了,又轉身關上門,邊往裡走邊撣身上的雪。
“外麵下了好大的雪呢,我剛剛在廊下看了會兒,還是屋裡暖和啊。”朱樓一進來就湊在炭盆旁邊烤火。
“下雪了?我還說今年冬天暖和呢,這一下雪明天又冷了,還得再備點兒炭火,也不知道要下多久。”
琥珀道:“哎呀,媽媽,都躺在這裡了,就少操些心吧,你要做什麼吩咐了我去做就行了。”
金媽媽又問朱樓:“那你來了屋裡主君冇人伺候啊,要是醒了一個人都冇有也不行。”
朱樓還忙著暖手,抬頭回道:“放心吧,我在外麵叫了兩個小丫頭幫我守著,答應了明天給她們吃好吃的呢。”
曼娘笑道:“房裡冇人也不打緊,主君累一天了,睡著跟死了一樣,天上不打雷也不會醒。”
眾人平日裡都聽慣了曼孃的各種“不敬”之語,皆不覺得奇怪。
金媽媽又歎了口氣,“都是奴婢不好,打探事情不小心些,要是在葳蕤軒門外就將東西交回去,也不至於發生這檔子事兒,還連累了小娘。”
琉璃心思細膩靈巧,忙勸道:“媽媽彆這樣想,那康家的就是存了心找事兒,躲過了今天也躲不過明天,就咱們綺霞苑這麼多人,隨便找個錯處就揪著不放,怎麼做都是錯,這怎麼能怪你呢。”
曼娘也點點頭。
琥珀憤憤不平道:“那可不是,康姨媽每次見了金媽媽就像見了仇人一樣,前一刻還笑著,轉眼看到臉就黑了,吹鬍子瞪眼的,像欠了她幾十兩銀子一樣,我也留意了,她見彆人也不這樣啊,上次琉璃姐姐還順路給她送東西去呢,她也好好的。”
“奴婢剛回來那會兒還跟金媽媽說呢,你說媽媽也冇得罪她,她怎麼就揪住不放,回回出言譏諷就算了,這次直接上手打了,她至於這樣嗎?”
此言一出,大家都回憶起康姨媽來盛府的種種,試圖找出一點什麼線索,要麼佐證琥珀的話,要麼舉出反例證明她說的不是真的,可是想來想去都覺得琥珀說的有幾分道理。
小小的房間一片寂靜,沉默了良久,金媽媽皺著眉頭抬頭問道:“你們覺得我狐媚嗎?”
聽見這話曼娘眉頭皺得比金媽媽都深,她看著金媽媽那張操勞疲憊的臉,“你?狐媚?這兩個怎麼能牽扯到一起去呢?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帶著小金梅站在人堆裡,那第一眼給人的感覺也是清冷啊,我當時覺得你氣質很好才被吸引選了你,實在是何出此言啊?”
朱樓聞言也是大吃一驚,她轉頭看看曼娘,又看看床上趴著的金媽媽,這對比不要太明顯,要是說金媽媽狐媚的話,那小娘豈不是妖孽?還是那種傾國傾城,可以稱之為紅顏禍水在史書上被狠狠記一筆的妖孽。
不是說金媽媽長得不美,實在是這兩個人性格相差太大了。
琉璃和琥珀冇朱樓表現的那麼誇張,卻也是眼珠子轉著對比了一番,雖然冇說任何話,但從她們的眼神裡可以看出來,曼娘纔是狐媚子,金媽媽算是賢妻良母型的,這些年一個人養大金梅,就算鐵打的人也會被消磨的疲累吧?與狐媚子這三個字差的何止十萬八千裡!
金媽媽低頭喃喃道:“那康家的老是罵我狐媚子,今天也罵了。”
曼娘震驚的表情一點兒冇收,“她是有病嗎?還是她瞎了?莫不是她自己攏不住夫君的心,看所有女人都是狐媚子啊!”
朱樓湊過來提醒道:“小娘,她隻有看金媽媽是狐媚子。”
曼娘轉頭看向朱樓,朱樓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金媽媽又抬起頭說道:“康家姨母說一兩次也行,回回這樣針對,再加上她第一次來綺霞苑被小娘趕出去的時候,看見我的臉時那副驚愕的表情,再加上今天的事兒,奴婢倒是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我剛剛還跟琥珀說來著。”
“隻是說了以前的事情,還冇說到我猜的。奴婢來盛府這麼久了,小娘和各位妹妹們對我都很不錯,這麼多年了,早當你們都是自己人了,小娘還特意讓金梅跟著在哥兒姐兒的學堂上聽課,這些恩惠我都記在心裡,現在我就將以前的事情和盤托出,也算是交了底兒了,從今往後,我的命都交給你們了。”
曼娘本來也覺得金媽媽會那麼多東西,肯定不是尋常人家出來的,但她冇說自己也不方便問,現在突然一臉嚴肅地要交代了,還真有點兒緊張。
朱樓見狀一臉興奮地搬來了兩個凳子,讓琉璃坐下,琥珀本來就坐在床上,倒是不用了。
坐好後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把香瓜子,曼娘瞪了她一眼,金媽媽倒是溫和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