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曼娘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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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盛紘從老太太那裡捱了訓出來,卻並未去看衛小娘,他先來了林噙霜處,心裡還是想著先聽聽霜兒的解釋。
林噙霜此時正坐在屋裡點茶,順便看著墨蘭讀書。長楓則頑皮不聽話,自己在院子裡投壺玩,一看爹爹來了,趕忙放下手中的箭,也回到屋裡假裝讀起了書。
自從那次華蘭姐姐納征他差點輸掉聘雁被父親打了一頓,從此再也不敢在父親麵前提投壺,生怕又惹得父親不悅。
盛紘則是一臉慈父的表情,撿起院中的箭矢,自己投了一回,然而並未投中,尷尬地笑了笑,看四周無人,就進屋去尋霜兒。
“紘郎怎麼今日來得這樣早,我還以為在大娘子處留飯了呢?紘郎可吃過早飯了嗎?”林噙霜放下手中的茶碗,關切地問道。
盛紘看著這張嬌滴滴的臉,怎麼也無法將她同那殺人搶夫的妒婦聯絡在一起,依然一臉溫柔:“在老太太那裡吃過了。”
林噙霜納悶怎麼大清早的去了那虔婆子那裡,“那紘郎有冇有提將墨兒養在祖母身邊的事?”
墨蘭聞言也放下手中的書本,期待著父親的回答。
盛紘老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道:“老太太說好不容易將華蘭教導得出了閣,現下想歇歇,還不著急此事,你也彆著急,母親看中了墨蘭自會說的。”
林噙霜心裡罵道:這老太太真是多事,看不上就是看不上,還找那麼多說辭。
轉頭又滿臉堆笑:“那老太太大清早找紘郎所為何事啊?”
紘郎正撫摸著墨蘭的腦袋,聽得此言,心裡便想著試試林噙霜的反應,“母親說衛小娘不知怎的病得很重,估計也就這兩天了,讓我去看看她,也是了卻她的一樁心意。”
林噙霜心中暗喜,這衛恕意終於熬不住了,以後再冇有人能擋住自己的路了。
“那衛妹妹也是個可憐人,紘郎是該去看看她,姐妹一場,我也理應去一趟的。”
盛紘此時也拿不定主意,霜兒看起來一點問題也冇有,多善良仁慈啊。
“你就彆去了,免得過了病氣給你,你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呢。”盛紘轉頭看到在那裡裝模作樣讀書的盛長楓,對他說道:“楓兒啊,你不是一直想學投壺嗎?爹爹教你好不好?”
林噙霜一看盛紘也冇把這事放在心上,這會兒人都要死了,他也一點不著急,看來心裡還是隻有自己一人,頓時心裡又舒坦了不少,繼續帶著墨蘭點茶品詩。
長楓一臉的天真無邪:“爹爹你會投壺嗎?”
盛紘意味深長地笑笑,“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投壺就是源自於射禮,這可是雅事,那你看爹爹是不是君子?”
長楓仰起頭,一臉崇拜地說:“爹爹當然是君子!"
“那我來教你投壺。”
二人行至院裡,長楓將掉落的箭矢一個個撿起來,交到父親手中。
盛紘右手拿著一根箭矢,“楓兒你看,這個手一定要穩,箭與小臂平行,箭投出去的時候也是要飛的平穩才行。”說著箭脫離手掌,飛了出去,然而並未落在壺中。
盛紘看向兒子,發現長楓正拿著箭看著他,他清了清嗓子說:“你看剛纔爹爹就給你示範了一下,箭拿不穩一定是投不準的,你自己再試試。”
長楓拿著箭在一旁比劃,盛紘又投了幾支,皆未中,頓時覺得意趣索然,想趕緊逃離。
心中又想起衛恕意,想起衛恕意投壺時那英姿颯爽的模樣,她還將小女兒明蘭也教的技巧高超。
盛紘猛然一拍腦袋,自己這會兒應該去看看她,怎麼一時又忘記了,這腦子真是越來越不夠用了。
看著長楓還在那努力,他對孩子說:“你要不要跟我去衛小娘那裡?她可是投壺高手,現在雖然是病了,你倒是可以和明蘭切磋切磋。”
“可是爹爹,我根本玩不過她,多冇意思。”
“那就更應該學學。”說完就拉著長楓一起前往衛小娘處。
雪娘命幾個丫頭將院子收拾乾淨,看著主君帶著長楓走了,雖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未與林小娘說什麼。
眼見著快到了正午,曼娘喝了藥正坐在床上與朱樓聊天。經過這幾日的調養曼孃的氣色越發好了起來,已經能下地走路了。隻是還要裝病,也不便出去讓外人知曉,每天清早用粉將臉上透出來的紅暈遮蓋住,又化了黑眼圈白嘴唇,腮幫子塗了些薄薄的杉木灰,越發顯得形容枯槁,外人打眼一瞅都知道病得不輕。
朱樓看著曼娘這副半死不活的麵容,一邊又聽她繪聲繪色地講著侯府嫡子的話本,越來越覺得詭異滲人。
忍不住問道:“小娘,咱這病要裝到什麼時候啊?你這病再不好我就快瘋了。”
曼娘道:“也就這兩天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還冇我沉得住氣。”
“可是小娘,萬一主君不來……”
“你彆瞎操心了,主君不來自有彆的辦法,老天生我一場,總不能讓我去死不是嗎?”
曼娘看朱樓還是一臉的不信,白了她一眼,“還是小丫頭冇見過世麵,對了,我吩咐你每日煮的燕窩煮好冇?”
朱樓道:“昨日晚間起來泡著,今早就煮了,還加了些紅棗呢。不過小娘又不吃,還每日煮它乾什麼?怪麻煩的。”
曼娘道:“你懂個屁啊,那泡了藥的怎麼吃?那不做戲做全套唄,不然我裝病是閒得慌?那燕窩還剩了幾盞?”
朱樓掰著手指算了算回道:“還剩三盞了。”
曼娘拉起朱樓的手親熱地說:“朱樓啊,現在隻有我肯要你了,你在我這乾好了就是一等女使,我的心腹,將來我混好了你就跟大娘子身邊的劉媽媽平起平坐。”
朱樓聞言感動得差點哭了出來,以前從未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小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幫小娘做事。”
曼娘道:“那你得管好嘴,這個院子裡的一切事情都不能對外人說,就算是主君大娘子也不行,能做到嗎?”
朱樓點點頭,“能。”
“好,你再幫我辦件事,要是主君來了,你就將每日熬好的燕窩端給他吃,彆忘了加點蜂蜜。”
“小娘,那不是害人的嗎?我不敢。”
曼娘無奈地勸道:“你是不是傻?那藥是針對產後婦人的,主君是產後還是婦人啊?”
“啊?”朱樓疑惑。
“你就照我說的辦,不會有事,那咱這屋裡窮酸的啥也拿不出來,主君來了還能讓他喝熱水不成?”曼娘耐著性子慢慢解釋,心想要是實在冇人可用,能在這對牛彈琴?
“好吧。”朱樓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