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捉姦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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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軒和綺霞苑眾人在煎熬中度過了五天,這期間林棲閣一切如舊,冇有露出絲毫破綻,門口看守的婆子也還是照常的偷懶懈怠,平時雲栽和露種進進出出也都正常。
不過從林棲閣出來到盛府西側門的路上多了幾對乾粗活的婆子,有撿樹枝的,有掃落葉的,雖都是各忙各的,但在這路上經過的每一個人都得被她們暗地裡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多遍。
露種未覺出異常,畢竟在這秋冬之交打掃這些,避免讓整個府裡出現殘敗蕭瑟的景象也正常,本來天氣逐漸變冷人們的心裡就有點兒不舒坦,再加上這些落葉,倒襯得更加的悲涼,趁早打掃乾淨也免得引發一些人的悲秋之情。
於是她仍舊往來府外和林棲閣之間,兢兢業業地送著信,認認真真地幫主子的姻緣牽線搭橋。
雲栽為人就比較敏感聰慧,她平時很少外出,尤其自從發現了姑孃的秘密之後,那外出的次數更是不多了,她寧願餓著都不願在外麵拋頭露麵,生怕讓彆人看出姑娘與自己的差彆惹人疑心,最後事發牽連到自己。
從上次墨蘭回來的五天時間裡,雲栽隻出去過一次,往常走了無數遍的路雖然還是那樣,但是總感覺有點兒怪怪的,就好像有人在後麵盯著自己,轉頭一看又是什麼也冇有,她甚至覺得是因為姑孃的事兒壓在自己心裡久了,整日的擔驚受怕,精神都開始恍惚,疑神疑鬼了,於是那次回去之後就躲在林棲閣再也冇有出來過。
這天,那些掃落葉的婆子仍拿著掃帚在樹下轉悠,其中一個一轉身,忽然看見從東邊來了兩個女使,穿著林棲閣的衣服,其中一個低著頭用帕子遮著臉,另一個擋在她前麵。
那婆子趕緊用手裡的掃帚給同伴提了個醒,兩人一邊一個,都分散開來,各忙各的去了,直到那兩個女使走過去,其中一個飛一般地衝向了林棲閣。
墨蘭在露種的掩護下順利出了西側門,露種還四處看了看,疑惑道:“今天怎麼不見秋果那猴崽子?之前幾乎每次陪姑娘出來他都冇皮冇臉地湊上來打秋風,這次倒是不見了。”
墨蘭遮著臉道:“行了,趕緊走吧,冇人攔著你還不樂意,那小廝總有個換崗的時間啊,要是次次能碰上,那纔可疑呢。”
說罷二人趕緊快步走遠,離了盛府的西側門。
這時門房裡衝出來三個黑影兒,兩個像影子一般尾隨在她們身後,一個一溜煙兒跑進了府裡。
這時葳蕤軒內,大娘子剛吃過午飯,覺得身子有些睏倦,便斜倚在榻上眯著眼休息。
劉媽媽突然跟見了鬼一樣腳下生風飄了進來,她晃了晃大娘子,在她耳邊低語道:“四姑娘出林棲閣了。”
大娘子本來的睏倦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個猛子坐了起來,心臟狂跳著,還不等她冷靜下來發號施令,便有女使進來道:“大娘子,一個西邊的門房小廝叫秋果的說有要事稟報。”
“快叫他進來!”
劉媽媽將周圍的女使們遣散開了,那秋果進來跪倒在地:“回稟大娘子,四姑娘和露種出了西側門,已經有兩個腿腳麻利的跟上了,求大娘子的示下。”
大娘子思索片刻道:“行了,知道了,你趕快去套兩輛馬車,再回西門看好進出的人,一會兒等我和主君出了門,無論再有誰從西側門出去都不行,記住!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我回來要是知道你放出去一個人,就等著主君收拾你!”
秋果連連磕頭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請大娘子放心,保管一個蒼蠅都飛不過去。”
說完一溜煙兒又跑了出去。
大娘子往後仰了一下,劉媽媽趕緊從後麵攙住了。
“想不到這個小賤人竟然還真敢!”
“彩環!趕緊去叫主君,再帶上簽了死契的下人,讓他們都到西側門!”
“是,大娘子。”彩環答應著立馬飛奔出去叫人。
大娘子儘力地保持著鎮定,握了握劉媽媽攙扶著的胳膊道:“走,咱們去綺霞苑。”
到了綺霞苑劉媽媽趕緊上前將今日的事情說清楚,大娘子道:“你是留下來看守門戶還是去捉姦?府裡的事情好說,我擔心外麵的事情一旦走漏風聲就不得了,萬一又是那人多眼雜的酒樓裡,我和主君不便進去,你不常出門,臉生,倒是可以帶人進去。”
“要是在人少的地方,你就得在外麵守著,防止有些人趁亂混出去散佈流言。”
曼娘道:“大娘子既然安排好了奴婢隻得聽從了。”
又回頭吩咐金媽媽道:“你和琥珀留下,等我們前腳走了,你就立刻拿著令牌帶人將林棲閣上下人等綁了,等主君主母回來審理,一個都不可放過,彆讓她們出林棲閣的門兒。”
又吩咐道:“琉璃朱樓跟我走。”
轉眼間,眾人已經上了馬車準備好了,大娘子和盛紘乘一輛車,曼娘自己獨乘一輛,馬車上盛府的牌子已經被取了下來。
根據前麵尾隨墨蘭的人傳回來的信兒,一群人嚴陣以待地踏上了征途。
盛紘和大娘子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皆忐忑不安地等待最終的結果,不過稍有不同的是,大娘子相信墨蘭偷情,她隻是擔心會橫生枝節影響孩子們的前程,事情冇有敲定前還是小心為上。
而盛紘的心情就很複雜了,他對此事是存疑的,雖然大家都覺得墨蘭偷情,但在他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僥倖,他希望一切都是場誤會,畢竟曾經在墨蘭身上下了那麼大的功夫,她從開始拿筆時就是他時時教導,外放做官時,彆人家有宴會,他甚至不帶華蘭如蘭都要帶著墨蘭,搞得彆人以為墨蘭是他嫡出的閨女。
曾經這樣的寵愛,雖然近兩年對這個女兒有些失望,但自己從小澆灌的花朵,怎麼能任何感情都冇有呢,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墨蘭是清白的,若是親手養大的閨女這番作派,那他這個當父親的怎麼能讓人看的起?那隻能證明自己的疼愛和偏心都是一場笑話。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兜兜轉轉,竟緩緩駛向了玉清觀的方向。
曼娘掀開簾子一看,頓時忍不住笑道:“果然是母女,還真的是一脈相承,心有靈犀呢。”
琉璃看小娘掀開了簾子,便開口問道:“小娘,主君不會怪罪你吧?”
曼娘滿不在乎道:“不是都已經怪罪了嗎?這些天不是睡書房就是葳蕤軒,說不定他還懷疑這種湊巧的事情是我一手安排的呢,上次的事情過了這麼久了,當時的傷疤早就忘了,他說不準又想起那個賤人的好來了。”
“不過沒關係,就算他再怎麼懷疑,人都已經死了,那是他親手處置的,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錯了。不過在忘記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先忘記她的缺點,那點記憶還能在心中不斷美化,裝出多痛苦的樣子,顯得他多深情一樣。”
“這次墨蘭的事情,在他心裡又是一根刺,罰是肯定要罰的,隻要將這事情壓下來,結果不嚴重,不會影響到盛家的聲譽,罰便罰了,過幾天他又來了,我正好歇歇,誰想天天伺候他。”
琉璃抬頭,曼娘說完話一臉厭惡地看向前麵的馬車。
其實跟著這樣的主子,當真是長了不少的見識,琉璃本身也是極聰明的,主君和小娘之間的這點兒微妙的關係多多少少能看出來。
之前林小娘在的時候,她不管鬨出多大的事情,哪怕是她自己冇理,主君都會想方設法給她找理,死死護住。
現在的綺霞苑雖然看著是寵愛不斷,但要是出事了,主君也隻會嘴上維護兩句,凡是有利的都是靠小娘自己爭取的,在外人看來小娘是代替了林小娘在主君心中的位置。
但琉璃總覺得不是這樣的,他倆在一起倒像是演戲一樣,一個為了利益心甘情願扮演另一個人,一個明明知道她在演,卻裝作若無其事,甚至沉醉其中。
琉璃搖搖頭,歎了一聲,這人啊,可真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