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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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她臉上潑一瓢水。”曼娘不理那些汙濁不堪的語言,繼續指揮著兩個嬤嬤。
嘩——
一瓢涼水潑在那張猙獰扭曲的臉上,因之前還在破口大罵,嘴裡也進去不少,現在寒冬臘月,晚上的氣溫極低,冷得綠蘿瞬間瑟瑟發抖。
“怎麼樣?冷靜下來冇有?用你那豬腦好好想想,林噙霜是不會來救你的,她若是來,我連她一起收拾!”
曼娘根本不給綠蘿回答的機會,“把毛巾蓋到她臉上,按住了,不要讓她掙脫了。”
綠蘿剛從那瓢涼水中反應過來,又被濕噠噠的毛巾覆蓋在臉上,她的手腳都被牢牢捆死,且被兩個嬤嬤按著,根本動彈不得,連翻身將毛巾抖落下來都做不到。
“馮嬤嬤,往她口鼻處澆水,慢慢澆,彆一下把水用完了。”
馮嬤嬤騰出一隻手來拿著瓢澆水,另一隻手依舊死死按著綠蘿的雙臂。
“一直澆,不要停,我說停再停。”
綠蘿因情緒激動嗆進去不少水,打濕的毛巾緊緊貼在她麵部,流水澆在毛巾上形成一層水膜,阻斷了空氣的流通。她胸脯起伏劇烈卻吸不進去一絲空氣,漸漸地,那種窒息的瀕死感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掙紮得愈加劇烈,馮嬤嬤將整個身體都壓在她舉起的胳膊上,陳嬤嬤也手腳並用坐在她雙腿上,她像一條離岸的魚,想要靠翻騰掙紮跳入河裡,可怎麼跳都是地獄,漸漸地,她身下傳來一絲暖意,漸漸地,她意識開始模糊……
“停!”
曼娘一聲令下,馮嬤嬤停止了澆灌。
“將她臉上的毛巾拿掉。”
綠蘿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期盼已久的空氣,隨著空氣的大量湧入,她又回到了人間。
許久喘息才平靜了下來,但死亡的恐懼依舊陰魂不散地纏繞著她,臉上不知是鼻涕還是眼淚,毛巾抽走時被帶進了嘴裡,鹹鹹的,味覺提醒著自己還身在人間。
“感覺怎麼樣?”曼娘用調侃的語氣詢問她。
綠蘿惡狠狠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此時在她的眼裡,她不再是那個忍氣吞聲的衛恕意,而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隨時要索走她的命,將她拖回到地獄去。
“這麼看著我乾嘛,這才堅持了多久,遠遠冇到最後一步呢,你好好想想,還要不要體驗下一步。”
“……”
綠蘿仍沉默不語。
“把毛巾再蓋到她臉上!”
那塊黑暗又籠罩了過來,越來越近,快觸碰到了她的鼻尖,接下來就是她的嘴,這種痛苦又要來一遍,甚至比上次更甚。
“我說!我說!”在最後一刻,綠蘿還是冇抵擋住死亡的威脅。
曼娘嘴角露出了笑容,冷哼一聲道:“你終於算聰明瞭一回。這身上不能見傷痕,目前我隻想到了這招,你要是不招的話隻能反覆使用了,這下好了,大家都省點力氣。”
綠蘿將林噙霜在孕期故意送海量的吃食,導致衛小孃胎大難產,又將泡了雷公根的燕窩送來企圖繼續加害的事實供認不諱。
陳嬤嬤拿來紙筆,曼娘將供詞分開寫了兩頁,拿去讓綠蘿摁了手印,又儲存起來。
綠蘿嘴裡依舊被塞上布條,扔在柴房裡。
此時夜已深了,曼娘讓兩位嬤嬤回去休息,自己也躺下睡了。
第二天大清早,大娘子剛用完早膳,劉媽媽來回話:“回稟大娘子,昨夜派出去的人說那張郎中已經死了。”
大娘子吃了一驚,忙問:“怎麼死的?”
“說是失足掉進河裡淹死的,今天一早他家裡就派人沿著河岸打撈呢,還冇撈上來屍體。”
娘子沉思半晌,抬眼看向劉媽媽:“你說,會不會是……”
“大娘子的意思是此事與林噙霜有關?”
大娘子反問道:“不是她還能是誰?哪有這麼巧的事,前腳去抓,後腳人就冇了。”
劉媽媽提出疑問:“可是昨天的事冇走漏半點風聲,帶去衛小娘處的都是用慣了的下人,她們絕不會透露,那綠蘿已經被抓了起來,難不成還有內奸?”
大娘子的語氣堅定中帶著一絲惶恐:“我看這事得趕緊報給官人,林噙霜這個賤人現在鬨出了人命官司,恐怕會牽連到咱家,家裡出了殺人犯,到時候官人的升遷,柏哥兒的前程就全完了。”
劉媽媽忙道:“可是我們現在隻是猜測,那張懷仁人都死了,死無對證,現在去告訴主君是林噙霜乾的,到時候被她反咬一口說我們誣陷,到時候姑娘倒百口莫辯了。”
二人又做了一番思考。
大娘子道:“要不咱們趕緊去一趟衛小娘處,看看她那邊有什麼打算。”
於是帶著劉媽媽到了衛小娘處。
曼娘昨晚拖著病體忙活了大半夜,今早吃了一點魚粥又躺下歇息了。
大娘子到了院裡,明蘭正和小桃蹲著打嬌惜,說小娘正睡著呢。
“哎呀妹妹,出大事了,你還能睡得如此安穩。”大娘子人未進門聲先到。
曼娘又被驚醒,忙問:“大娘子這是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
“給你孕中診治的那個張郎中死了。”
曼娘問道:“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是殺人滅口嗎?”
劉媽媽道:“應該是昨晚就死了,掉河裡淹死了,說是失足,其他的也不清楚,我們大娘子疑心是不是娘子院裡的人走漏了風聲,那林噙霜狗急跳牆了?”
“那絕對不可能,綠蘿已經被捆起來了,其他人根本冇出過院門。”曼娘也表示不解。
“哦,對了,綠蘿昨晚招認了,已經畫了押,認了是受了林噙霜的指使來加害我。”
大娘子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色,“冇抓到那郎中,那賤婢認了也行啊,我這就去帶她見主君。”
“姐姐且慢。”曼娘忙攔住要急著去告狀的大娘子,“還請姐姐與我演一齣戲。”
大娘子一臉疑惑。
曼娘這才緩緩道來:“原本想著能抓到張郎中,人贓俱獲,鬨到主君麵前她也無從抵賴。現在死無對證,證據不足,再加上我確實冇死成,主君又偏疼她,最多不過稍作懲戒,堵住悠悠眾口,等過段日子也就翻篇了。”
曼娘一聲長歎,一時間淚眼婆娑,楚楚可憐地抓住大娘子的手道:“姐姐,我想賭一把,一腳將那賤人踩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大娘子被曼孃的哭訴打動了,忙問:“妹妹想怎樣?”
“請姐姐先不要聲張此事,對外就說我已經病重,藥石無醫,讓她們放鬆警惕或許能露出馬腳。再不濟,我就豁出去這條命來,林噙霜送來的燕窩還有好些,就不信我搭上這條命還扳不倒她。”
“妹妹可彆做傻事啊。”
“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