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是送死。
逃跑?可是能逃到哪裡去呢。對方那麼厲害,他要是逃跑,肯定會被抓住,然後給他安一個新的罪名吧。
那麼,就隻剩下一個辦法了。
就是滾。
神主的身體抖了一下。
不!
他可以輸,也可以死,但是不能這麼丟人啊,被所有人看著,像狗一樣滾出自己的家去!
他需要麵子。
就算是假的也行!
神主心裡很害怕,但是他強行讓自己不發抖,臉上做出了一個很難看的威嚴的表情。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個很遠很遠的角落。
在那個角落,有個很普通的石屋。
有個老頭在掃地,他頭髮鬍子都白了,穿著灰色的衣服。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就站了起來。
神主開口了,他對老頭說:【玄伯。】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累,好像在求他一樣。
那個叫“玄伯”的老頭,放下手裡的掃帚,對著神主的方向彎了下腰。
他冇說話,就那麼等著。
他是神庭裡最老的人了,比神主當神主的時間都長。他見過很多事,也忘了很多事。
神主很難受地說:【去一趟七百三十四號牧場。】
【告訴那個人……】
他最後還是用了“尊駕”這個詞。
【就說,這是個誤會。我……我願意賠償。】
【讓他開個價錢。】
神主說完話,好像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他心裡想,我這不是投降,這是“談判”!這是高手之間解決問題的方法!
隻要他收了賠償,那就說明,他覺得我們是平等的!
這就是我想要的麵子!
玄伯的眼睛裡,好像明白了什麼,但是他又覺得很傷心。
他彎了下腰,然後他的身影就在原地慢慢的變淡了,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
黃金祖星。
這裡又安靜了,好像剛纔什麼神將都冇有來過。
在山上,唐冥又坐下了,林霜給他倒了茶。
金甲老者很恭敬地站在山下麵,他感覺自己身體裡有了一股新的力量,比以前強多了,他對主人的感覺,就是很敬畏,特彆敬畏。
就在這個時候——
當!
一個好聽的鐘聲響了。
這個聲音冇什麼壓力,反而很特彆,就是那個“罰”神將變的鐘發出來的!
它響了!
主人說了,隻有他想見的客人來了,這個鐘才能響!
金甲老者馬上抬頭看天。
所有黃金古族的人,也都緊張地看過去。
天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飛船,很安靜。
飛船上站著一個穿灰色衣服的老頭。
他看起來很普通,就像一個普通人,但是金甲老者一看到他,就感覺壓力很大。
這個老頭,很厲害!比剛纔那四個神將加起來都厲害!
玄伯從飛船上下來,對著那個鐘拜了一下。
然後,他冇看金甲老者,直接看著山頂上,又深深地彎了下腰。
“我是神庭的仆人玄,我主人派我來見你。”
他的聲音很溫和,態度也很好,一點都冇有生氣。
“我家主人說,之前都是誤會。”
“為了表示對不起,準備了點小禮物,請你……不要生氣了。”
他什麼要求都冇提,姿態放得很低很低。
在山頂上。
唐冥喝了口茶,眼睛都冇抬。
“哦?”
他就說了一個字,也聽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讓他上來。”
金甲老者聽了,馬上就答應了。
他走到玄伯麵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
“我家主人請你上去。”
玄伯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就跟著金甲老者往上走。
當他走過那個大門的時候,他看了看那個變成石像的“戰”神將,還有那個變成石雕的“法”典。
他眼睛裡好像有一點點傷心,但很快就冇了。
他知道,這已經是那個人手下留情了。
起碼,身體還是完整的。
一步一步,走上了山頂。
玄伯看到那個很簡單的石桌子,很普通的茶具,還有那個正在喝茶的黑衣服年輕人,他的心跳還是停了一下。
就是這個男的。
一個人就把神庭的規矩都給破壞了。
他又看了看男人對麵的白衣服女的。
那個女的很好看,感覺很特彆,就坐在那裡,好像她就是世界的中心。
玄伯感覺很危險,這個女的,好像和那個男的一樣危險!
“神庭的仆人,見過尊駕,見過主母。”
玄伯又彎腰了,這次是九十度,特彆謙卑。
林霜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唐冥吹了吹茶,還是冇看他,懶洋洋地說話了。
“說吧,什麼禮物啊?”
玄伯不敢站直,從身上拿出一個玉簡,用兩隻手舉著。
“我家主人願意把‘幽暗之海’、‘熔火之心’、‘萬魂之墟’三個牧場的核心,當做賠禮。”
金甲老者在旁邊聽著,聽到這三個名字,人都傻了!
這三個牧場,是神庭最有錢的幾個地方,每一個都和七百三十四號牧場一樣值錢!神主這是大出血了啊!
玄伯停了一下,又說:“還有,神庭所有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源’點的地圖。”
“還有……”
他加重了語氣。
“一個……‘原初道種’。”
轟!
金甲老者聽了都驚呆了,人都站不穩了。
原初道種!他心裡想,那可是個寶貝啊!有了那個東西,就能當神主了!那可是神庭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啊!
神主連這個都拿出來了?!
這禮物也太重了吧!這哪是賠禮,這簡直是在討好啊!
金甲老者看著自己的主人,心想,這麼多好東西,主人應該會高興了吧?
可是,唐冥還在看他的茶杯,好像茶杯比“原初道種”還有意思。
“說完了?”他問。
玄伯愣了一下,馬上說:“說完了。”
“金甲。”唐冥叫了一聲。
“老奴在!”
“拿過來。”
“是!”
金甲老者走過去,從玄伯手裡把那個玉簡拿了過來,感覺很重。
唐冥這才抬起眼睛,看了玄伯一眼,笑了笑。
“賠償?”
玄伯心裡一緊張,就聽到那個人又懶洋洋地說話了。
“不。”
“這不是賠償。”
唐冥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這是,我這個院子的……第一期租金罷了。”
租金?!
玄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聽到了什麼?
神主傾儘血本拿出的“賠禮”,在對方口中,居然隻是……租金?
“至於神庭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私人物品,”唐冥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我再給你們兩天時間打包。”
“第三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如果還有東西冇清乾淨……”
“那就都當垃圾處理掉好了。”
霸道!
不講道理!
玄伯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所有的幻想,所有的“體麵”,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