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意念中,終於帶上了一絲凝重。
唐冥緩緩抬起頭,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嘴角竟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現在,纔有資格與我對話。”
他抱著林霜,一步踏出。
轟!
死寂的意誌之力化作狂潮,反客為主,朝著那道黃金意誌的來源,悍然反撲!
“你錯了。”
“第一,她不是你的私有物。她叫林霜,是我的女人。”
“第二,我不僅要褻瀆,我還要……碾碎你的所謂神聖。”
歸墟震盪,那道黃金意誌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反擊衝擊得一陣搖晃。
【放肆!】
這一次,是真正的怒火!
神隻的威嚴,被螻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終於讓祂失去了最後一點“玩味”的耐心。
【一隻僥倖存活於舊日之墟的殘魂,竊取了不屬於你的力量,也敢妄言逆天?】
【吾乃黃金古族之帝,萬神之主!此女身負吾族至高血脈,乃是吾族遺落在外的珍寶。為奴,是她與生俱來的榮耀!】
【臣服於我,獻上此女,本帝可賜你永生,讓你成為看守珍寶的……神奴!】
那聲音宏大而威嚴,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偉力,彷彿在宣告著一樁不容置疑的宇宙真理。
黃金古族之帝!
唐冥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道身披黃金帝袍,指點江山,烙印下【永世為奴】的偉岸背影。
原來是他。
“神奴?”
唐冥笑了,笑聲不大,卻充滿了無儘的嘲弄。
“你的話太多了。”
他內心隻有一句腹誹:嘰嘰歪歪,跟個反派死於話多的典型似的,不過……資訊倒是挺多。
黃金古-族?
很好。
他抬起眼,眸中的死寂與冰冷,在這一刻儘數化為實質性的殺機,彷彿兩柄可以斬斷萬古時空的絕世凶劍。
“第三。”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悸。
“你通過她身上的烙印找到了這裡。”
“而我……”
唐冥的元神之力,順著那道黃金意誌降臨的軌跡,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絕命毒鯊,悍然追蹤而去!
穿過歸墟,穿過無儘的時空亂流,穿過一層又一層凡人無法理解的宇宙壁壘!
他的神念,在瘋狂燃燒!
這是一種自殺式的追蹤,稍有不慎,就會被那恐怖存在的本源之力碾得神魂俱滅!
但唐冥不在乎。
他的臉上,甚至流露出一絲病態的興奮。
找到了!
在神念被徹底磨滅的前一刹那,他“看”到了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神域。
黃金為地,神玉為山。
無數散發著不朽氣息的宮殿群落懸浮在星海之中。
而在那片神域的最中央,他看到了……那口漂浮在虛無中的古老石棺!
座標,鎖定!
歸墟之中,唐冥緩緩收回目光,對著那道因他的舉動而陷入暴怒與驚疑的黃金意誌,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也通過你,找到了你的老巢。”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黃金意誌徹底暴走了。
【你敢!!!】
祂無法理解!
一隻螻蟻,怎麼敢?怎麼可能做到?反向追蹤一位帝者的意誌?這已經不是褻瀆,這是在掘祂的祖墳!
這是不死不休的宣戰!
【你找死!】
嗡——!!!
一根黃金戰矛的虛影,陡然凝聚成形。
它彷彿從那片黃金神域中投射而來,帶著貫穿星河、釘殺神魔的無上殺伐之氣,朝著唐冥當頭刺下!
正是唐冥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一杆!
這一擊,足以將整個歸墟徹底蒸發!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唐冥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低頭,溫柔地看了一眼懷中依舊在安睡的林霜,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
“彆怕,很快就結束了。”
下一秒。
他抬起手,朝著那根貫穿時空而來的黃金戰矛,輕輕一指點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神力,冇有毀天滅地的法則。
隻有一抹純粹到極致的……死灰色。
那抹死灰色,彷彿是萬物的終點,是宇宙熱寂後的最終顏色。
當它出現時,黃金戰矛那霸道絕倫的神聖金光,竟如同遇到了剋星般,飛速黯淡、凋零、朽化!
神聖,在死亡麵前,不堪一擊。
所謂的永恒不朽,在真正的“終結”麵前,隻是一個笑話。
嗤——
黃金戰矛的虛影,在距離唐冥頭頂三尺之處,寸寸消融,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消散於無。
【你……你修的……是終結大道?!】
那道黃金意誌,第一次發出了驚恐的咆哮。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一種截然相反,且天生剋製自身大道的……天敵的恐懼!
【該死!該死!該死!】
祂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現在纔想走?”
唐冥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萬年寒冰。
“晚了。”
“記住我的名字。”
他將林霜護在身後,黑髮無風自動,那雙死寂的眸子,彷彿穿透了無儘時空,與那黃金神域中的某位存在,對視在了一起。
“吾名唐冥。”
“洗乾淨脖子,在你的族地裡等著。”
“不日,我將親臨。”
“前來……”
“滅族。”
轟隆!!!
那道黃金意誌,在一股無法抗拒的死亡之力下,被唐冥硬生生從歸墟之中抹去!連帶著那條意誌降臨的通道,也徹底崩塌!
然而,就在那道意誌被抹去的最後一刹那,一道怨毒無比的意念,卻成功地傳了回來。
【終結大道……嗬嗬……原來是同類……】
【唐冥是嗎?我記住你了!但你以為,隻有吾族在尋找她嗎?】
【烙印已徹底點燃,座標已昭告諸天!所有狩獵‘初源血脈’的古老存在,都會感應到她的位置!】
【享受這最後的時光吧……很快,你麵對的,將是整個宇宙的貪婪!!!】
聲音戛然而止。
歸墟,重歸平靜。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唐冥靜靜地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但他那死寂的眼眸深處,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初源血脈?
狩獵者?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林霜,那道黃金烙印雖然被他暫時壓製,但其散發出的微光,卻比之前明亮了何止萬倍,如同一盞在無儘黑夜中亮起的璀璨燈塔,無比醒目。
他解決了一個麻煩。
卻引來了……諸天萬界的麻煩。
“媽的……”
即便是唐冥,此刻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下,真成諸天公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