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所謂的“黃金血脈枷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眼神卻冷得足以冰封整個歸墟。
這哪裡是什麼保護林霜的“鎧甲”!
這他媽的根本就不是枷鎖!
這分明是一道……烙印!
一道宣告著絕對歸屬,霸道無比的……血脈奴印!
這道烙印的作用,根本不是為了保護林霜。
恰恰相反,它是在“隱藏”與“壓製”!
它將這股源自某個無上存在的血脈之力死死壓製,讓其無法徹底覺醒,如同在無儘的黑暗中點亮一盞油燈,卻用厚厚的黑布將其層層包裹,隻留下一絲微弱的光。
為的,就是不讓那個施加烙印的……“主人”,發現她的存在!
而那個被他鎮壓的邪惡意誌,那個所謂的“獄卒”,也根本不是在看守這道烙印。
它是在看守林霜!
它存在的意義,就是確保這道烙印永遠穩定,確保林霜的血脈不會因為任何意外而提前復甦,從而引來那個恐怖的“主人”!
它是一個……警報器!一個定位器!更是一個……定時炸彈的保險栓!
無數萬年來,它寄生於此,竊取烙印泄露的力量壯大自身,同時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而現在……
唐冥親手拆掉了這個保險栓!
“我這是……捅了多大的一個馬蜂窩?”
唐冥的內心,閃過一絲罕見的無奈。
他為瞭解決一個麻煩,卻親手揭開了一個足以顛覆諸天的驚天大秘,將自己的愛人,徹底推到了風暴的最中心!
“凡吾血脈,永世為奴……”
唐冥咀嚼著這八個字,眸中的冰冷瞬間被滔天的怒火與殺意所取代。
無論是誰,敢將他的女人視為奴仆……
都得死!
然而,就在他怒火升騰的瞬間,異變再生!
嗡——!!!
似乎是感應到了唐冥那不加掩飾的殺意,又或許是失去了“保險栓”後,壓製效果徹底失效。
林霜真靈核心處的那道黃金烙印,陡然光芒大盛!
比之前濃鬱了萬倍不止的黃金神光,如同一輪太陽,在林霜的體內轟然爆發!
“不好!”
唐冥臉色劇變,剛想再次出手鎮壓。
可這一次,已經晚了!
那股恐怖的血脈之力,不再是緩緩逸散,而是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黃金光柱,悍然衝破了林霜身體的束縛,衝破了這片歸墟的混沌,朝著無儘遙遠的未知之處,洞穿而去!
那是一道……信號!
一道宣告自身存在的……血脈信號!
這一刻。
諸天萬界之外,某處不可知、不可言、不可測的永恒沉寂之地。
一口漂浮在虛無中的古老石棺,那沉寂了億萬萬年、佈滿塵埃的棺蓋,忽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嗡……”
與此同時。
另一片被遺忘的古戰場,一尊盤膝而坐、早已化為石像的帝影,緊閉的雙眸之下,眼皮……似乎跳動了一下。
……
歸墟之中。
唐冥猛地抬起頭,他懷中的林霜依舊在安睡,對一切都毫無所知。
但唐冥卻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壓,正從時空的儘頭,朝著此地,急速降臨!
那道威壓,遠比之前那個邪惡意誌強大億萬倍!
如果說邪惡意誌是一隻螢火蟲,那這道威壓,便是皓月當空!
不,是整個宇宙星海,當頭壓下!
一道冰冷、貪婪、帶著一絲意外之喜的意念,鎖定了這裡。
它跨越了無儘的距離,在唐冥的耳邊,不,是在他的靈魂深處,緩緩響起。
【找到了……】
那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佔有慾,彷彿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私有物。
唐冥抱著林霜的手更緊了,他緩緩站直身體,將林霜完全護在身後。
他抬起眼,那雙死寂的眸子,直視著那道意誌降臨的方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
他用最平靜的口吻,以自身無上的意誌,朝著那未知的恐怖存在,傳去了兩個字。
“滾。”
“或者……”
“死。”
歸墟的混沌,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時間、空間、乃至構成此地最基礎的混沌粒子,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流動。
唐冥那兩個字,如同一粒投入死海的沙,冇有激起任何波瀾,隻是靜靜地沉了下去。
那道跨越了無儘時空的恐怖意誌,沉默了。
但威壓,卻在以一種幾何級數的方式瘋狂暴漲!
哢嚓……哢嚓……
唐冥腳下的虛空,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那不是空間被撕裂,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抹除。
【有趣。】
許久,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冇有了之前的貪婪與驚喜,反而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玩味。
彷彿一尊神隻,低頭看見一隻螻蟻,不僅冇有匍匐在地,反而朝著自己齜出了脆弱的獠牙。
它不覺得被冒犯。
隻覺得新奇。
下一瞬,那股恐怖的威壓繞過了唐冥。
它甚至懶得去碾碎這隻擋路的“螻蟻”,它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林霜。
一隻由純粹意誌凝聚而成的無形巨手,穿透了唐冥佈下的層層防護,直接朝著他懷中的林霜抓去!
這一抓,冇有殺意,冇有怒火。
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回收。
就像主人從地上撿起自己掉落的珍寶,路邊的石子,根本不配讓他在意。
唐冥的眼眸,死寂得可怕。
他冇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嗡!
以他為中心,一股截然不同的意誌之力,轟然爆發!
如果說那道黃金意誌是神聖、威嚴、秩序的代名詞,是宇宙星海般浩瀚的“陽”。
那麼唐冥的意誌,就是埋葬了萬古、吞噬了諸天的“陰”!
是死寂,是終結,是萬物歸墟的絕對黑暗!
兩股意誌無聲地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
但那隻無形的意誌巨手,在距離林霜隻有一寸的地方,驟然停滯。
它被擋住了。
更準確地說,是被……汙染了。
唐冥那死寂的意誌,如附骨之疽,瘋狂地侵蝕著黃金意誌的神聖與威嚴,將其拖入無儘的沉淪。
【……嗯?】
那道意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真正的詫異。
它感覺自己的力量,彷彿被潑上了一盆最汙穢的臟水,那種源於生命本質的厭惡感,讓它本能地想要收回。
【褻瀆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