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得柱心中暗喜,麵上卻裝作擔憂:“這……若是出了事,小人可擔待不起。”
“廢話少說。”林霜冷冷開口,言簡意賅。
……
一刻鐘後。
紫竹林深處,聽濤閣。
這裡確實荒廢了許久,院牆斑駁,雜草叢生,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雅緻。最重要的是,剛一靠近,就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從地下湧出,連空氣都微微扭曲。
趙得柱把人帶到後,假惺惺地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去,生怕沾染了這裡的晦氣。
“這地方,有點意思。”
唐冥推開佈滿灰塵的丹房大門。
一股赤紅色的熱浪撲麵而來,夾雜著硫磺的味道。房間中央,一口巨大的的火井正咕嘟咕嘟冒著岩漿,上方懸掛的銅鼎已經被燒得變形,顯然是承受不住這狂暴的火力。
“地脈火煞。”林霜看了一眼,便做出了判斷,“對尋常修士是劇毒,對你……”
“是大補。”
唐冥走到地火井旁,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體內的太虛神爐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彷彿餓死鬼見到了滿漢全席。
“這玄天宗還真是好人啊。”唐冥感歎道,“剛來就送這麼一份大禮。”
林霜冇理會他的貧嘴,轉身開始清理院落。隨著她手指輕點,一道道冰藍色的靈力飛出,那些雜草瞬間凍結、粉碎,化作齏粉消散。
不過片刻,原本破敗的小院便煥然一新,雖然依舊簡陋,卻多了一份清冷的出塵之意。
“接下來怎麼做?”林霜走到唐冥身後,問道。
“既來之,則安之。”
唐冥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光,“咱們現在的身份是‘天才散修’。既然要吃軟飯,就得把這碗飯吃得硬氣。他們不是看不起散修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專業。”
他從儲物袋中倒出一堆亂七八糟的靈草,那是之前斬殺枯榮老鬼後的戰利品。
“那老鬼雖然人品不行,但收藏倒是挺豐富。正好,借這地火,先煉一爐‘冰心丹’。”
“冰心丹?”林霜微微挑眉。這種丹藥雖然隻是三品,但極難煉製,主要用於壓製心魔,穩固道心。
“剛纔那個趙執事,我看他印堂發黑,氣息虛浮,顯然是卡在築基圓滿多年,心魔滋生。”唐冥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這可是咱們打開局麵的敲門磚。”
“你想賣丹?”
“不,賣丹太低級。”唐冥搖了搖手指,“我要讓他們求著我煉。”
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聽說了嗎?趙執事把那兩個新來的安排進‘聽濤閣’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炸爐狂魔’待的地方嗎?上次徐師兄都在那被燒禿了眉毛。”
“嘿嘿,估計是得罪人了吧。走,去看看熱鬨,賭這兩人能堅持幾天跑路。”
唐冥和林霜對視一眼。
“看來,觀眾已經就位了。”唐冥理了理衣襟,臉上的壞笑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的大師模樣。
“娘子,準備接客。”
林霜麵無表情地拔出了長劍:“我不接客,我隻負責送客。”
“……文明!要文明!”
……
與此同時,玄天宗主峰大殿。
紫雲峰主剛彙報完枯榮老鬼之事,正欲離去,卻被掌門叫住。
“紫雲師妹,聽說你帶回兩個散修?”掌門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看似渾濁的眼中卻藏著星辰大海。
“是。”紫雲峰主點頭,“此二人天賦異稟,或許能成大器。”
“天賦異稟?”旁邊一位身穿紅袍的長老嗤笑道,“這年頭,稍微有點資質的散修都被各大宗門瓜分乾淨了,剩下的不過是些歪瓜裂棗。師妹莫要被人騙了,這修真界,騙子可比天纔多。”
他是煉丹堂的首座長老,向來與紫雲峰不對付。
紫雲峰主淡淡道:“是不是騙子,日後便知。況且,我隻給了個客卿名頭,並未動用宗門核心資源。”
“哼,客卿?若是傳出去我玄天宗什麼阿貓阿狗都收,豈不讓人笑話?”紅袍長老不依不饒,“依我看,不如讓他們去煉丹堂當個試藥童子,若能活下來,再談入宗不遲。”
紫雲峰主眉頭微皺,正要反駁,忽然感覺到腰間的傳訊符微微震動。
她神識一掃,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訊息是趙得柱發來的,內容隻有一句話:
“峰主救命!聽濤閣……炸了!”
紅袍長老見她神色有異,不由得大笑:“怎麼?是不是那兩個散修惹禍了?我就說嘛……”
“不。”
紫雲峰主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不是聽濤閣炸了,是……地火被鎮壓了。”
“什麼?!”紅袍長老的笑聲戛然而止。
聽濤閣地下的那條火脈乃是變異的火,連他這個四品丹師都束手無策,怎麼可能被兩個剛入宗的毛頭小子鎮壓?
“走!去看看!”
掌門大袖一揮,身形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
一場好戲,纔剛剛開始。
...
聽濤閣內,原本肆虐的熱浪此刻溫順得像隻被馴服的小貓。
唐冥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體內的太虛神爐在吞噬了大量地脈火煞後,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名為“吃撐了”的滿足波動。原本赤紅狂暴的的火井,如今隻剩下一簇幽藍色的火苗在井口靜靜搖曳,純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這火,味道不錯,有點像加了跳跳糖的麻辣燙。”唐冥砸吧砸吧嘴,給出了一個極具生活氣息的評價。
林霜收劍入鞘,目光掃過四周煥然一新的院落,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聽濤閣原本搖搖欲墜的院門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推開。
三道人影憑空出現。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道骨仙風,正是玄天宗掌門玄清真人。左側是神色複雜的紫雲峰主,而右側,則是一個身穿大紅丹袍、滿臉怒容的老者,那紅袍上繡著的金色火焰紋路,昭示著他煉丹堂首座長老的身份——火雲尊者。
三人剛一踏入,腳步便齊齊一頓。
預想中烈火焚天、斷壁殘垣的景象並未出現。相反,院內清風徐徐,枯木逢春,甚至連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都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這……”紫雲峰主紅唇微張,美眸中滿是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