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紫雲峰。
雲霧繚繞間,一座座瓊樓玉宇若隱若現,仙鶴排雲而上,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作實質。相比起外界散修為了幾塊下品靈石打生打死的慘狀,這裡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一艘巨大的紫金飛舟破開雲層,緩緩降落在半山腰的廣場上。
“到了。”
紫雲峰主收起法訣,目光掃過身後兩人,神色略顯複雜。
這一路上,那個叫唐冥的小子嘴就冇停過。從“貴宗食堂幾點開飯”問到“每個月靈石能不能預支”,活脫脫一副冇見過世麵的窮酸樣。若非親眼見過他一拳轟碎枯榮老鬼,她真懷疑自己撿回了兩個無賴。
“多謝峰主姐姐帶路。”唐冥笑嘻嘻地跳下飛舟,順手還扶了一把根本不需要扶的林霜,“嘖嘖,這就是大宗門的氣派?連地磚都是青岡岩鋪的,扣幾塊回去都能賣不少錢吧?”
紫雲峰主眼角一抽,深吸一口氣維持住元嬰大能的儀態:“既入我門,便要守我門規。本座還有要事向掌門彙報,你二人且在此等候,會有執事來安排你們的住處。”
說完,她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化作一道紫虹沖天而起,眨眼便消失在主峰方向。
“跑得真快。”唐冥摸了摸下巴,“看來咱們這軟飯碗端得還不夠穩啊。”
林霜靜靜地站在他身旁,白衣勝雪,目光清冷地掃視著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她不說話,隻是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劍柄。
“彆這麼殺氣騰騰的。”唐冥按住她的手,低笑道,“咱們現在是‘根骨清奇’的潛力股,要講文明。”
林霜瞥了他一眼,鬆開手:“若是有人找死呢?”
“那就埋了。”唐冥回答得理所當然。
正說著,一名身穿灰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來。他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鼻孔朝天,神色倨傲。
此人正是紫雲峰的外門執事,趙得柱。
趙得柱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男的吊兒郎當,衣衫雖然換新但掩蓋不住那股子痞氣;女的倒是驚為天人,可惜冷得像塊冰,且身上毫無大宗門弟子的貴氣。
“便是你們二人,峰主特招進來的散修?”趙得柱拖著長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正是。”唐冥拱了拱手,笑眯眯道,“敢問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放肆!”趙得柱身後一名弟子嗬斥道,“趙執事乃築基後期修為,豈是你能隨意攀親戚的?叫趙執事!”
唐冥也不惱,依舊笑眯眯的:“哦,趙執事。不知峰主姐姐給我們安排了哪座洞府?要求也不高,靈氣充裕點,帶個煉丹房就行。”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嗤笑。
趙得柱更是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捋著鬍鬚冷笑道:“洞府?煉丹房?年輕人,心氣高是好事,但也要看清自己的身份。峰主雖帶你們回來,但宗門有宗門的規矩。”
他從袖中掏出兩塊木牌,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啪嗒”兩聲脆響。
“外門雜役弟子,暫歸靈獸園管轄。每日需餵養靈鶴三十隻,清理獸欄,做滿三年,經考覈合格後,方可晉升外門正式弟子。”
趙得柱斜睨著唐冥,嘴角勾起一抹戲謔:“至於住處,靈獸園旁邊有幾間茅屋,自己修修補補,也能住人。散修嘛,風餐露宿慣了,想必也能適應。”
這是典型的下馬威。
在玄天宗,凡是這種“走後門”進來的,都會被執事們刻意刁難,以此來榨取些好處,或者單純是為了顯示權威。
唐冥看著地上的木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林霜眸光一寒,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分。
“怎麼?嫌活累?”趙得柱冷哼一聲,築基後期的威壓釋放出來,企圖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跪下,“既然入了玄天宗,是龍你的盤著,是虎你的臥著!撿起來!”
威壓如潮水般湧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眼前這兩人紋絲不動。
唐冥甚至還掏了掏耳朵,一臉困惑地看著他:“你在發功嗎?是不是便秘?”
“你——!”趙得柱臉色漲紅,剛要發作,卻見唐冥一步跨過地上的木牌,直接走到他麵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不足半尺。
唐冥比趙得柱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隱隱有一抹暗紅色的火光跳動。
趙得柱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油然而生。就像是被一頭太古凶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怎麼可能?對方明明隻是剛結丹的氣息……
“趙執事,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唐冥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峰主請我們來,是當客卿,不是當奴才。這木牌,你留著自己用吧。”
說完,唐冥從懷中掏出一枚紫色的玉簡。
那是紫雲峰主臨走前給的信物,雖然冇明說是什麼,但上麵那濃鬱的元嬰氣息做不得假。
“峰主令?”
趙得柱瞳孔驟縮,腿一軟差點跪下。見令如見人,這東西通常隻給親傳弟子或重要長老,怎麼會在這個散修手裡?
難道這兩人是峰主的私生……不對,遠房親戚?
唐冥把玩著玉簡,似笑非笑:“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洞府的事了嗎?”
趙得柱額頭上冷汗直冒,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既然有峰主信物,那自然是按內門……不,按核心弟子的待遇安排!”
他擦了擦汗,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指著遠處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說道:“正好,紫竹林那邊有一處閒置的彆院,名為‘聽濤閣’,環境清幽,還配有一座地火丹房,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那地方荒廢已久,地火有些躁動,尋常弟子不敢靠近。”趙得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地方確實是好地方,但地火狂暴異常,曾炸傷過好幾位丹師,早已成了禁地。既然這小子拿著雞毛當令箭,那就讓他去吃點苦頭。
“地火躁動?”唐冥眼睛一亮。
太虛神爐正愁冇有高品質的火焰滋養,這哪裡是坑,簡直是送外賣啊。
“就這了。”唐冥大手一揮,直接拍板,“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