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萬古戰栗的冰冷與瘋狂。
“先從踏過我的屍體開始。”
“你們……”
他頓了頓,那雙灰色的眸子,第一次,穿透了虛空,精準地鎖定了神殿深處,那幾道最為強大、最為憤怒的意誌。
“……踩過界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握緊的拳頭,食指,對著那片神殿虛影,輕輕一彈。
咻!
一道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死寂的灰色光點,一閃而逝。
它冇有衝向虛空裂縫。
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未知之地,萬仙盟神殿。
這裡是連紀元更迭都無法磨滅的禁忌之地,是無數個時代最強者的最終歸宿。
神殿中央,一座由不朽神金鑄就的王座之上,一道籠罩在混沌之中的巍峨身影,猛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其中倒映著星河的生滅,紀元的輪迴!
此刻,這雙眼中,卻充滿了驚怒!
“不好!他追溯了因果!”
一聲怒吼,響徹神殿!
然而,晚了。
就在神殿中央的虛空之中,一個灰色的光點,毫無征兆地,憑空浮現。
緊接著,那光點迅速拉伸、變形,竟在所有萬仙盟巨頭的注視下,化作了一道與唐冥一模一樣的,由純粹“終末”意誌構成的……灰色人影!
那人影,環抱著一個模糊的、屬於林霜的輪廓。
他懸浮在神殿中央,那雙死寂的灰色眼眸,漠然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尊古老存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發出怒吼的,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巍峨身影。
他對著王座,緩緩抬起了手。
冇有言語,冇有動作。
隻是一個……眼神。
哢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神殿中,顯得無比刺耳。
那尊由不朽神金鑄就,承受了數個紀元氣運加持的無上王座,竟從扶手開始,浮現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你敢!”
王座上的身影勃然大怒,一股足以顛覆乾坤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試圖鎮壓那道裂痕!
然而,冇有用。
在那道灰色人影的注視下,“不朽”的概念,正在被強行定義為“腐朽”。
哢嚓!哢嚓!哢嚓!
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轟——!
在神殿內所有巨頭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代表著萬仙盟至高權柄之一的王座,連同那尊巍峨的身影,一同……轟然炸碎!
化作漫天齏粉!
一念,跨界。
一瞥,碎神座!
做完這一切,那道灰色的人影,連同他懷中那道模糊的輪廓,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影緩緩變淡,即將消散。
但在徹底消失的前一刻,他那冰冷的聲音,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清晰的,烙印在了每一尊萬仙盟巨頭的神魂深處。
“犯我妻者,雖遠必誅。”
“此為,初犯。”
“再有下次……”
“——滅盟。”
……
葬劍淵。
隨著那道灰色光點彈出的瞬間,九天之上那道巨大的虛空裂縫,便在一陣不甘的哀鳴中,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抹平,天穹重歸死寂。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天機閣主卻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是在宣戰……
他是在清理門戶!
不,比清理門戶更可怕!
他直接順著網線,衝到對方的老家,把對方的泉水給……點了?
而另一邊,癱軟在地的龍婉兒,那雙死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著這一切。
神?
不,那不是神。
那是……魔鬼。
一個為了他認定的那個人,可以與全世界為敵,並且,真的有能力毀滅全世界的……魔鬼。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連嫉妒的資格,都徹底失去了。
唐冥緩緩收回手。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因為震撼而身體微微顫抖的林霜,那雙燃著毀滅黑炎的眼眸,深處的冰冷與暴戾,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了那片隻倒映著她的,深不見底的死寂。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
“我們……”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合適的詞。
“……回家?”
兩個字,很輕。
卻像兩座太古神山,轟然砸在天機閣主和龍婉兒的心頭,將他們最後的僥倖,碾得粉碎。
回家?
回哪裡?
對於他們這種存在而言,整箇中州大陸,乃至這方宇宙,都不過是一座可以隨意落子的棋盤。家,是一個早已被遺忘,甚至不屑一提的概念。
但此刻,從唐冥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掀翻的決絕。
林霜看著他,看著那雙隻倒映著自己的灰色眼眸,心臟在胸膛裡砰砰狂跳。
她知道,他說的“家”,不是任何一個地方。
而是……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她迎著他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無比燦爛的笑。
“好。”
一個字,敲定了所有。
唐冥臉上的線條,似乎又柔和了一分。他環著林霜,旁若無人地轉身,似乎下一秒,就要像來時那樣,一步邁出,從此消失在這片天地。
就在這時。
“等……等等!”
一道沙啞、乾澀,充滿了恐懼與不甘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是天機閣主。
他終於從那極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絲神智,他踉蹌著上前一步,那張曾經溫和從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血脈被壓製所帶來的蒼白與驚恐。
“你……我……”
他語無倫次,他想問“你是誰”,想問“我又是誰”,想問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唐冥的腳步,頓住了。
他冇有回頭。
隻是那股剛剛纔對林霜溫存下來的氣息,驟然轉冷,化作了那種足以凍結萬古的漠然。
“你,想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天機閣主如墜冰窟,神魂都在戰栗。
【來了來了!正品售後服務來了!這哥們兒要現場給自己的高仿貨,做一次慘無人道的係統重裝了!】
爐老頭在唐冥識海裡興奮地嗷嗷直叫。
天機閣主死死地咬著牙,恐懼,不甘,以及對自身存在意義的巨大懷疑,最終戰勝了那源自血脈的畏懼。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問清楚,他那顆堅若磐-石的道心,將當場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