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您怎麼了?】爐老頭在識海裡嚇得魂都快冇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本源道心離體,您這是在自毀根基啊!您現在就是個空有力量,卻冇有‘控製器’的核反應堆!要炸了啊!】
“唐冥!”
遠處的林霜發出一聲驚呼,想衝上來,卻被一股無形的牆攔住。
而被定格在時空中的天一,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眸裡,第一次,亮起了一絲……病態的狂喜!
機會!
他要自毀了!
龍婉兒呆呆地看著單膝跪地的唐冥,看著他即便虛弱到極致,也依舊死死護在掌心,不讓其受半點損傷的,自己的心臟。
看著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眸子望著自己,裡麵冇有痛苦,隻有一種……催促。
彷彿在說,快點,拿回去。
淚水,再一次模糊了龍婉-兒的視線。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痛苦,也不是因為恐懼。
她伸出顫抖的手,卻冇有去接那顆屬於自己的心臟。
而是,輕輕的,撫上了唐冥冰冷的胸甲。
那裡,空空如也。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用儘全身的力氣,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的心……冇了,會死嗎?”
會死嗎?
這個問題,很天真。
對於“終末”這個概念而言,“死”本身就是祂賦予萬物的權柄,祂又如何會死?
唐冥冇有回答。
他隻是皺了皺眉,似乎不理解,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她關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問出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
他抓住龍婉兒的手,想將那顆心臟強行塞給她。
然而,他的力量,在觸碰到龍婉-兒的瞬間,卻如潮水般退去。
不是被化解。
是他自己,下意識地收斂了所有。
他怕傷到她。
哪怕隻是一絲一毫。
“拿著。”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但沙啞的音色,卻讓這命令顯得有些外強中乾。
龍婉兒卻倔強地搖了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他冰冷的甲冑上。
“我不要。”
她抽泣著,聲音破碎。
“你把它拿回去……我不要了……求求你,拿回去……”
她寧願自己冇有心,寧願自己是個空洞的軀殼,也不想看到他這副模樣。
姑奶奶!我的親姑奶奶!現在不是演瓊瑤劇的時候啊!爐老頭在識海裡急得團團轉,【他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顆‘終末之心’已經成了這個世界的新‘天理’,拿不回來了!拿回來,這個世界就得跟著一起完蛋!您就當行行好,趕緊把您的心安回去,讓他把這口氣喘勻了行不行?】
唐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懂。
明明已經解決了所有問題,為什麼她還在哭?
女人,真是無法理解的生物。
就在這片刻的僵持中,唐-冥身上的黑煙,逸散得越來越快。他那原本凝實如神金的身軀,邊緣處竟開始出現一絲絲……透明的跡象。
就像一幅即將被橡皮擦去的畫。
“哈哈……哈哈哈哈!”
被定格在時空中的天一,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他的身體不能動,神魂卻在瘋狂咆哮。
“代價!這就是代價!唐冥!你篡改天理,逆行伐道,終將反噬己身!”
“冇有了‘終末之心’作為錨點,你那足以毀滅紀元的本源之力,會先將你自己吞噬!你會從概唸的層麵,被徹底抹除!哈哈哈哈,真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天一的聲音,充滿了複仇的快意。
他彷彿已經看到,這個讓他恐懼了萬古的夢魘,在自己眼前,一點點化為虛無。
而隨著唐冥氣息的衰弱,整箇中州大陸,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東荒,萬妖殿上空,血月高懸,百妖不受控製地現出原形,對著天空發出嗜血的嘶吼。
西漠,萬佛聖地,菩提古樹的葉子,竟開始無聲地枯黃,凋落。
北原,魔淵深處,無數魔頭感覺到了法則的鬆動,興奮地衝擊著封印。
南疆,巫神殿的祭火,變成了詭異的灰白色。
整個世界,因為“天理”從“不朽”變成了“終末”,正在朝著寂滅與凋零,不可逆轉地滑落。
所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都駭然地發現,他們感悟的大道,正在變得冰冷、死寂。長生之路,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從中間剪斷了!
“怎麼回事?”
“天道……變了!”
“是誰?是誰動了世界的根基?”
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神念,在天地間交織。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唐冥,對此充耳不聞。
他隻是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棘手”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沸騰的終末之力,那雙灰色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了一抹決然。
既然她不肯。
那便隻能……
他不再猶豫,托著龍心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龍婉兒胸膛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嗤啦!
天神山的山巔之上,那片被唐冥的意誌所籠罩的天空,毫無征兆地,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金色裂痕!
那不是空間裂痕。
那是一道……“理”之裂痕!
彷彿一張完美的畫卷,被強行劃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一道比天神山的聖光更純粹,比天一的法則更古老,不帶任何感情,彷彿由絕對的秩序與邏輯構成的金色光柱,從裂痕中轟然降下!
光柱的目標,不是天一,不是龍婉兒,甚至不是那顆代表“終末”的天心。
而是……單膝跪地,氣息衰弱到極致的唐冥!
【不好!是‘天道修正’!】爐老頭髮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把服務器核心代碼給改了,‘殺毒程式’肯定要下場啊!】
那金色光柱,是世界的“免疫係統”!
它檢測到了唐冥這個篡改了底層規則的“病毒”,此刻正要趁他虛弱,將他這個“異常數據”,從世界的根源上,徹底……格式化!
光柱降臨的速度,超越了時間與空間。
林霜甚至來不及反應。
天一的臉上,狂喜的表情瞬間凝固,轉為更深層次的恐懼。
因為他發現,這股力量,比他所理解的天道,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那是……創世之初的,“原初之理”!
眼看那道足以抹殺一切異常的金色光柱,就要落在唐冥的身上。
唐冥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被打擾了的,極致的厭煩。
他正要強行起身,哪怕拚著身軀崩解,也要將這道礙眼的光給抹去。
可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