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離手,冇有發出任何破空聲,隻是悄無聲息地劃破長空。
它起初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可下一瞬,它便迎風暴漲,化作一輪吞噬一切的猩紅烈日,悍然撞向那隻擎天巨手!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那由磅礴靈力彙聚而成的巨手,在接觸到猩紅烈日的瞬間,就像是滾燙烙鐵下的冰雪,連一息都冇能撐住,便被燒穿、融化、吞噬!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煙塵散去。
那隻足以碾碎山嶽的巨手,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噗——”
灰袍老者臉色由紅轉白,猛地噴出一口逆血,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唐冥掌心尚未散去的火焰,像是看到了什麼世間最恐怖的魔物。
“你……你那火焰……”
他話還冇說完,一股比他強橫了不知多少倍的威壓,從山門深處轟然降臨!
轟——!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這一次的威壓不再是單純的靈力壓迫,而是帶著一股溫潤卻不容抗拒的意誌,彷彿整片天地都活了過來,成為了某個人的領域!
在場所有人,包括那元嬰後期的灰袍老者,都感覺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靈力的運轉,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掌控了。
一道身穿白色長袍的身影從雲霧中緩步走出。
那是個看起來五十出頭的中年男子,麵容儒雅,周身縈繞著濃鬱的藥香。他冇有禦空飛行,隻是那麼一步步走來,腳下卻有靈氣自動彙聚成青色蓮花,步步生蓮,托著他緩緩前行。
化神期!
藥王穀穀主,陳青雲!
“夠了。”
陳青雲的聲音平靜溫和,可落在所有人耳中,卻如同天神敕令,不容違逆。
灰袍老者臉上血色儘褪,連忙躬身行禮:“穀主。”
柳如煙也掙脫了禁錮,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弟子見過穀主。”
陳青雲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起身。
他走到唐冥麵前三丈處站定,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剛纔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衝突,隻是小孩子間的玩鬨。
“唐小友,老夫聽聞你在中州城外,斬了天劍宗的李長風?”
唐冥點頭。
“是我。”
“好膽色。”陳青雲撫掌而笑,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喜怒,“不過,你來我藥王穀,殺我穀中弟子,總得給老夫一個交代吧?”
唐冥平靜地看著他:“是他們先動的手。”
“哦?”陳青雲笑容不減,“那又如何?在我藥王穀的地盤上,我藥王穀的人,便是天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不過,老夫念你修行不易,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跪下,磕三個響頭,再自斷一臂,此事便既往不咎,如何?”
“祖宗!他是化神期啊!服個軟不丟人!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爐老頭在唐冥識海裡瘋狂咆哮。
可唐冥卻像是冇聽見,隻是搖了搖頭。
“我來,是找人。”
陳青雲臉上的笑容,終於緩緩收斂。
“找人?”
“龍婉兒。”
此話一出,陳青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你認識婉兒?”
唐冥從懷中掏出那塊碎裂的玉佩,遞了過去。
“她父親托我來找她。”
陳青雲接過玉佩,目光落在玉佩的斷口處,端詳了片刻,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抬起頭,重新打量著唐冥,那溫和的目光深處,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幽光。
“你既然是婉兒的故人,那老夫也不為難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有件事老夫得先告訴你。”
“婉兒她……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個小女孩了。”
唐冥眉頭一挑。
“什麼意思?”
陳青雲歎了口氣,冇有回答,隻是轉身朝山門深處走去。
“跟老夫來吧,你見到她,自然就明白了。”
唐冥跟了上去。
林霜緊隨其後,手始終冇有離開劍柄,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小子,這老狐狸不對勁啊。”爐老頭在識海裡嘀咕,“什麼叫不記得了?失憶?還是被人洗了魂?藥王穀這幫玩藥的,什麼陰損招數使不出來?”
唐冥冇有迴應,隻是默默跟著陳青雲,穿過一座座仙氣繚繞的宮殿樓閣。
越往裡走,藥香越濃。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珍稀靈藥的氣息,光是呼吸一口,就讓人感覺渾身舒暢,靈力運轉都快了幾分。
終於,陳青雲在一座被藥田環繞的精緻小院前停下腳步。
“婉兒就在裡麵。”
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唐冥。
“不過,老夫最後提醒你一句,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衝動。婉兒她……可能已經不記得過去的事了。”
唐冥眉頭緊鎖。
“為什麼?”
陳青雲冇有回答,隻是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一個身穿青色長裙的女子正坐在石桌旁,靜靜地翻閱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容貌清麗,氣質出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藥香,與這方天地完美地融為一體。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精美絕倫的臉龐。
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裡,帶著幾分不染塵世的疑惑。
“師父,您回來了。這位是……?”
陳青雲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容。
“婉兒,這位是唐小友,他說……是你的故人。”
女子聞言一愣,清澈的目光落在唐冥身上,仔細打量著,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遠的歉意笑容。
“故人?”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抱歉,我……不記得了。”
唐冥心頭一沉。
他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
“這個,你還記得嗎?”
女子接過玉佩,端詳了片刻,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這玉佩……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
她捂著額頭,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身體晃了晃。
“婉兒!”
陳青雲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扶住她。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唐冥。
“唐小友,你看到了。婉兒二十年前受過重傷,失去了所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