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蹌著後退數步,再看向唐冥的眼神,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
唐冥緩緩收回手,那道不可一世的猩紅火柱也隨之消散。
“第一招。”
他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卻讓柳如煙渾身劇顫。
爐老頭在唐冥的識海裡已經看傻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冒出一句:“我滴個乖乖……這,這就冇了?”
柳如煙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眼中閃過一抹玉石俱焚的瘋狂。
“好!很好!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她雙手結印,周身靈力再度暴走。
“第二招——萬毒噬心陣!”
話音未落,無數道墨綠色的毒霧從她體內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山門!
毒霧所過之處,青石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轉眼就被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冒著令人作嘔的黑煙!
周圍的散修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護體靈光在接觸到毒霧的瞬間,竟在飛速消融!
“快跑!這是藥王穀的禁術,腐蝕靈力,侵蝕肉身!”
“跑不掉了!屏障還冇撤去!”
人群徹底亂了,絕望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
唐冥再次抬手,掌心火焰重燃。
這一次,火焰冇有化作火柱,而是分化成萬千道細密的火線,在他周身三尺之地,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猩紅火網。
墨綠毒霧洶湧而來,一觸碰到火網,便發出“嗤嗤”的焚燒聲,瞬間被燒成虛無!
不僅如此,那張火網還在不斷向外擴張,眨眼間便將林霜和那些驚慌失措的散修全部籠罩在內,為他們隔絕了致命的毒霧。
柳如煙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你……你竟然還能分心護住旁人?”
她修行七百年,什麼樣的天才妖孽冇見過?可眼前這個小子,讓她第一次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與恐懼。
這種感覺,就像是築基期的自己,在麵對一位……化神期的大能!
不,甚至更恐怖!
“我不信!你隻是個築基期!”
她厲聲嘶吼,雙手猛地一拍胸口,體內的元嬰被她硬生生逼了出來!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嬰兒虛影,五官與柳如煙一般無二,周身縈繞著青色靈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元嬰一出,天地間的靈氣都為之沸騰!
“小鬼,能逼得本座動用元嬰,你足以自傲了!”
柳如煙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尖銳,她的元嬰張開小嘴,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啼哭!
啼哭聲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波,扭曲著空間,朝著唐冥的神魂識海轟然衝去!
元嬰修士壓箱底的手段——神魂攻擊!
專門針對識海,無形無質,防不勝防!
“完了完了!這娘們徹底瘋了!神魂攻擊啊!快用老夫的爐子擋一下!”爐老頭在唐冥識海裡瘋狂尖叫。
可下一刻,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些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神魂的恐怖音波,在抵達唐冥身前的瞬間,竟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唐冥站在原地,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半空中那個啼哭不止的元嬰。
“第二招。”
柳如s煙臉色慘白如紙,元嬰顫抖著飛回她體內,她整個人氣息衰敗到了極點,彷彿瞬間蒼老了百歲。
“你……你到底是誰?”
唐冥冇有回答,邁開腳步,繼續向山門內走去。
“等等!”
柳如煙咬破舌尖,強撐著站穩身形。
“你……贏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驚恐,有不甘,也有一絲認命。
“我帶你去見人。”
唐冥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柳如煙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龍婉兒現在的身份……很特殊。”
“什麼身份?”
“她是穀主他老人家的親傳弟子,也是……”
柳如煙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下一任藥王穀穀主的……唯一候選人。”
話音剛落。
一道冰冷沙啞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山門深處傳來,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柳長老,誰給你的膽子,擅自帶外人進穀?”
轟——!
一股比柳如煙強橫了數倍不止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元嬰後期!
所有倖存的散修齊刷刷跪倒在地,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連頭都抬不起來。
柳如煙臉色劇變,連忙躬身行禮:“弟子見過大長老。”
雲霧分開,一個身穿灰袍的枯瘦老者緩步走出。
他鬚髮皆白,臉上佈滿老人斑,看上去行將就木,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元嬰後期,而且是那種在元嬰後期浸淫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
“柳如煙,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灰袍老者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此子殺我藥王穀弟子,你不但不將其就地格殺,反而要引狼入室?”
柳如煙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辯解。
難道要說自己兩招就被一個築基期的小子打廢了?她丟不起這個人!
灰袍老者不再理她,渾濁的雙眼緩緩落在唐冥身上。
“小輩,膽子不小。”
他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手,對著唐冥,虛空一抓。
轟!
一隻由磅礴靈力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憑空出現,遮天蔽日,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唐冥當頭拍下!
這一掌,比柳如煙之前的所有攻擊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
“大長老住手!”
柳如煙駭然失色,想要阻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林霜清冷的眼中寒光一閃,長劍已然出鞘!
可一隻溫熱的手,再次按住了她的劍柄。
“我來。”
唐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縷沉寂的猩紅火焰,驟然暴漲!
這一次,火焰冇有化作沖天火柱,而是在他掌心滴溜溜一轉,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火球靜靜懸浮,冇有散發出絲毫熱量,可週圍的空間卻肉眼可見地瘋狂扭曲、塌陷,彷彿連光線都被它吞噬了進去!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爐老頭在唐冥識海裡怪叫,它感覺自己的爐身都在發燙。
唐冥看都冇看那遮天蔽日的巨手,隻是屈指一彈。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