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或事,不在眼前出現。
缺乏真實存在感,對其認知難免淡化。
正如蕭秋水之於李蓮花,不出現在他生活中時,哪怕總聽小鳥兒提起他如何如何,也就隻覺得是聽了個故事。
在認知中,是與自己無關故事裡的人。
所以他聽蕭秋水的經曆,並不為故事中他的血和淚動容,聽了,就過了。
平靜以待,頂多有些唏噓感慨。
可一旦人真實出現在麵前。
聽到他嗚咽的低泣,看到他委屈的神態,觸及他暖暖的體溫,感知他鮮活的心跳,被那滾落的熱淚灼燙。
立體的真實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所謂平靜無所謂,便開始不受控製搖搖欲墜,直至徹底坍塌。
恰如此時,蕭秋水埋首他肩頭,將他緊緊抱住,像找到依靠一般釋放委屈。
被他依靠的李蓮花便再難將他當做故事中的人,對其無動於衷。
他向來心軟,麵對這樣可憐的,本就印象很好的蕭秋水,也無可避免對其心軟。
“冇事的,都會過去的。”
李蓮花柔聲安慰,拍撫他後背輕哄。
這樣的安慰更助長了蕭秋水的依賴,本還努力控製的情緒徹底失控。
眼淚從零星滾落的幾滴到像斷了線的雨滴一般,止不住往外湧。
眨眼的功夫,李蓮花就感覺到肩頭的衣料被熱淚浸透,無奈笑道。
“怎麼還哭得更凶了?”
“蕭少俠,我這難得安慰人,你好歹給個麵子不是?”
蕭秋水也很想給這個麵子,奈何根本控製不住,抱著花花太好哭了。
“下...下次一定。”
他哽嚥著吐出這幾個字,又可憐又可愛,讓李蓮花哭笑不得。
真是小哭包,還下次呢。
不是該堅強起來,爭取不哭了嗎?
“下次,下次可就冇這麼好待遇了。”
“我的安慰可是很難得的,可遇不可求。”
那不更得趁這次哭個夠本啊,秋水嗅著花花的味道,安心得讓他隻想放縱釋放。
好嘛,淚水還徹底泄閘了。李蓮花無奈,開個玩笑嘛,這委屈的。
“好好好,下次還安慰你好不好?”
發覺他哭泣的顫抖更劇烈,眼淚越來越多,李蓮花一手拍拍後背,一手還從他後腦勺順著髮絲往下順氣。
秋水真有被安慰到,隻覺得花花好溫柔,果然天下第一好。
“蕭秋水,你名字裡帶水,難不成人也是水做的不成?”
“我這剛剛換的乾淨衣服,被你眼淚這麼一蹭,又得再換了。你知不知道,洗衣服很累的?”
動作安慰不停,嘴上又說著輕鬆的話語。
試圖在安慰的同時沖淡這會兒小朋友的悲傷情緒,讓他有所緩解。
“更何況我這衣服淺色的,要是被你印上淚痕洗不乾淨,會很難看,穿不了的。”
好過分,秋水聽到他的話,難過中也不由生出點點氣惱。
“我給你洗,洗不乾淨給你買新的。”他甕聲甕氣說著,還報複一樣,刻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臉。
“哎哎,你彆過分啊。”
李蓮花故作嫌棄的樣子,揪著他衣領想將人扯開。
“你是不是拿我衣服當手帕用呢,眼淚就算了,鼻涕呢,可彆有鼻涕也蹭上了。”
就蹭就蹭,秋水掙紮起來,雙手把人摟的更緊,讓他扯不開。
真就是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一樣,孩子氣十足,和花花較勁兒,悲傷都退潮了。
邱南顧納悶道:“老鐵,咱們這剛認的老大,怎麼看起來不太穩重呢?”
“是啊~”鐵星月摸了摸下巴,奇怪道:“可剛纔他跟咱們在一起的時候分明很成熟穩重又可靠的。”
邱南顧打量片刻後拍掌驚呼。
“我知道了,這叫真人不露相。平時用不穩重的表象迷惑外人,遇到事兒的時候,纔會表現出可靠的一麵。”
“哼!咱們老大這是做人低調,有智慧,有謀略的表現。”
鐵星月恍然大悟:“有道理啊。要不說老大就是老大呢,就是不一樣哈。”
有個屁的道理,懸在小鞦韆上八卦看戲的小胖鳥白了他們一眼。
這明明是因為遇到了心上人,情不自禁,情難自控。
愛情讓人變得幼稚聽冇聽過?這是染上情愛一發不可收拾懂不懂?
嘖,還是我聰慧的珠珠大人眼神最毒辣,看得最通透。
它大咬一口夜宵肉乾,樂嗬看著“親親熱熱”的兩人,嘴角咧成了月牙弧度。
香啊,花花的瓜就是香啊。
花花呀,你瞧瞧你自己對蕭秋水那心軟的樣兒,就算是把人當小朋友,可也是這麼些年唯一破例。
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哦。
嘿,這不就說明有良好基礎嘛。
那哪天情感變質成了愛情也順理成章,水到渠成,非常合理對吧?
小是小了點,但這凡人世界也找不到比花花自己年紀還大的。
也冇規定不能養成伴侶吧!
李蓮花聽不到小鳥兒的心聲,倒是聽到了那兩個憨憨的對話。
老大,新收的小弟?他靈動的眼珠一轉,又找到個理由勸人。
“蕭秋水,你新收的小弟可都在議論了,你真要這麼一直哭下去,讓小弟看熱鬨?這麼下去,你老大的威嚴可就蕩然無存了。”
秋水纔不在意那些,和花花貼貼才最重要好不好,花花不認真安慰他,還老在這兒破壞氣氛。
“花花!”蕭秋水終於捨得從他肩頭抬起腦袋,本還氣鼓鼓的情緒,在對上蓮花花含笑的雙眼後瞬間泄氣。
“你,你就不能多哄哄我嗎?”
凶巴巴秒變軟乎乎,出口的譴責都成了撒嬌。
李蓮花掃過他這小發雷霆的模樣,像炸毛但柔軟不改的小貓,隻覺得好笑。
抿緊的雙唇比起氣惱更多的是冇被哄好的委屈,圓睜的漂亮雙眸裡怒氣毫無殺傷力,淡得風一吹就能散。
好嘛,順毛哄一鬨,他彎起唇角笑意漸深,手掌一翻拿出顆甜糖來。
“那我哄哄你,給你嚐嚐甜,張嘴。”
秋水乖乖聽話,嘴剛張開,一顆甜糖就被精準丟進嘴裡。
甜,好甜,甜得要命。
是真實吐槽,不是心裡感受。
“這甜份濃度也太高了,花花,你是不是想讓我得高血糖,好賺我的診費?”
“明明正好啊。”李蓮花不以為意。
正好??你管這個甜度叫正好?
蕭秋水靜默一瞬:“你平日不會牙疼嗎?”
“不會。”蓮花花淡定搖頭,他修行難道是白修的,吃喝自由好不好。
秋水舔了舔牙齒,這要是換了自己,早就疼得拔牙了。
同時思緒又有些有偏。
嗯……
那親親花花,會不會也很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