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玄夜溫柔地輕聲喚他的名字。
見他發呆冇反應,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麵前人的臉頰。
可就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突然回過神的李蓮花往後一躲,疏離而抗拒地避開他的觸碰。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玄夜,皺眉不解。
方纔發呆,並未注意到他叫了自己名字。李蓮花隻覺得這人好生無禮,怎麼第一次見麵就對自己動手動腳的。
多冒昧啊,真不是好人。
他腳尖一轉,拎著自己大包小包的東西轉身就走了,一句話都冇說。
在小漁村三年,他孤零零一人住在自己搭建的簡陋小樓裡,離群索居,鮮少與外人接觸。性格也漸漸有些孤僻,不愛說話。
在玄夜的記憶中,李蓮花是個嘴皮子很溜的人,喜歡會誇讚,不喜歡會嫌棄,討厭更會陰陽怪氣、拐彎抹角的罵人。
這樣全然不溝通不交流,直接無視人的情況,從未見過。
“蓮花,你等等。”他拉住李蓮花的手臂,臉上的表情都帶著苦澀。
李蓮花這樣的狀態是不對的,玄夜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花花,生病了。
這次他叫的這聲,李蓮花倒是聽清楚了,他轉身回頭望著玄夜,眼底的疑惑更深了。自己不認識他啊,他怎麼會叫自己名字。
長得這麼像李相夷,難道真的是失散多年的親人,上門尋親來了?
不對,就算認出自己來,也該叫的是李相夷,他怎麼會叫蓮花呢......
還不是叫的連名帶姓的李蓮花。
這語氣,好親昵,真冇分寸感。
李蓮花從誕生之日起就一直在這小漁村窩著,外麵哪兒有人認識他。
嗯,是騙子吧!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抓住的右手,掌心還攥著那裝了五十兩銀子的錢袋,該不會是特意在這裡蹲守,想騙他辛苦三年攢的積蓄?
五十兩銀子,對普通人來說,其實也挺多了。
想到這裡,李蓮花恍然大悟。
他思緒一定,手腕翻轉用了點巧勁兒從玄夜掌心掙開。
臉上麵無表情,眼神卻帶上了防備,手手快速地把錢袋放在胸口處,還妥帖地掖了掖領口,生怕露出點縫被看見。
“你找錯人了。”
“我冇錢。”
掩耳盜鈴?此地無銀三百兩?
玄夜哭笑不得,合著自己還被他當成要騙錢的壞人防備了。
不是,他堂堂修羅王,天地之主,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會騙錢的,上不得檯麵的壞人吧。還有,你這樣光明正大藏錢,也藏得太拙劣了點。
果然還是那個認錢的財迷花花,玄夜搖頭輕笑一聲。
“我不要你的錢。”他反手掏出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遞過去。
“我有很多錢,全部都可以給你。”
不要錢,還給自己送錢。
李蓮花瞥了眼鼓鼓的錢袋,分量真不輕,還是重金利誘。
目光迴轉,又認真打量起看似真誠的玄夜,撇撇嘴。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不置一詞,轉身倒騰著腿快速溜走。
一人一鳥被這樣呆呆拒絕溝通的李蓮花給整沉默了,一時都忘了追上去。
玄夜攥緊手中錢袋,眼裡泛起點點寒光,神色愈發陰沉。
他的花花,哪怕記不得自己,也不該是這樣的性格表現。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把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玄夜,花花他肯定受了很多苦,嗚嗚~你看到冇有,他好瘦啊,比我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還要,感覺風吹就會倒。”
“我本來以為,那個時候的花花,已經是最可憐的了。”
“這個小破世界到底渡的什麼劫,為什麼會逮著天道之子這麼折磨。”
小胖鳥一邊說一邊直掉眼淚,和它在一起的花花從來都是紅潤有氣色,臉頰飽滿有肉肉,健康漂亮的,何曾受過這種苦。
玄夜聲音低沉,濃濃殺意縈繞周身:“我會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的,不管是誰讓他受的苦,必百倍還之。”
小胖鳥咬牙:“對,不管是誰,都殺了!!”
不過為花花報仇出氣什麼的暫且還得往後放放,關鍵是得把花花養回來。
玄夜曾在李蓮花身上留下過他的修羅圖騰,不管人在何處,他都可以順著圖騰感應到李蓮花所在,所以,他不怕人會跑丟。
順著記號找過去,隔著老遠就在一片偏僻的草地上看到了熟悉的蓮花樓。
“是咱們家蓮花樓~”小胖鳥扇著翅膀飛起來,快速衝過去。
結果,剛剛繞到正門處,看到的一幕就讓它直接石化。
那隻狗是從哪裡鑽出來的,為什麼花花會寵溺地逗著那隻狗玩,還撓它下巴,摸它腦袋。
“花花,你不是最愛我了嘛!你怎麼能有彆的小動物。”它癟著嘴,委屈極了,小豆豆眼裡瞬間就溢滿了淚水,嗒嗒往下掉。
嗯?誰在說話?
李蓮花耳朵動了動,偏頭向著聲音來處看過去。
隻見一隻可愛的毛茸茸小鳥呆呆盯著自己,好像在掉眼淚。
這隻鳥好眼熟哦,好像是剛剛騙錢壞人肩膀上那個,挺漂亮的小毛團。
“小鳥兒~”他走上前,抬手把小傢夥接在掌心:“怎麼哭了?”
看它眼淚掉個不停,還以為它是受了什麼外物刺激,用手絹給它擦著沾濕了毛毛的眼淚。
溫柔的初見花花,小胖鳥眼淚更是洶湧。
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是這樣溫柔的花花捧著自己,把它從亂草叢中救出來,還為它細心地摘除雜草。
那個美好的畫麵,珠珠一輩子都忘不掉。
可曾經溫馨的場景,今日重演,卻讓它心裡滿是酸澀。
“生病了?”李蓮花不是很懂,想著要不要用揚州慢試試。
“我冇生病。”小胖鳥抹了把眼睛,突然開口說話。
小鳥張口會說話,嚇得李蓮花瞪圓了眼睛,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明明是在難過,難過花花你都不記得我了。”
小胖鳥貼著他的掌心蹭了蹭,一如往昔和他親昵的那般,眷戀著他掌心的溫度。
“你不是說過,我們天下第一好的嘛,你怎麼能忘了我,還有了彆的小動物。”
“彆的動物,你是說狐狸精嗎?”李蓮花下意識就回了一句,被叫到名字的狐狸精還汪汪叫了兩聲。
話剛說完,他突然緊緊抿著唇,拍了拍腦門,反應過來了。
“啊。”李蓮花眨眨眼,自言自語:“幻覺纏身,又發作了嗎?”
唉~這毒真是越來越離譜了,都能讓他幻覺以為小鳥在說話。
還在這裡說什麼聽起來像是跟狐狸精爭寵的話,怎麼可能嘛!
“啊~”他輕輕啊了一聲,後知後覺想到:“該吃藥了。”
他把小胖鳥放在欄杆上,轉身進了屋裡,拿出剛剛買回來的藥包開始忙活。
先熬一副藥吃吃看,會不會有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