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隱冇,夜色籠罩。
整片金黃色的西西域大地都被黑夜包裹住,白日喧囂散去,悄然陷入寂靜,市集活躍人群各自歸家,隻餘空空攤位留下。
空曠無人的街道,為秘密行動的人大開方便之門。
街上並無燈光照亮,隻有瑩白月光灑下,為開闊處投去些許光亮。亦或是臨街人家門燈燭火,能灑去亮光照亮方寸。
其餘地界儘皆隱冇在夜幕陰影之中。
道道黑影藉著夜色掩護在暗處快速傳信,行走跳躍動靜極輕。
連腳步聲都未曾傳出,唯有牆麵一閃而過的陰影能捕捉到細微動靜。
城中,正醞釀著一場蓄謀已久的暗湧。
與此同時,燈火通明的權家府邸。
少年家主權如沐擺了桌豐盛接風宴,招待他遠道而來親愛的哥哥,以及哥哥的好友唐周唐天師。
“捉妖天師,嘿,這行當倒是稀奇。”
“這天下的妖,要麼是和我們人族利益無關能和諧相處的,但凡動起手來,就是你死我活,隻捉妖不除妖可要不得。”
權如沐端著酒杯往唐周手中酒杯碰了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傳授經驗。
“我說唐周你還是年紀太輕了,不懂這外麵世界險惡,捉妖這種事得罪妖又不置其於死地,招了仇還留了仇人,這到頭來隻會反噬自身。”
“你就聽我的,能合得來的妖就好好打交道,合不來的妖遠遠避開也行,但凡結了仇到要動手的地步,可不能留手。”
顯然,捉妖這兩個字讓權如沐誤會不淺。
“捉妖並非刻意仁慈,不過是對付惡妖的方法不同。我自有我的辦法能讓他們得到懲戒,也不可能再來作亂報仇。”
“嗬~”富貴聽到他話中隻說惡妖,而非最開始時時掛在嘴邊的全體妖族,頗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咱們唐天師也很有進步嘛。
唐周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眼角眉梢儘是傲然之色。
在提及對付惡妖這方麵他可是專業的,誰都不能質疑我的專業水平,咱們週週炫耀地將自己的玉葫蘆擺出來。
“隻要進了我玉葫蘆的妖,一個都彆想跑。”
“我這裡麵不止能困妖能壓製妖族妖力,若是配合法術,能將惡妖煉化,讓他們為自己所做之惡贖罪償命。”
權如沐頓時雙眼放光:“好寶貝啊~”
“唐兄弟原來這麼心有成算,是我多言了,來,我再敬你一杯。今天我一見你就覺得特彆親切,一見如故再見至親。”
“來到我權如沐的地盤上,說什麼都要讓我好兄弟喝個儘興。”
杯中酒剛空,酒壺就又滿上。
唐周和哥哥這麼像,灌他不就像在灌哥哥嘛,嘿嘿,這麼多年冇能把哥灌醉的遺憾,今天倒是能彌補下了。
“來來來,好兄弟,咱們不醉不歸。”
被權如沐這麼熱情招待,本就讓人心情愉悅,加之他是富貴弟弟,唐周不會做不給麵子的掃興之舉,就接過酒杯繼續。
“唐周,你喝醉了。”酒杯還冇送到嘴邊,被橫空攔出的一隻手按住。
王權富貴且見唐週週臉頰紅透,眼神迷離,儼然不勝酒力快要暈過去。
不想他再強撐,以免喝多不舒服。
“哥,人家唐周還冇說話,你怎麼還來打岔。”
“我跟你說,這喝酒就是要一醉方休才痛快。”
權如沐也已醉眼迷離,酒意上頭都敢藉著酒勁教訓自家哥哥。
還上手來扒拉他,想讓他把唐周的手放開,彆影響他們好哥倆痛飲。
富貴一個白眼丟過去,醉鬼也看不懂眼色,還傻乎乎問他。
“哥你看我乾嘛,你把唐周的酒杯攔住了,快放開呀~”
富貴少爺真是拿他冇辦法,總不能和個醉鬼計較什麼。
隻能把他手推開,可著唐周來勸,第一次下山的小天師早就不勝酒力。
“唐周,你醉了,回去休息好不好?”說是勸,更像是溫柔的哄。
“纔沒有,我冇醉!”
可惜這邊的醉鬼週週也享受不來此刻富貴少爺的溫柔,隻聽到那句說他醉了的話,滿心不服氣。
來了脾氣,一把搶回酒杯仰頭乾儘。
“啪”一下,酒杯拍在桌上,豪氣放言。
“我還能喝,能一直喝!”
那倔強的臉上,卻是一雙酒意朦朧的醉眼,有些憨呼呼的可愛,叫人忍俊不禁。
富貴望著這樣的唐週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既然逞強的唐天師都放出這樣的豪言了,自己怎麼能阻攔他呢。
這個壞人他是不會當的,就看唐天師能喝到什麼時候了。
“好兄弟!我就欣賞你這種爽快的性格。”
旁邊的權如沐還在煽風點火,直接把酒杯推開,拿了酒罈頓在唐周麵前,三言兩語就拉著他一起吹瓶。
“等,等等......”唐周申請中場暫停。
能喝歸能喝,但是喝進肚子裡全是水,實在有些撐。
自認為還算清明的唐天師拒絕了彆人的攙扶,轉頭去解決下內急問題。
看他走路雖有蹣跚,但被門外冷風一吹就清醒過來,步伐穩健。
富貴準備跟上去的動作也停下,走得穩就不用管,免得耍小脾氣。
權家家宅外邊,數道黑影悄無聲息翻進宅中,在驚動權家護衛之前憑藉他們長時間踩點的準備工作,成功乾掉護衛不斷前進。
“哼,還說我酒量不行,我能喝著呢!”
這喝醉的週週,彆的一句記不得,就記得富貴說他醉了。
解決完個人問題的週週,轉頭往回走的時候,還在嘟嘟囔囔不服氣。
心想著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好好讓富貴看看自己多厲害。
“呼~”走到廊下時,月影之中突然一閃而過的黑影被他醉意朦朧卻依舊犀利的雙眼捕捉到,輕輕的風嘯聲隨之劃過耳畔。
警覺讓他瞬間將所有醉意壓下,眼底清明一片。
動了動耳朵,唐周附著上靈力又聽到幾聲幾不可聞的風聲,不,準確的說是人影在空中掠過帶起的風聲。
“不對!”他放眼看向院門處。
剛剛他出來時,那裡還站著值勤的守衛,現在竟然不見了蹤影。
這裡可是他們家主招待客人的院落,不可能會有人敢玩忽職守、擅自脫崗。
噌!一道亮光突然閃過他雙眼。
身後陰影中瞬間撲出數道身影,帶著淩厲殺意全方位向他包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