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明確的告訴薑維知。
他們在根本上就冇辦法達成共識。
大周或許會處死紅王,但時至今日,僅是將紅王處死,已不足以震懾天下。
薑峰之所以一路不緊不慢的往洛邑走,而非以青雲法身,直接抵達洛邑,便是想將這件事情的影響力擴到最大!
他也想看看,大周朝廷會如何來阻止他。
他已經不去設想大週會選擇支援,因為邕王的態度,已經表明瞭大周的立場。
那就來吧。
薑維知心中歎息,他當然知道勸說薑峰放棄有多難,但他不得不站出來做這件事。
身為人臣,他不能說陛下當初罰紅王去戰場將功贖罪是錯的。
人皆有私,帝王亦不能倖免。
更何況,當時的紅王並非罪無可赦。
陛下那般處理,本身不能說錯。
可對於天下人而言,確實少了一個交代。
豈能因為皇子的身份,便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紅王往前可有做過益於朝廷,益於社稷之事?
他的過錯能夠獲得天下百姓的諒解嗎?
如果不能,何來的將功補過?
薑峰今日做的事情,隻是將當初朝廷未能給的交代做了出來。
薑維知沉默了片刻,隻能做最後的努力:“看在陛下的份上,不要對紅王公開處刑,如何?”
他抬眸看向薑峰:“從輩分上來講,陛下也是你的長輩。更何況,當初陛下也是頂了巨大的壓力,才保全了你父親。”
“於情於理,你也應該站在陛下的角度思考一下。”
“你如今這麼做,使一國之主顏麵儘失,他日又該如何麵見吾皇?”
薑峰平靜道:“即為大周之主,享萬民托舉,自當承社稷之重。”
“何為社稷之重?”
“直麵所有問題,而非遮掩過錯,粉飾缺陷。”
“君王自當威嚴,故而高高在上,但過於高高在上的君王,如何能夠體恤民心?你們隻想著為君分憂,可有為天下百姓想過?”
“紅王之所以叛變,恰恰是他給了紅王叛變的機會,而當叛變已成事實,你們卻還想著如何遮掩醜陋,何以說為天下萬民?”
“粉飾君王之過,並不能為他樹立威信。讓天下百姓知道他的過錯,讓天下百姓看到他改過的決心,纔是一個君王該做的事情。”
薑維知正欲再言,可薑峰已經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隻是抬起一根手指,繼而往前一點。
一股恐怖的武道威壓,便讓薑維知定在原地,壓得他難以直身。
觀道境武夫,在真正的大宗師麵前,仍然冇有還手的餘地。
正如當初的耶律宗,在恢複修為的徐長卿麵前,根本無法反抗。
在武聖公示宗師與大宗師之間的境界差異之前,大部分的武夫並不知曉其中的差距。
隻知道大宗師之間,亦有強弱之分。
如今天下已知,一位觀道境宗師,在真正的大宗師麵前,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說話。
“起先我隻想在靈城之外,將他梟首示眾,彼時你們若肯坐下來,好好與我談一次,我並不介意給你們時間,去處理所謂顏麵有失的問題。”
將刑台設於靈城之外,本就是薑峰給大周朝廷的一次機會,也是給大周天子的一次回報。
紅王必須死,他的死因,也一定會昭告天下。
但死在靈界,與死在人間的意義截然不同。
死在靈城之外,與死在洛邑城外,意義更是不同。
隻要能達到震懾人心的目的,薑峰願意稍稍鬆手,給大周朝廷一個反應的時間。
“但你們那位邕王爺,似乎並不領情。他隻想讓我認錯,甚至想按著我的頭,逼著我認錯,否則便要我不得安寧。”
薑峰目光逐漸變得冰寒下來:“現在我就想看看,你們到底怎麼讓我不得安寧?!”
叫一群思想頑固的腐儒來壞他道心?
讓大周武夫前赴後繼的來送死?
甚至發兵攻打景國,引發兩國大戰?
都可以!
大可來試試,到底誰會吃虧!
可在這時。
一道聲音忽然自遠方傳蕩傳來:
“盧國公世子奉命率兵攻打靈城!邕王已對外宣稱,倘若不把紅王交出來,他便殺至靈城,殺光所有靈族!”
那聲音以傳音的方式,精準的落在薑峰,薑維知,以及葉不凡的耳中。
葉不凡聞言,眼中瞬間露出一抹強烈的殺意。
薑維知麵色微變,眼中除了震驚,亦有憤怒。
怒於邕王手段太過激進,更怒於傳播這個訊息的人,其心更是可誅!
他看向麵前的薑峰。
發現薑峰正麵無表情的看向自己:“這就是朝廷給我的答案?”
他什麼也冇說,繞過薑維知的身旁,繼續往前走。
薑維知想要開口,可身上那股威壓,始終未曾消散。
葉不凡連忙跟上薑峰的步伐,沉聲問道:“咱們不用回去嗎?”
憑靈族現在的實力,根本擋不住大周的軍隊!
但薑峰隻是平靜說道:“不用。”
葉不凡疑惑:“難道你已經留了後手?”
他知道薑峰有好幾尊法身,隻需留一尊在靈城,任憑大周如何派兵來攻,也無濟於事。
薑峰淡淡地道:“我冇有在小靈界留什麼後手。”
他抬手往身前的虛空一探。
下一瞬。
一個穿著黑衣,將全身包裹在黑暗中的人,被他從虛空中拽了出來。
方纔正是此人給他們傳音。
“薑君且慢!”
黑衣人掀開兜帽,顯露出一張熟悉的麵孔。
正是當初在炎城迎他入城,又護送老爹他們一程的炎圖。
他對著薑峰拱手一拜:“請薑君見諒。”
薑峰眸光淡漠的看著他:“為何要把這個訊息告訴我?”
炎圖連忙解釋道:“薑君有所不知,邕王為了逼您交出紅王,想以聖旨脅迫衛國公派兵對您進行圍剿,衛國公抗命不從,已被邕王擒拿下獄。”
“邕王又故技重施,想要挾家主統領炎血軍殺您,家主提前收到風聲,躲去了鏡庭湖,邕王一怒之下,代表皇室撤去炎血軍的旗號,將我炎家定為叛臣。”
他猛地跪在薑峰跟前,神情悲慟,哀聲而求:“末將前來,隻想懇求薑君……救我炎氏一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