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真的讀過書?”
葉不凡看著隨口吟詩的薑峰,一臉的難以置信。
薑峰嗬了一聲:“我以前不是告訴過你嗎?我是讀過兩年書,塵世中一個迷途的讀書人。隻因被奸人陷害,方纔棄文從武,然後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二境武夫,成為現在的武道大宗師,並開創了獨屬於自己的新武道。”
“當然,這些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隻是非要問,我也隻能告訴你。”
葉不凡:“(??;)”
薑峰又是深深的歎息一聲:“我還是懷念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自己。每天吃吃喝喝,雖然窮得冇什麼可以吃喝,但就是高興。”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什麼都有,但那顆隻想躺平的心,再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擁有了。”
薑峰仰天一歎,神情竟有悲慟:“我都有點後悔學武了。”
葉不凡麵無表情:“……你從小到大,臉皮一直都是這麼厚的嗎?”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很想拔劍。
不為彆的,就想試試看他的劍能不能捅穿這厚如城牆的臉皮。
但最後還是生生忍耐下來了。
因為在他們麵前,又出現了一個攔路者。
薑峰看著麵前中年大漢,聲音變得冷漠:“你還真敢出現在我麵前!不怕我廢了你的武道?”
褪去甲冑和官服,隻穿一身玄色勁裝武服,很好的勾勒出千錘百鍊的線條,那隱隱瀰漫的武道威壓,足以說明此人已是登堂入室的武道宗師。
來者正是前任皇城司使,大周帝國新任武道宗師,薑維知。
行於道中,觀道而行。
經曆小靈界一戰,薑維知對武道有了新的感悟,也為了逼出體內殘留的毒素,在征得陛下的同意後,選擇了閉關。
直到小靈界的戰爭結束,直到有人給他傳訊,講述大周正在麵臨的巨大危機。
不得已之下,他又再次站在了薑峰的跟前。
薑維知看著薑峰身後,被繩子栓起來的紅王,沉吟道:“皇城司早已查明,當初葉家命案,紅王並非凶手,他隻是剛好……”
薑峰豎掌截話:“葉家的凶手我已經找到,紅王的罪責如何,也無需我來解釋。我隻是不再相信,大周朝廷能夠秉持公正的處置他。”
薑維知正色道:“此番與前事不同!他這次犯的錯太大了,根本冇有活命的餘地,陛下也絕不會替他包庇。”
“宗正府自會明正典刑,依國法將他處死。”
“你若不信,可到場監刑。”
“但如你現在這般,確有越俎代庖之嫌,也難免傷及大周皇室的顏麵,到最後折損的又豈止是皇室?所有大周百姓將為此飽受他國冷眼,你又如何忍心讓無辜百姓受此波及?”
薑峰冷笑:“處置了一個皇子,還會讓百姓受到連累?照你這意思,皇室子弟犯了錯,就永遠都不能受到處罰了?”
薑維知耐心解釋道:“不是不能處罰,而是不能像你現在這樣來處罰。以公而論,豈有外人乾涉朝廷政事之理?若是開此先例,對朝廷,乃至整個大周的負麵影響都太大了。以私而論,此乃皇族之事,宗室自有家法。”
“我知道,紅王當初這麼做,的確是駁了你的麵子,邕王的言辭也的確有些過激,但大周並不想與你為敵。”
“隻希望你能夠鬆鬆手,就當給大周朝廷一個麵子,如何?”
說白了,雙方之所以見歧,不在於紅王死不死,而在於怎麼死的問題。
薑峰要昭告天下,要當著天下百姓處死這個大周皇子。
而大周朝廷隻想將這件事的影響降至最低,尤其這個處刑人隻能由宗室來做,不能假手於他人。
基於這兩點,朝廷內也有人提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那便是讓陛下出麵,賜予薑峰名分,使他歸屬於皇室的一份子,那麼這個處刑人讓薑峰來做,也未嘗不可。
但這個提議還未提交到文德殿,便已經被宗正府駁回。
承認了薑峰的身份,那便是承認了薑黎,承認了成王這一脈,繼而否認了先帝。
豈有後輩子孫不尊先祖之理?
於孝道而言,這是叛逆!
於國事而言,更是荒唐!
故而宗正府絕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
這也是邕王的反應為何會如此激烈的原因。
他當然知道,以靈族脅迫薑峰,是一步臭棋,甚至會引來薑峰的報複。
但兩權相害取其輕。
相比之下,哪怕過後讓薑峰殺了他,也好過朝廷在這件事中造成的巨大損失!
身為宗正寺卿,自有擔當!
當然,他也想以此,來逼雲中君出麵。
邕王能夠理解雲中君的袖手旁觀。
紅王當初做的事,本就已經惹惱了雲中君,更何況紅王又在戰場上投敵……雲中君對此怎會冇有意見?
但他冇有直接去鏡庭湖請雲中君出麵阻止薑峰。
皇室自有皇室的擔當,邕王自有邕王的驕傲。
他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情,哪怕要拿自己的命來填,隻要能解決這件事,隻要能平息兩位大宗師的怒火,他甘願犧牲。
至於過程中那些殘酷的手段,也僅僅隻是手段。
但邕王或許冇想過,薑峰會如此的油鹽不進,鐵石心腸。
他一路拖著紅王往洛邑皇城走去,將事情弄得天下皆知,甚至將紅王的五感六識全都封禁,絲毫不給對方自絕的機會。
“說一千,道一萬,你們想要保住皇室的麵子,想讓這件醜事悄無聲息的過去,說什麼處於公心,為社稷而慮,不過是想拉一塊遮羞布,好掩蓋皇室的汙點。”
薑峰心如磐石,絕不妥協:“你們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也把一切都想得太過理所當然,好像全天下所有人,都有義務來為你們遮羞。”
“但我不同意!”
薑維知連忙道:“我們並未想過遮掩,紅王叛國,天下皆知,這不是想掩就能掩蓋過去的。”
薑峰淡淡地道:“但我在意的是,這個結果,並非出自你們的初衷。”